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走,后脚常姑姑和照棠就进来了,两人看了看那一箱子东西,都感慨不已。
照棠道:“林大人真有钱,别人家是数着铜板过日子,他是金银珠宝几库房。”
“以后就是我们姑娘有钱了。”常姑姑翻着地契文书虚空打起了算盘,真好,姑娘嫁得不错。
“做个备用,我们自己扛得住的时候不动他的钱,要真扛不住了该用就用,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瞒我,那条路不能塌。”
常姑姑点头:“我们懂得。”
兰烬起身搬了搬箱子,有点重,但也不是拿不动,可很快就被照棠拿走:“放屋里去?”
“嗯,我去睡会,晚饭早些准备,晚上要出门。”
“是。”
头疼多年,兰烬自有一套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睡一觉醒来就缓解了,所以一回屋,她就清空脑子什么都不想,让自己睡过去。
只是成亲送聘这事对她也并非全无影响,今天入睡就比以往要慢一些。
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天气好转,晚上出门的人不少。
兰烬戴着帷帽,和照棠一起去了月半弯。
闻溪见着她便问婚事:“您让明澈来传话,不让我们过去,我都担心几天了,真要成亲?”
“盯着我的人比以前更多了,我暂时还不想暴露你们和我的关系。”兰烬把帽子取下来笑道:“安心,姑娘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你的婚事怎能是买卖。”闻溪知道临骁对姑娘的心思,但此时的担心并非因为好兄弟,而是担心姑娘为了成事什么都愿意牺牲,婚事和其他事都不一样。
“有些事没和你说,我之前本就心仪他,是他怕我被连累拒绝了我。碧月和晚音那里你也去说一声,让她们别担心。”
姑娘心仪林栖鹤?那不是做戏吗?假戏真做了?
闻溪还欲再说,被照棠手一挥推到了一边:“姑娘欢喜着呢,你别管。”
闻溪瞪她一眼,到底是没继续在这事上纠结,姑娘出来肯定有正事。
“姑娘要去办事?”
“嗯,我去换衣裳,让槐花跟着照棠去街上买些东西。我要成亲了,自己出来置办嫁妆非常名正言顺,之后我们在琳琅阁会合。”
槐花就是做为她的影子培养的人,身形体重都差不多,身手也不错。
换好装,在铺子里转了转,照棠就来报,许家的马车到了。
很快,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进来,左右看了一眼。
此时屋里有三个女子在,她也不知道是谁,将帽帘撩起来搭到一边,到处看起来。
兰烬往她那个方向走走看看,自然而然的接近后上前打招呼:“许家嫂嫂?”
许少夫人看过来,话接得也自然:“妹妹也来月半弯买东西?”
“随便看看,好久没出门了,出来透透气。正巧,嫂嫂上次说要给我那个制香膏的方子,带了吗?”
“没带在身上,回头我让人给妹妹送去。”
兰烬顺势就道:“这会还早,嫂嫂,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也好。”
两人相携着离开,就像认识许久的朋友一般上马车离开。
而上了马车的人各坐一方。
兰烬微微往前倾身,低声道:“嫂嫂,我身份不便,所以不能摘下这帽子,但嫂嫂放心,许大哥是看着我长大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此去是看望许爷爷。”
许少夫人脸一热,她一开始知道自己要接的是个女子,确实有些想法。
但夫君让她来接这人的时候一再嘱咐要她客气些,带进府后尽量走人少的地方。
那态度,实在让人没法想歪。
没想到对方这么坦荡,一开始就挑破了安她的心。
“夫君有交待过,姑娘只管随意。”
街上人多,马车里的话也并非完全不会被人听了去,兰烬去了对方的疑虑后就不再多说。
马车直接进了许府前院,许少夫人带着她走备弄,弯弯绕绕一阵后,就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夫君。
“祖父都等急了。”许经纬示意妻子一道过去,一会琅琅还得她送出去。
待进了主院,许经纬带着妻子留在堂屋:“知道你担心碰上经琮,我在外边守着,你自己进去就行。”
兰烬点点头,她是挺防着那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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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原来是他
许老大人听着脚步声就笑了:“是小琅琅来了吗?”
