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一个样样不如我母亲的人为平妻,这是对我母亲最大的侮辱!”
范文想到母亲忍得捶胸的模样,话里带着恨:“周家的女儿,在娘家是掌家女,红妆十里下嫁到范家,我两个舅舅更是为我娘做足了脸面。周家未倒时,范家从周家拿了多少好处,我娘的嫁妆填了范家多少窟窿,要不是填补了范家,后来救济周家的时候,又怎么会那么快就把家底掏空。我娘去求范绅,范绅把我娘踢倒在地,那副得意张狂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么强烈的恨意,让兰烬没了顾忌:“如果,我要从范绅那着手来查周家的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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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贤妃狡辩
范文抿了抿唇:“我暗中查过,没查出什么来。”
兰烬是真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范文竟然会去查自己的父亲,这是对范绅不信任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范文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苦笑道:“周家倒得太快了,以我外祖的本事,若没有自己人和外人勾结,他不可能败得全无还手之力。”
兰烬想喝口茶压压惊,想起来为免被人发现什么,这宅子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当然,也不会有热茶喝。
“你大舅和小舅也都这么想,这些年,他们兄弟俩不知默默复盘了多少回,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兰烬看着对面的人:“如果真如我们想的这般,你可有想过,周家起复的后果,很可能就是你范家落罪?”
“想过,我无比盼着那一日的到来,我要看到,我那个好父亲跪到母亲面前忏悔,去求母亲帮忙。”范文冷笑:“母亲当然会帮忙,但她只会求周家保住我,这又怎么不是说到做到呢?”
这么说,倒也没错。
兰烬笑了笑:“你的妻子呢?她怎么想?”
想到妻子,范文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温软下来:“我们相识时,她被后母逼着嫁给鳏夫,而我的父亲被平妻的耳边风一吹,打算给我低门娶个媳妇,免得我有个厉害的岳家压他一头。我主动求祖父出面,请他替我全了这门婚事。她家世与我相当,只是母亲过得早,她下边还有个弟弟要顾,她算是带着弟弟嫁过来的。她和母亲相处极好,这几年就这么互相扶持着走了过来。”
范文笑了笑:“她性子其实有些烈,被后母磋磨了几年也没磨掉那股子傲气,这事,她会站在我这边。”
兰烬看得出来,夫妻俩人感情和睦得很。
不过她不羡慕,她和枕边人关系也好得很。
在心里悄悄计较一番,兰烬道:“你有把握就好,不要让她成为这事里的变数。你母亲那里你自己琢磨要不要说,如果说,又要告知多少。”
“我明白,不该说的话我暂时不会告诉她。”
兰烬也就不再多说,起身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活着,做点什么别人未必不会发现,反倒会打草惊蛇。”
范文深吸一口气,应下,他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范绅失去一切!
在他还羽翼未丰时,范绅想掌控他,使过种种手段试图驯服他,大冬天的让他跪在雪地里,大夏天里让他在阳光下暴晒,鞭子抽过他,板凳砸过他,为的,就是让他求饶。
可他就算只剩一口气,都没有低过头。
兰烬姑娘问他可想过范家的后果,他当然想过,让他们留下命来,但失去一切,就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他知道姑娘担心他顾念祖父旧情,可发生在范府的事,祖父怎会不知!可范绅对母亲动手的时候,他没拦阻过!范绅娶平妻,没他点头成不了!范绅折磨他的时候,那时的祖父,也不曾出现过。
所以,旧情?
范文目送姑娘的背影离开,他和他的祖父,没有旧情,只有利益。
所以,他无所顾忌。
他就是要让范家一无所有!
只是想想那个场景,范文就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些,再快些,他太期待了!
就在周家小舅周述回到京都那日,林栖鹤将阎锡一案的详情上报给了皇帝。
皇帝心下并非全无猜测,再给阎锡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谋逆的事,背后定然有人,要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并不是难事。
如今证据确凿摆在眼前了,他仍觉得心里阵阵发寒。
“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啊!”
皇帝拍着大腿,拍了一下又一下,一下重过一下,恼意持续高涨。
林栖鹤在一边劝了一句:“皇上息怒,身体要紧。”
皇帝看他一眼:“这事,都有谁知道?”
