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成亲了,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翻遍她的所有物,也找不到一样母亲和嫂嫂给的东西。她们早就身无长物,这些年虽然好过些了,但也只是不再挨饿,也不会再被人欺负而已。要说手里有多少银子,没有,珠宝首饰,更不可能。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到要给母亲嫂嫂置办这些。
也没有必要,在黔州,戴这些东西只会招祸。
她只是在有能力之后,悄悄给了母亲以及两位先生一点金锞子和银锞子备用。
以至于,她现在想寻个什么东西替代母亲陪在她身边,都找不出来。
兰烬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从梳妆盒中拿出林栖鹤送她的那根白玉簪插入发髻中,左右看了看,实在有些不搭,但她没有取下来。
反正,能看到的也就是林栖鹤而已,他总不会还取笑她。
而另一边,林栖鹤也正对着铜镜再一次整理自己,一身红袍的新郎官喜气洋洋,越加的气宇轩昂。
“时辰还没到吗?”
已经第七次问了,左立心想,但这次答案总算不同:“大人,差不多到时间了。”
“走,出发。”
林大人竖了大半个朝堂的敌人,平日也不见和谁交好,连傧相都找不到合适的,于是今日做傧相的是左立和彭踪。
两人都穿得极为精神,衬得人帅气不少。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林府出发,待到上了主街,就连林栖鹤都有些吃惊。
虽然知道今日看热闹的不会少,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他招了彭踪过来吩咐了几句,让他派人回去传话,喜糖和喜封再多准备一些,从去的路上到回来的路上都不得停下。
彭踪应是,策马脱离队伍,从后边的队伍里点了个人过来交待,那人很快离开。
一路上,担着喜糖喜封的下人就没停过动作,一担空了,立刻就有装满的续上,街道两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开始胆大包天的打趣新郎官。
林大人平日里再威风,今日总不会翻脸。
林大人确实没有翻脸,一路上态度还挺好,对着那些恭喜他的人抱拳道谢。
这让越来越多的人大了胆子,祝贺声不绝于耳。
带着这一路的动静,林栖鹤来到了兰宅。
已不记得来过多少次的地方,林栖鹤此时却紧张的一颗心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
和门前可供数辆马车并行的林府相比,兰宅实在是小,门外只勉强停得下花轿。
林府的护卫在巷口拦住了人流,随即又扔了几轮的红封堵住大家的抱怨。
有熟悉这一片的则赶紧去了‘逢灯’门外,铺子里今日也未关门,并且还打出了‘贺东家大喜,花灯让价一成’的牌子,让来看热闹的人不知怎么的,就提了几盏灯笼在手里。
听着一层层传出来的动静,守在这里的人暗暗得意,这不就知道里边走到哪一步了!
此时的林栖鹤上了二楼,示意其他人在外边等着,他独自进屋,见到了盖着盖头端坐床沿的新娘。
走过去在琅琅面前蹲下,林栖鹤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琅琅,我来娶你了。”
兰烬朝他倾身,拉着盖头的一角微微扬起,将男人也盖到了盖头内。
对上他惊讶的眼神,兰烬眨眨眼:“没有扯掉盖头,不算不吉利。”
盖头内小小的空间,两人呼吸都缠绵在一起。新郎官觉得,新娘子明艳动人,而新娘子觉得,新郎美如冠玉。
彼此,都觉得惊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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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成亲(2)
兰烬捧住林栖鹤的脸:“我不想叫你听松哥哥了。”
林栖鹤靠得离她更近一些,免得她手累,并用双手覆在她的双手上,声音柔软无比:“不想听松二字被人记住?”
“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用表字和人打交道,可见你也不喜欢这两个字从他人嘴里说出来。”
“我来往的多是官场上的人,他们嘴里没几句实话,也无真心,所以,我从不用表字和他们相交。”林栖鹤轻笑着低语:“他们不配。”
“对,他们不配,祖父取的表字,只有真心和你来往的人才有资格这么叫你,所以我也不想别人记住这两个字。”兰烬额头抵住他额头:“以后,我叫你鹤哥好不好?”