“是我,许爷爷。”
兰烬进屋来,见许爷爷并未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躺椅里,心里顿时有些欢喜,坐到躺椅旁放着的圆凳上道:“看着比上次好多了。”
“朱衡他那个儿子医术比他强,吃了他开的方子我身体轻松多了,你祖奶奶咳嗽了这么久一直不好,吃了他开的方子眼看着就好转了许多,这不,今儿还回娘家去了。”
兰烬听到这声祖奶奶有些脸热,小的时候不懂事,所有人也都纵着她,任由她喊祖奶奶喊了这么多年,上回见面习惯性的也叫的祖奶奶,不过脸皮毕竟不比小时候了,得把称呼改了才行。
“他不止医术比老朱大夫厉害,也比老朱大夫适合这京都。”兰烬在朱子清背后说他坏话:“他特别擅长开富贵方子,那些珍稀药材在他手里能被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不过他用药太大胆,老朱大夫说了,就算朱家翻了案,也不准他留京都,怕他在这里活不了几天。”
“朱大夫自己愿意留京都吗?”
兰烬忍笑:“他比较过了,打算以后去江南,说那里有钱人多,还不像京都这样绕来绕去全能和官儿扯上关系,在江南就算闯点祸也不会死得那么快,还能等到我去捞他。”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许殷大笑,随后又叹起了气:“江南确实富庶,不过先是遭了大灾,又被听松那小子血洗了一番,怕是得好几年才能缓过来了。”
“您觉得林大人做得不对?”
“怎么还叫林大人。”许殷取笑了一句,末了又叹气:“这哪是对不对的事啊,是他步子迈得太大,后边的路更难走了。”
兰烬听明白了:“您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就来见了我一面,说以后会渐渐断开和我的联系,也让我做出恩断义绝的样子来,不要替他做任何事,他早早就打算一个人独行,不过现在是独行不了了。”
许殷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小琅琅啊,听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都主意大,许爷爷不劝你什么,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们一旦成亲,要担的风雨会比一般人更多,要冒的风险也更大,事事都需得谨慎小心才行。”
“我知道的,许爷爷您放心。”
兰烬握住许爷爷苍老的手,只要见到许爷爷,她就觉得眼前的人不止是许爷爷,也是她的祖父在对她说话。
许殷不再说这事,问她:“这么麻烦也得过来一趟,是有什么话事要和我说?”
“上次走得太急,有件事忘了问您。”兰烬语调加速:“您知道我祖父和父兄葬在哪了吗?当时您因为替我祖父求情被安了罪名下狱,大皇子也被关了禁闭,并且整个太子府都被看牢,所以我知道不是您二位安葬的。没来京都之前我就派人在查,但一直没查到。”
“你不知道?”许殷人都坐起来了一些:“听松没和你说?”
兰烬一愣:“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就是他安葬的!”
兰烬人都懵了,说话有些混乱:“怎会是他?他当年才中状元,刚赋了官,身后又没有多大的背景,怎么做得到?”
“他什么都没有,但他心诚,胆子也大。”许殷想起当年的事也感慨不已:“当年你偷偷跑去了法场,看到……”
许殷有些说不下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心疼不已,他没看到那个场景,但只是听转述就心疼得不得了,老婆子眼睛都哭肿了。
“都过去了。”
事情是过去了,可在你心里,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
许殷再次叹了口气:“我安排了人去法场,想着怎么也得替你祖父收尸。但是贤妃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派了很多人阻拦,当时你又被人按在了地上,是听松帮着一起把你救出来的。”
原来,他当时在场。
兰烬低下头去,原来,他们不止见过一面,在她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他也在,还帮了她。
“我派去的人要么被拦住了,要么护着你走了,贤妃的人连草草下葬都没有,而是把你祖父和父兄的尸体扔去了乱葬岗,经纬得到消息立刻派人赶过去时已经晚了,连骨头都没找到。我当时真是……”
许殷摇了摇头,不再提及自己,继续道:“过了两天,听松悄悄来告诉我一个地方,说他把杜老大人祖孙五个葬在那里了。我追着他问才知道,他使了银子从法场的衙役那里打听到会将人丢去乱葬岗,他就改了装扮,去医馆里问大夫狗不喜欢什么药粉,他买了一大桶,又买了针线等等用得上的东西,之后还买了辆板车,比那些人先一步到了乱葬岗,药粉洒在周围让野狗短时间内不会靠近,板车藏在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