“只皇上知,臣知。事情都是拆开了让手下的人去查的,最后由微臣来整合。”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事太多了,林卿也为他办了太多,正因如此,才不能留下他。
“此事不可再有第三人知晓。”
“微臣遵旨。”
“下去吧。”
皇帝拿起这份东西直奔紫宸宫。
珍贤妃出来相迎,皇上对她的宠爱不似从前,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她边想着皇上可能会说的事,边在心里拆招。
当皇帝把那一叠纸摔到她脸上,看清楚上边都写着什么时,她一颗心更是直往下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了!能做到的只有一个林栖鹤!
好一个林栖鹤!
珍贤妃把这恨意压下去,脸上甚至还露了些笑来:“皇上觉得,这事是臣妾做的?”
“老四没这个脑子!”
“听起来,皇上像是在夸臣妾。”珍贤妃笑意盈盈:“皇上,且不说我们的孩子有你护着,哪里用得着去做这吃力不讨好,还会在青史上遗臭万年的事,更何况……”
“说。”
“您得先答应我,听了可不能生气。”
几个来回拉扯,皇帝的火气已经散了大半,但架子仍端着:“你说。”
珍贤妃在他身边坐下,手轻轻握住皇帝的手臂,道:“皇上您膝下几个孩子,托大说一句,现在咱们老四是不是最有希望立为太子的?他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每天好好办差得您认可就行了,臣妾更是恨不得京都什么事都不要有才好,又怎会惹出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皇帝用下巴点了点散落一地的纸张:“这些你怎么解释?”
“皇上,要证明一个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会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一起去。这些东西……”
珍贤妃过去捡起几张看了看,然后放到皇帝眼前道:“您换成老五,再去看这种种所谓证词,是不是老五同样可疑?”
皇帝接过来瞧了瞧,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
“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我哄骗过去!你说换成老五也可疑,那为什么查出来的就是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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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去找证据
珍贤妃依旧笑着,神情中甚至还透着淡淡的无奈:“皇上,您一来就把这些甩臣妾脸上,臣妾除了用言语自证清白还能如何做?臣妾也没办法变出证据来呀!”
皇帝的情绪不知不觉就被安抚下来,他看向相伴身侧二十余来的女人。
从年轻时相伴至今的人不止贤妃,可至今仍得宠爱的只有她,便是近来有意冷落,该给她的体面也有给。
此时看着,她和记忆中初来身边时的模样竟也无太大的区别,依旧穿着简单,依旧不喜用华丽的首饰来妆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一如从前温柔,要说不同……
皇帝的眼神扫向贤妃身上,也是有的,比起年轻时的稚嫩,身段更曼妙,也更多了几分风韵。
年轻时和皇后感情深厚,当时的贤妃其实并未有多受宠,可后来游家有功,他重用游家,眼神便也落在贤妃身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她越来越上心。
此时想来,他恍然发觉,原来他们相伴竟有这么多年了。
贤妃从皇上的眼神中读出来他在想什么,声音更加柔软下来:“臣妾伴您身侧这么多年,为了琰儿,也为了自保,不敢说什么事都没做过,但自问从不曾越界,更不用说您说的这么大件事了。琰儿本就是最有希望的,臣妾何必去做多余的事,以您的本事,什么事能逃过您的眼。”
皇帝轻哼一声:“倒也敢承认。”
“臣妾知道瞒不过皇上。”贤妃低头笑了笑:“臣妾做过的会认,但是没做过的也别想赖到臣妾头上来。臣妾知道,近来父亲在朝堂上让皇上难做了,说到底他也都是为了琰儿。臣妾不为父亲开脱,确实是他做得过分了。皇上,臣妾想回家一趟,一来是和父亲相谈一番,不要在立储之事上再做什么动作。二来,臣妾想借游家之手去找到阎锡之事与臣妾,与琰儿无关的证据。”
贤妃把住皇上的手臂倾身靠近,生气中透出几分委屈:“您都没让臣妾受过委屈,别人凭什么来冤枉臣妾,臣妾定是要反击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