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语气低落下来:“临骁为了保护我被生生砍断了一条手臂,后背还挨了一刀,我这点小伤,其实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到的。但是只要看到这个伤痕我就会记得,因为我的识人不明,让临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若不够谨慎,不够本事,会有更多的人承担我的过失。”
林栖鹤只能把人抱得更紧些:“所以你在思考的时候就摸摸这道疤痕,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更谨慎,更周全。”
“我身上担着许多人的生死,每天每天我都要提醒自己不要大意,多想想,再多想一想。”
林栖鹤心疼的无法言语,只能亲亲她的额头,又连续不断的细细的亲着。
兰烬感受着鹤哥传递过来的情绪,那一片阴霾好似都不那么阴沉沉的了。
“吴婉这件事告诉我,我的问题只能我自己解决,不能倚仗任何人。老朱大夫说我这毛病说到底就是心病,是家人的死困住了我,我要做的就是从被困住的地方走出来。要走出来也不难,只要能让仇人血债血偿,我就走出来了。要做到血债血偿,我就要比所有人都厉害。如果说在那之前,我是被推着去做一件先生让我做的,我也应该去做的事,从那之后,我是主动去做这件事。”
这是十来岁的琅琅,抽丝剥茧的知道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林栖鹤又亲了亲她,眼下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现在头还会疼吗?”
兰烬只是迟疑了一下,林栖鹤就知道了,捂住她的嘴道:“朱大夫知道吗?”
兰烬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我不再犯疯病后,他们就都以为我好了。平时我也不会头疼,只有想到祖父和父兄才会。放心,我知道原因在哪,平时就会多注意,只要我不往深里想,不情绪过重,就不会头疼。你不要告诉朱大夫,他知道了,黔州那边都会知道,关于我的身体,他们都很在意,我不想他们担心我。”
林栖鹤看着她郑重的要一个承诺:“你要答应我,头疼一定要告诉我。”
“好。”兰烬应得很痛快,有个能和她一起分担的人,这种感觉太好了!
“我去外边找医术好的大夫做些治头疾的药丸。”
兰烬摇头:“不行的,朱大夫每天给我号脉,经常给我吃各种药调理身体,这些年身体好转,可见他调理得当。他用药习惯和其他大夫的不一样,要是混吃其他大夫的药,很可能会和他的药相冲,他一把脉就会知道。背着他用别的大夫的药,他会伤心的。”
林栖鹤皱眉:“那你就硬熬?”
“我已经摸索出一套对我有用的招数了。”迎着鹤哥的视线,兰烬笑道:“睡觉,一觉睡醒就不疼了。”
这不就是硬熬吗?林栖鹤心想,可想到琅琅的话,他到底是不再多说什么。
黔州出来的人,互相都看得很重,大概是深知能出来不易,能走到如今更不易,都非常维护这个结果。
这是琅琅和他们的相处,他无权置喙。
不过……
“我让朱大夫做一些止疼的药,放心,我会说我属下中有女子,给她们用的,吃了你再睡,也就不必硬熬睡过去之前的那段时间。”
兰烬打趣:“你现在可是黔州的女婿,朱大夫肯定要追问你属下怎么会有女子,是不是常跟在你身边。”
林栖鹤蹭她额头:“是他会问,还是你问?”
“现在是我在问。”兰烬搂住他脖子一脸凶狠样:“老实回答!”
“有女子,不多,听彭踪命令行事,除非随我一起行动,不然见不到面。”林栖鹤把人抱高一些:“这个答案满意吗?”
“勉勉强强吧。”兰烬一抬下巴,傲娇得很。
林栖鹤亲了她嘴唇一口,软软糯糯的,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兰烬往左边躲,林栖鹤追过去亲一口。
兰烬往右边躲,林栖鹤的嘴又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亲来亲去的玩了一会,兴致都上来了,但时间实在还早。
兰烬故意蹭了蹭:“左立应该快回来禀报游家的消息了。”
林栖鹤把她的身体往下压:“让他明日来报也误不了什么事。”
“不行。”兰烬推他的胸膛:“林大人,你不能沉沦在美色之中。”
“没办法,娇妻实在秀色可餐。”
兰烬面有得色,她从小就好看,就算胖胖的,和小姑娘比也没输过。
这样自信和明媚的琅琅不常见,林栖鹤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搂过来又亲了好一会。
不想耽误正事,林栖鹤问了个问题来降火:“那个吴婉,以你的性子,吃这么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什么下场?”
