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看完朱大夫的信,又去回看二先生的,明白了为何二先生这次竟会在信中催促,他是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是得快些了,兰烬心想,大先生没看到,她不能让二先生也留下遗憾。
起身走出门,兰烬喊了一声:“朱大夫。”
朱子清应声而出,退着往后走边看向二楼,没好气的道:“又要让我画灯面?”
“你爹的信。”兰烬松开手,将老朱大夫的信往下扬:“二先生身体不好了,你爹已经没法子,他把医案和方子都送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朱子清敛了神情,捡起信边看边往屋里走。
兰烬抬头看了看天空,回屋看剩下的最后两张信纸,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三先生的来信,他是黔州给她兜底的那个人。
“韫,近安否。我已安排袁凌离开黔州,你等他前来找你,之后会按你给的名单做准备。谨记,越是到了眼下这样的时候越要冷静,不可冲动,更不可贪心。你的对手很强大,但也不必惧她。我们会输给她,不是本事不如她,是顾忌太多,弱点太明显,以至于处处被掣肘。你不同,你没有弱点,更无人能掣肘你,且她在明,你在暗,放开手去做,你必能赢她。二哥的情况不瞒着你,但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希望就在眼前了,他会撑住。家里其他人都安好,安心,勿念。柳。”
兰烬把几封信来来回回的看,不知是不是才和甄沁拉了家常,这一刻她格外想念黔州的亲人。
快了。
兰烬将信一封封重新折起来收入信封,她准备了九年,来京都大半年时间,如今也算打开了局面,按计划和大皇子结盟,甚至还额外拉了林栖鹤进来,她绝对不会输。
“姑娘。”常姑姑捧着一捧的请帖进来:“这是今日收到的。”
这日日接请帖的日子兰烬适应良好,反正她又不去,也就是多了个回帖的活,不过,惟手熟尔。
回了信,又回了帖子准备让照棠一家家去送,一抬眼,发现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屋里也掌了灯。
算着时辰,离天黑分明还早着。
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天空明明暗暗,大雨将至。
“姑娘,林大人来了。”
兰烬脚步刚往外迈,雨哗啦一声下了下来。
站在门口往下看去,就见林大人捧着个挺大的箱子快步进了走廊,只是雨大,仍能看到他身上沾了雨水。
下了楼,让常姑姑给他拿帕子擦拭,她道:“怎么下雨还过来了?”
“以为能避开,没想到下得这么快。”林大人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将带来的箱子抱到琅琅面前放下并打开:“聘礼我准备了明暗两份。明面上的礼单会晚点送来,东西中规中矩,以免让人多想。这一份,才是我真正的聘礼。”
兰烬垂下视线看向木箱,最上面是一大串关匙,看着就份量十足。
林栖鹤把关匙拿起来:“这是我名下所有家业里最重要的一些地方的关匙,这六把,是家里库房的,对应这六本册子。”
点了点箱子里此时在最上方的册子,林栖鹤道:“每个库房的东西都造了册,珠宝首饰,金银细软等等分别存放。我告诉你你不一定能对得上,到时你去看一看,就知道哪个库房放的什么了。”
外边在下雨,兰烬却觉得心情很美丽,前有临骁说不用她操心钱的事了,现在又有林大要把他的六个库房送上,今天是发财的一天。
忍着去翻看册子的冲动,兰烬等着他继续献宝。
。
----------------------------------------
第270章 做真夫妻
林栖鹤把册子拿出来和关匙放到一起,从箱子里拿出来厚厚一沓:“这些是田庄铺子宅子的地契,不过都不在京都,在我的祖地原州。林家在京都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原州扎根数代,也积攒了些家底,只是林家子嗣不丰,历代单传,到如今就剩我一人。”
林栖鹤将之放下,又从中拿出一个匣子,里边是一整套金首饰:“这是我娘过世时交给我的,说这是林家代代传给媳妇的东西,平时也不用它,就是一个象征意义。”
兰烬看着,确实是很老的款式,但是厚重,值钱。
林栖鹤不像之前那些一样放到一边,而是拿着不动。
兰烬懂他的意思,也不玩那些心眼子,双手接了过来。
“长者赐,不可辞。”
林栖鹤笑了,是长者赐不可辞,也是琅琅的态度,她虽然还没原谅自己,但并不抵触这桩婚事,眼下来说,这就够了。
捧出最底下的匣子,将之打开来送到琅琅眼前:“这柄玉如意,是父亲留给我的,他很遗憾未能看到我成亲,说待我成亲之时就把这玉如意送给我的妻子,他在九泉之下也盼我们过得如意。”
兰烬放下首饰,又双手接了这玉如意。
来自长辈的美好期盼,该收下。
而林栖鹤也懂她,将箱子捧到她面前,帮着她把东西按之前的顺序一样样放回去,边告诉她:“除了那六个库房,其他东西都是我林家的,你用起来不必有任何负担。至于那六个库房的东西,有两个放着这些年在京都收的钱财珍宝,地契文书等等,都是在皇上那过了明路的,我也都有造册记录,如非必要,这两个库房的东西只进不出。另四个库房的可随意取用。”
兰烬合上盖子,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林大人这是把全副身家都做聘礼给我了?”
