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大人再趁虚而入?”
“文姑娘都罚没教坊司了,小徐大人再出面护她,换你,你感不感动?”
“我怎么听说那小陈大人又和文清姑娘好上了?之前不还说小陈大人的夫人还找上门去打了文清姑娘?”
“那不然小徐大人为什么偏要把陈大人推出去顶锅呢?”
“也是,陈大人到底是有些本事的,把他弄下去了,再要对付小陈大人就容易多了。”
“就为了个女人?”
“你也不看看那个女人是谁,文清姑娘哎,就那个长相,那个身段,多少人想一亲芳泽,我要是小徐大人,我做得比他还过分。”
“小徐大人也挺有诚意,不是在传他要收文清为外室吗?虽然外室地位不高,但也总比留在教坊司强。”
“能强到哪里去,外室而已,将来小徐大人玩腻了,还不是想送谁就送谁。”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都有些同情文清姑娘了,过于美貌也不是好事啊!”
“谁说不是呢?”
“快别说了,一个五品官都被小徐大人轻易弄死了,你们可别找死。”
哀乐跟着法师又走了回来,再说什么陈维已经听不清了,可只听到的这些话已经让他气血阵阵上涌!
父亲是为四皇子顶罪死的,这个事在朝中不是秘密,四皇子暗中派人来找过他,说将来一定不会亏待陈家。
他恨徐永书推父亲出去顶锅,可他以为徐永书只是想保四皇子,却没想到,是因为文清?就连文家出事,也是徐家动的手?
所以,他和清清不得不解除婚约的罪魁祸首,是徐永书?害得清清沦为贱籍的,也是徐永书?!
“起灵!”
陈维被身边的庶弟推了一下,反应过来忙接过灵位捧着,将心神一分为二,一半跟着法师走完种种流程,一半心思放在徐永书身上。
他并非别人说什么都信,可这事容不得他不多想。
好像自从徐永书从江南回来,他的事情就多了许多,经常天黑才到家,哪还有空去见清清。
再看他对陈家的动作,无一不是在打算将陈家剥皮抽筋。
而他父丧在身,丁忧三年,别说再去教坊司,就是有半点出格被御史抓住,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出仕机会!
为了得到文清,他竟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陈维又气又急,他少年慕艾的年纪就对清清上了心,惦记这么多年,却被人这么算计夺走,他怎么能忍!
陈家是比不得徐家根深蒂茂,可清清的心,在他这里!
钱财对身在教坊司的清清来说多重要,可她,却在陈家遭难,各方各面都需要打点的时候把他送出去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他很清楚,这两年,清清没有接受他人财物,更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过什么典拍会,只和他去过。
而且,从没人能一亲芳泽,清清至今还是清白之身。
教坊司多少达官贵人,他爹都才五品,和他人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可清清却只接受他送的东西,只和他出去,说明清清和他一样,就算怨他,心里也仍有他。
如今外人都只看到父亲过世,陈家败落,只有清清关心他是不是难过,并且早早就留下见面的机会。
父亲丧葬后,做为儿子,他需得答谢各方。
清清早前派人来吊唁,他去答谢便在情理之中,就算是御史也挑不出理来。
清清,他的清清在等他!
害死父亲的仇,被夺未婚妻的恨,把陈维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想着清清想见他,他才觉得腰能挺起来一些。
他一定要告诉清清,是徐永书害她沦落到教坊司的!