“我让人当着吴婉那个男人的面把她抓了过来,告诉他,只要他过来我就允许他把人带走。”兰烬呵笑一声:“他当然不会来。我堵住吴婉的嘴,把她绑在门口跪了两天,她没等来人,然后我放干了她的血。”
林栖鹤评价:“杀人诛心。”
“会觉得我心狠吗?”
“当然不会。”林栖鹤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放干血也就是死得不那么痛快而已,可你会因为这份背叛痛一辈子。”
兰烬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笑了。
是的,她会痛一辈子,尤其是看到临骁的断臂,她就想鞭吴婉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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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兰烬决定
常姑姑在门口禀报:“姑娘,姑爷,左立来了。”
兰烬给鹤哥整理好头发,揉了揉他的脸,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在对方下意识的追上来时站了起来,笑容狡黠:“办正事要紧。”
林栖鹤拍她屁股一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经过常姑姑身边时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自琅琅嫁进来,府中内务就交给了常姑姑打理,但这段时间下来,他除了感觉到家里哪哪都顺眼,并未有其他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眼里只看得见琅琅,常姑姑很少会到他跟前来,就是琅琅带过来的人手,他也很少看到。
可仔细想来,身边这些事都有常姑姑的身影在,就比如他和琅琅商谈什么事时,从来都是常姑姑守在门口,她若有事,就会是照棠在。
一个常在内院围着主子转的妇人,若不是琅琅说起,谁又会知道她是那么厉害的人。
琅琅身边其他人可以说是举黔州之力全力培养出来的,只有常姑姑不是,一个差点被吃了绝户的妇人,却是琅琅背后最有力的那个人。
带着诸多感慨,林栖鹤牵着琅琅来到正厅,按着琅琅坐下后倚着桌子站在她身边。
跟着进来的左立决定一会就和照棠吐槽大人现在有多离谱,守这么紧,这是怕夫人跑了还是怎么滴。
“还等着我问?”
左立忙拉回跑远的心神,道:“下边的人来报,黄昏时分,游家一队人马出了城,同行的有三辆马车,出城门的时候马车的帘子都打起来了,是游夫人和游家两个儿媳妇,跟着的人回报,他们去的方向,是福法寺。”
“谁家礼佛是这个时辰出门的。”兰烬眉头微皱:“以镇国公的头脑,不会不知道贤妃回娘家这一日会有多少人盯着游家,也不会不知道这个时辰去福法寺会被人怀疑,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是有什么事紧急得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了,还是说他们有让人不会起疑的理由?”
“再等等就知道了。”林栖鹤示意左立先退下:“大晚上的到寺里,她们也得给法师一个理由,等跟到寺里的人回来就知道是为什么了。算算路程,还得半个时辰左右。”
正厅里置着冰桶,也不热,驱蚊也做得挺好,兰烬决定就在这里等消息,正好还有些事没说。
“周叔和我说了些事。”
兰烬还是觉得人肉垫子坐得更舒服,拉着鹤哥坐下,自己主动坐了上去,把周叔说的那些都仔细和他说了,又告诉了他已经在让左立查那些人的现状和立场。
林栖鹤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琅琅停下来,他又端茶给她喝了几口,才道:“官场上,很多事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谁是被冤枉的,谁才是背后使坏的人,心里都门清。但就算是姻亲,能帮把手的时候会帮把手,但若帮你会连累我,那一定会选择保全自己。官场上,从来都是利益之争,是非黑白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兰烬在黔州多年,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你多坏不一定会死,但站错队,就算是好官也一定没有好下场。
林栖鹤轻抚她的后背,继续道:“但他们其实也互相都盯着对方,暗中找对方的把柄,等到有用的时候再放出来一击致命。什么时候是有用的时候呢?周家和付家争一个官位的时候就是,若有对方的把柄,这时候放出来最有用。付家没有,所以造出来一个,周家心不够狠,或者是慢了一步,最终落败。”
“当时周老大人查付棣为什么杀人,就是要拿到对方的把柄。”兰烬一点就通:“那是不是说,付棣的政敌手中,说不定就有这件事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