林栖鹤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林大人,听松哥哥,鹤哥。”兰烬笑如精灵:“以后,这三个称呼就是我心情的晴雨表,你可得小心了。”
“不怕,反正无论何时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除此之外,无大事。”
兰烬笑了,于她而言也是如此,只要心不变,其他都可以是情趣。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一会你用力,一会我用力你来我往的玩了一会,直至有轻咳提醒声传来。
林栖鹤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我背你。”
兰烬鼻子一酸,应好。
女子出嫁,本该由兄弟背着上花轿,可她,三个哥哥都没了。
若是哥哥们都还活着,光是为了谁背她上花轿都得先打一架,当然,最后一定会是大哥用身份镇压住二哥三哥。
林栖鹤轻抚她的眼角,半蹲起身,轻轻亲在她的眼睛上:“不哭,疼你的人今日都会为你高兴。”
兰烬红着眼眶笑着点头:“若他们都在,你肯定会挨哥哥们的揍。”
“心甘情愿。”四个字,林栖鹤说得感慨万千,若他们都活着,那杜老大人也会活着,而他也走在一条寻常的官路上。若他们是在那样的背景下成亲,那琅琅该有多开心。
轻咳声再次传来,这次,还伴有常姑姑的催促:“姑娘,姑爷,得准备出门了。”
林栖鹤给她理了理头发,轻声告知她:“不能走回头路,我规划了另一条路回林府,路程稍远,我在花轿上准备了点吃的,饿了你吃几口垫一垫,不要多吃。到林府后离拜堂还有不短的时间,我会让人送吃的来。”
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啊,兰烬笑着应好。
林栖鹤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她嘴角,眼神也落在丰润的嘴唇上。
就在他准备退走时,兰烬突的上前,以唇封住了他的唇。
心里想了许久的事突然就被对方做了,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这让林栖鹤愣在那里不敢动弹。
兰烬很快又退了回去,眼神闪烁,一脸的强行镇定,只有声音泄露了些许慌乱:“要,要出门了。”
“对,对,要出门了。”林栖鹤跟着她重复,却没有动。
兰烬勾住红盖头的两头往下扯,红盖头从两人中间滑落,将通红着的两张脸隔绝开来。
林栖鹤回过神来,隔着红盖头亲了过去,精准的落在琅琅唇上。
这回,轮到兰烬动不了了。
她自认胆大,也不将那些所谓的男女大防看在眼里,都是没有将来的人,实在不必再用那种种规矩来束缚住自己。
所以在两人相处中,她一直都是那个主动的人,就比如刚才,明明眼神都从她的唇上挪不开,却不敢逾越,可她敢。
却没想到,始终被动的人,今日竟然主动了。
林栖鹤退开些许,哑声问:“琅琅,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兰烬咬了咬唇:“你说过的话多了去了。”
林栖鹤低低的笑,让人听得耳热,而他的话,也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琅琅,我们是要做真夫妻的,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耳朵更热了。
哪怕隔着盖头,兰烬也不示弱,抬头脸道:“我没忘。”
“我都盼着,时间能过得更快一些。”
常姑姑第三次在外边咳嗽提醒:“姑娘,姑爷,该出门了。”
林栖鹤转过身去,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兰烬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慢慢的伏了上去。
她的新郎,在这一刻,也是背她出门的兄长。
照棠在外边等着被叫唤,却见林大人背着姑娘出来了,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他们早都商量好了,由她背姑娘出门,送姑娘上花轿,林大人怎么还抢她的活!
常姑姑拉着她的手扶住姑娘,将自己的活让给她,警告的轻拍她的手背一下,上前一步引路:“姑爷小心脚下。”
林栖鹤一路背着琅琅送上花轿,请来的喜娘虽然没见过新郎背新娘上花轿的,但她脑子活,看在那么大的红包上这会也只管说尽好听话。
迎亲的队伍在喜乐声中出了小巷,进入所有人的视线。
兰烬没有亲长在,送亲的常姑姑就算得上半个长辈,再有就是余知玥和照棠,以及扮成普通侍卫随在另一侧的明澈。
朱大夫不方便露面,春央守铺子。女方送亲的所有人也只得四人,勉强凑了个双数。
以林大人的权势地位,所有人都认定是兰烬高攀,此时见着送亲的人更觉得寒酸,好在嫁妆不少,有心人数了,有一百二十八抬,这在世家里也是极为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