为啥呢?
照棠想到什么,从斜挎着的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我买了好吃的,想和他一起吃。”
“不给彭踪?”
照棠不解:“可我只买了我和左立的份啊!”
兰烬揉揉她的脑袋,这时候还是不要挑破的好:“最近为了宁家的事他确实很忙,放着吧,晚些我帮你给他。”
“好。”照棠立刻放下了:“姑娘你一定要告诉他,这糯米糕不要加热了,就吃凉的,味道更好。”
兰烬打趣:“连我的份也没有?”
“姑娘你不爱吃糯米糕啊!”
行,还是一颗圆润的实心脑袋。
林栖鹤进屋来:“什么糯米糕?”
“没什么,安排好了?”
“嗯。”林栖鹤走到琅琅身边,看药碗空了才朝照棠道:“彭踪在外边等你。”
照棠点点头:“姑娘,我走了。”
“小心些,安全为上。”
“知道知道。”
照棠出屋左右一瞧,没见着左立,有点失落,快步跑到彭踪身边,和他一道离开。
拐角处,左立露出身形,目送两人走远。
屋内,兰烬往后靠到鹤哥身上:“左立怎么回事,这两天往我跟前都跑了好几趟,怎么照棠说找不到他人?”
林栖鹤心里装着一堆的事,哪里能注意到属下都有什么情况,不过若是关于左立……
他把那天晚上左立蹲着说是数蚂蚁的模样说了说。
“大晚上的,看得清蚂蚁吗?”兰烬失笑,这理由还真是蹩脚得很,她把糯米糕推了推:“照棠买给他的,拿去给他,再帮我带句话给他,照棠不爱动脑,就爱吃点好吃的,他要是再多躲几天,以照棠的性子,她以后买吃的都会只买一份了。她认死理,会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再想让她两份可就不能了。”
林栖鹤看着琅琅护短的样子便也笑,摸摸她的脸道:“我大概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不外乎是因为照棠出身将门,有你在肯定前途一片光明,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若这么想,那他就真配不上。”
“别生气,再给他个机会。”看琅琅靠得舒服,林栖鹤也不坐,就这么揽着人靠在自己身上。
“行啊,给他个机会。”兰烬往后仰头:“我打算给照棠招婿,你问问他愿不愿意。”
“我愿意!”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兰烬笑了出来,可林栖鹤却皱起了眉。
左立进来就跪伏于地:“请大人恕罪,属下不是有意偷听,是兄长派人送回加急的消息,属下不敢耽误。”
林栖鹤这才舒展了眉目,点点头道:“起来吧。”
左立起身,双手将信封递上,然后又跪回原位,朝兰烬磕了个头,道:“夫人,属下没有好的出身,不敢言娶,若照棠姑娘招婿不要求出身,属下百般愿意,属下以后一定什么都听她的。”
兰烬看着他:“照棠是将门孤女,就算以后翻了案,但大虞没有女将军,皇室只会给她一些赔偿。这样的将军府就是一块肥肉,照棠肯定会被许多人盯上。你忠心,能力不错,品性也不错,出身是差了点,但你这些优点抵掉了这个缺点,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我要先提醒你,你可别如今千愿意万愿意,将来却认为她压你一头,伤了你男子的自尊。我活一日就会护她一日,若真有那个时候,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属下想好了,绝不后悔!”