“嗯,都给你。”
“可我很穷,准备不了多少嫁妆。”
林栖鹤把箱子搬到一边放下,在琅琅面前蹲下身来,手搭在她膝盖上,道:“我已经在准备了,这段时间陆续会有人送东西来,你只需要吩咐下边的人空出地方来等着接收即可。”
这是兰烬没想到的,她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就算她想不到,常姑姑也在替她想着。
这段时间已经往家里搬回来不少东西了,闻溪更是让明澈递了话来,陈州送来的新一批货物已经在路上,他会把好的都留下来做嫁妆。
穷的只是她个人,产业里还是能挤出些好东西来的。
“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常姑姑在准备了。”
“我特意派了个眼生的属下来做这事,不会落人口舌。我让他和常姑姑去对一对,别买重了。”林栖鹤握住她的手:“琅琅,我们不是交易,我是要和你做真夫妻的。我们不会分床,也不会分房,我们会同住澜园,会住在一间卧房,会睡在一张床上,会耳鬓厮磨,会做尽世间夫妻会做的所有事。”
兰烬手指头缩了缩,脚趾抓地,脚也下意识的往后收,并且脸上发热。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但她并没有躲开林栖鹤略带侵略的眼神,手稍一动就被更用力的握紧,她也就不动了,任由热意一再攀升。
这样的琅琅,让林栖鹤笑了,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杜老大人说过的古灵精怪的小孙女长大后的模样。
“我已经没有亲人许久,但现在有你了。”林栖鹤语气轻柔:“琅琅,以后你就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
兰烬两只手都被握住,但被未婚夫这样袒露心迹,她怎能没有一点回应。
她弯下腰,低下头,用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若给出言语上的承诺,就像是事情翻篇了,过去了,所以,她用行动回应他。
林栖鹤惊喜不已。
琅琅就算生气,也仍然是那个感情炙热的琅琅,坦率又直白。
片刻后,兰烬直起腰,手上用力把林栖鹤拉起来,指着身边的椅子让他坐。
林栖鹤不让自己笑得太变形,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琅琅都是坐在他对面。后来不理他了,他再过来,琅琅都坐主座,让他坐客座。
可现在,琅琅让他坐在了另一个主座上!
从客座到主座,这是身份上的巨变!
“已有婚约,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些事,我们需要当面说一说,而非你以为我知道,我以为你知道,结果却南辕北辙,我们都是经不起错的人。”
“你说。”
兰烬右手轻抚左手掌心,被握了许久,热度一时还没散去。
“祖父看好大皇子,所以他是我最优先结盟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来京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摸他的底,确定了他还没废掉,也没歪掉,如今,我和他已经结盟。”
“你们已经见过面,交过底,大皇子府解禁有你在暗中出力。”
兰烬点头:“没错,我的立场已经定下来,而你,据我所知,并未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我不能有任何偏向,我表现出任何偏向都害人害己,皇上不会容忍,也不会再信任我。所以我从始至终都只以清除大虞的毒瘤毒疮为目标,尽可能的削弱四皇子党,如果最后我仍未做到,在我死前,我会尽我所能的去杀了四皇子。没了他,四皇子党再想推谁出头都名不正言不顺。到那时,成年的皇子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就是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