以清清的性子,知道徐永书是害她全家的人,绝不会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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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文清(2)
陈家虽然官不大,却世代都是京都人。
陈维将父亲送入祖坟,又在法师的指点下把后续的种种事情做完,之后按捺着,按亲疏远近去各家磕头拜谢,再之后,他才去了教坊司。
恰巧,在门口候着的就有那个替文清跑腿带话的人,见着陈维忙迎上来,先说了声‘小陈大人节哀’,然后才道:“姑娘已经打过招呼了,可直接带您过去。”
陈维心下一暖,在他丁忧期间,教坊司若放他进去,追究起来也落不着好,有文清早早替他说明情况,教坊司才会不拦着,事后被追问,也有理由说得过去。
那下人边引着他往里走,边低声道:“文清姑娘让小的和您说一声,她尽量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只是在这教坊司您也知道,有些人的话是不能不听的。这里的教习对她的要求又尤其的高,这不,刚刚又把人叫过去了,怕是还要一会才能回来,请您在屋里稍等一会。”
陈维点点头,教坊司有时会去宫中表演,在这里是实打实要学东西的,尤其是清清这种更是被重点培养,学的更多,也需要学得更好。
当然,待遇也不同。
就比如她的住处有里外两间,外间常用来待客,里间,至今还未有男人能进去。
下人给他沏了一盏茶放到桌上:“您稍坐。”
陈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也不坐,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这一次见面后,怕是再难来了。
只是这么一想,陈维就觉得心里酸涨。
他和清清,怕是再无可能了,徐永书费了这么多心在她身上,不会放过她。
可清清若知道了徐永书是害她的人呢?
他一定要告诉清清这个事,就算他和清清再无可能,也绝不会让徐永书如愿!
喝完一盏茶,文清还未回来,陈维正打算自己添茶,那个下人就跑了进来,将茶盏塞他怀里,推着他往里屋走:“快躲好,小徐大人来了!”
徐永书!这个点还未散衙,他怎会过来!
下人将他推到角落,又将小屏风推过去一些遮掩住:“为了文清姑娘,求您不要吱声。”
陈维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下人又快跑出屋,将摇晃的珠帘一一稳住,见外屋没有什么痕迹,飞快离开。
徐永书是得知陈维来了才过来的,他不将陈维看在眼里,但他不小看任何人。
文清终于松口同意做他的外室,他不会给陈维机会破坏。
进屋环视一圈,没看到谁在,他问身后的人:“不是说陈维来了,人呢?”
“确实是来了,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下人诚惶诚恐的连忙解释:“他还在热孝期,可能没把人带屋里来,也可能自己出去了。”
徐永书看着两门之间的珠帘没有一丝摆动,不像是有人进出过,但他仍不放心,走过去拂起帘子往里瞧,屋里光线昏暗,看着空无一人。
多看了那个屏风一眼,徐永书抬脚欲过去看看,就听得身后的下人道:“徐大人,里屋,还未有男子进去过。清清姑娘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徐永书动作一顿,把脚收了回去,以陈维的性子,不会在他面前这么怂。他好不容易等文清掉进织了这么久的网中,实在不必在这时候惹她不快。
退回外屋,下人行礼告退:“文清姑娘在教习处,小的这就去请。”
“不必,我回来了。”
文清抱着琴进来:“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空就来了。”见陈维不在,徐永书索性不提,挥退随侍的人,看着衣着朴素的人。
他觉得文清是真有些意思,还是文家女时,出门必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想攀附一门贵亲的心思显而易见。
可跌落尘埃了,她反倒剥离了华丽的外衣,整个人都素净了。
就好像,这才是真实的她。
别人沦落到这污糟之地,想的是怎么找个靠山自保,她却日日往教习那跑,努力学习种种,如今她曲弹得最好,舞跳得最好,唱得也最婉转,一副要以真本事在教坊司立足的表现。
这样的文清,他还挺看得上。
她也算做到了,教坊司还真有意无意的在护着她,不然若是教坊司有意为谁牵线搭桥,就算她心机再深也早保不住清白之身。也因教坊司护着她,导致他没有搭救文清的机会,只能选择别的方式来让她落入网中。
文清放下琴,转过身来对上徐永书的视线便问:“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脏了?”
“出水芙蓉。”
“原来是在想夸我的词。”
文清净了手,从角落里提着滚开的水过来,往茶壶中注入滚水,之后把四个倒扣着的杯子倒过来,将茶壶中的水倒入其中。然后往茶壶中添入茶叶,再次提水注入其中,等待的时间里,她把四个杯子里的水倒尽,再将茶水倒入其中。
“徐大人请。”
徐永书满意的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拿了对角的那一杯。
文清随手拿起一杯,心下冷笑,怕是亏心事做多了,喝个茶而已,只有徐永书有这么多名堂,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清洗茶具,再倒出四杯,他挑哪一杯完全没有规律可巡,而且一定会等她先喝茶后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