兰烬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几个字,倒是说得掷地有声。
“不用这么着急答复我,正好照棠要离开几天,你再好好想想。如果确定应下,那你就努力去让照棠点头。”
“是。属下多谢夫人。”左立满心欢喜,他一直以为最难过的会是夫人这一关,就算照棠点了头,只要夫人不同意,照棠肯定会听夫人的话,却没想到夫人这一关却是最好过的。
也是,他早该知道的,夫人只会选择对照棠好的人和事。
“把这个拿走。”兰烬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包她都没有的糯米糕:“照棠让我帮她拿给你,说凉的更好吃,不要加热了。”
左立脸有点热,但又实在忍不住笑,赶紧把那包糯米糕抱怀里快快跑走。
兰烬哼了一声,莫名就有了些长辈式的不快。
林栖鹤看着这年纪不大的小家长,忍笑把人抱起来自己坐下,揽怀里抱着,道:“他大概也没想到你这么痛快。”
“照棠那性子,落京都哪家都要吃大亏,放我身边最安全。将来就算我有点什么,她也有陈州可去。”
“陈州?”林栖鹤知道陈州,一个靠海的城。
“临骁就是从那里过来的,他在那里打拼出了不小的地盘,月半弯的很多货都是从陈州来的。”
林栖鹤若有所思:“听说月半弯今年新增了不少外邦货。”
“嗯,临骁的功劳。”兰烬晃了晃腿:“那里算是我们给自己留的退路。在陈州,我们有船,有备下大量吃的用的,万一事败就从那里出海离开。”
兰烬笑了笑:“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跑得了,但总有人能跑得了。”
这是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林栖鹤把人抱紧,他也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不怕死了。
他们,都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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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宁家之谜
秋狝围场离京都有一百四十里,一去一回,再加上查找也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三天。
但于这一整件事来说,却必须先找到那一百骑兵的尸首,以确定兰烬的推断没错,她才能部署之后的事。
就在照棠离开的第二天,临骁回来了。
‘逢灯’如今太多人盯着,她没让临骁过来,而是以林夫人的身份坦荡出行,到处逛了逛,置办了些东西,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去了月半弯。
毕竟月半弯,本就是各家最喜去置办东西的铺子。
兰烬见着人就先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黑了,但是精气神不错。”
临骁回应:“姑娘却白了不少,也瘦了些。”
“如今也不用整天在外跑,想黑都难。”
两人相视一笑,老友相见,不必说什么客套话,就和中间并未分开一样熟稔。
“断臂处有长肉芽吗?”
“没长。”章临骁打趣:“可不想再挨你的骂,平时都很注意。”
“知道就好,回头我让朱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兰烬看向闻溪:“我要和他说说宁家的事,你去外边看着些。”
闻溪知道这事有多要紧,点点头便出了门,这里是‘月半弯’后院,也是库房,最紧要之处,平时闻溪看得严,就算是铺子里的人也不敢没有他的传唤就往这里来。
但宁家的事极要紧,谁也不敢大意。
“宁家的事我已经在查了。”
兰烬把自己的推断和查到的消息告知临骁,停下喝了几口茶,待他将这些事都接受完之后才继续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那一百骑兵是不是被换了,在我的推断里,只有换了才合理,但毕竟只是推断,得找到尸首才算数。你娘还在世时,可有和你说过宁家的什么事?”
“娘过世时我才十岁,她每日都要干活,除了会教我认字,平时话很少。只是每年宁家全族祭日时,她会在偷偷烧纸后抱着我哭,说宁家素来遵循祖训,代代循规蹈矩,从不做出格的事,手中除了一百骑兵,手中全无实权,怎么就要落得这么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临骁垂着视线,抬起手轻按发热的胸膛,过去数年,母亲的眼泪好像还遗留了几分,让他觉得心口发烫。
“她是外嫁女,在娘家时也不参与族中事物,但流放前她求了许多人,去见了家人最后一面,外祖悄悄留了她一句话:草庐旁,山庙后,树林边,擎字中。我娘知道这可能是宁家的救命稻草,大概也解出了谜底后,回去就让我爹想办法去祖宅。可我爹没有机会离京,家里很快就来了人,让我爹娘即刻出发前往黔州。”
“草庐旁,山庙后,树林边,擎字中。”兰烬跟着念了一遍,只听这其中有个‘擎’字,她就有了猜测:“是宁家先祖宁擎留下来的?”
“是。”临骁点头:“外祖告诉娘,这就是先祖留下的,族长代代口耳相传,还留有遗言,非到生死存亡之时,不可触动。”
宁擎是个极有先见之明的人,他相信太祖,也知道该如何和太祖相处,可他熟读史书,知道宁家的特殊于宁家不利,但若做得过了,也会伤了他和太祖的交情,所以一直到他死的时候,他才开始给宁家解套,为的就是保宁家无恙。
那他给子孙留下这句话,并且还言明生死存亡之际才可用,那一定就是在宁家有难时有大用的。
若她能解开……
兰烬喝了口茶,调整呼吸让自己静下心来,一句一句拆解。
“草庐旁,草庐,通常指的是简陋的屋子,宁家先祖是异姓王,住的是王府,便是之后代代降爵,也只换牌匾,宅子是一直未换的。但偌大王府,怎么都不可能用草庐来称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