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托腮笑问:“我有什么错?”
余知玥连连摇头,姑娘没有错,姑娘特别无辜。
常姑姑的态度就更明确了:“这关姑娘什么事,又不是姑娘说的,是别人要那么认为,我们还能把他们的嘴都堵上?我们姑娘还冤枉呢,哪家好姑娘愿意和林大人扯上这样的关系!”
“姑姑,收着点。”兰烬不得不提醒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能把老实人的火气都逼出来,在边边角角收点好处就行了。”
“姑娘教训得是,是我说错了。”常姑姑认错飞快:“林大人天人之姿,定会有一桩好姻缘。”
正着说不行就反着说,反着说不行就正着说,泥鳅一般滑溜,兰烬拿这样的常姑姑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年明明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知是怎么从一个带着些天真的美娇娘变成这般性情的。
不过看她每日这般如鱼得水,就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花开得各自招展,人,本也该各不相同,她从未想过身边人都活得如应声虫一般。
天快黑时,闻溪过来了,他先说了吴二的事。
“吴家老二吴世理是老来子,今年二十二。吴大学士治家严谨,对这老来子虽然宠惯,但也拘着他,虽然荒唐事做了不少,但也算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尚有底线。吴家走的清贵路子,长子吴世永进了学士院,有他支撑门楣,次子不争气也并未强行扭转,一开始我曾怀疑过是不是担心受宠的老二和老大争,有意把老二养废,后来发现并非如此。他们兄弟感情还挺好,吴二在外出了什么事,多半时候都是他大哥帮他解决。”
兰烬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疤痕,问他:“吴世理有往仕途走的可能吗?”
“我瞧着可能性不大。”闻溪给姑娘斟茶:“他已经二十二,若有这个心,吴家该开始为他铺路了才对。可从查到的消息来看,并没有,他最近每天都以各种名目去教坊司,就算和陈维起冲突,吴家也未有什么动作,若有入仕的打算,发生这种事该立刻把人拘在家里才对,免得和陈家结怨,入仕后被陈家使绊子。可吴家什么都没做,完全当成小辈打闹。”
不管,就相当于放任,兰烬若有所思,顺势就问:“陈家对于陈维在教坊司闹出来的事有什么反应?”
“陈维已经入仕,又成了婚,这事对他影响不小。陈家不想得罪吴大学士,吴家大事化小,他们直接就大事化了,当无事发生。陈维的夫人回娘家了,他连续两天去岳家都没让进门。”
兰烬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对最后的结果也心里有数。
世家联姻,就是一门生意,一旦成亲就利益绑定,分开必定伤筋动骨,所以等闲是不可能和离的。
世家最讲究体面,行事要有名目,一旦占据上风就要借此压你一头,看你能拿出什么来让我平息怒火。
说白了,就是看你能给多少。
陈维这事做得理亏,被岳家拿捏是必然。
“吴家和四皇子确定没有关系?”
闻溪摇头:“就目前查到的消息来看,没有。四皇子的目标是那些手握实权的重臣能臣,吴大学士父子眼下他还用不上,没有拉拢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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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废太子妃
兰烬若有所思的点头,吴大学士没有拉拢的必要,那拉拢林栖鹤就太有必要了。
“林栖鹤对他什么态度?”
闻溪立刻就想到了京城出现的传言,看姑娘一眼,回得谨慎:“林大人收过他送的东西,也收过他送的美人。”
兰烬垂下视线听着,没等到下文便抬头:“没了?”
“林大人谁的东西都收,谁送的美人也不曾拒绝过,属下看不出有何特别。要说他收了后就偏向四皇子,属下也没看出来,不说远了,只说近一年时间里,林大人拿下的人里就有两个是四皇子党,重要性还不低的那种。”
“拿下他的人,不代表就是和他不对付,也有可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以他林大人的名声,真要是对四皇子特殊对待,那不是明摆着成四皇子党了?”兰烬对这一点不置可否:“这事暂且按下不提,以你对吴家的了解,你觉得吴二护得住文清吗?”
这个问题,闻溪从得到手头信息后就在想了,此时回得也迅速:“如果说只是挡一挡陈维,吴二够用,陈维有岳家要顾及,怎么说也不敢过分。可您之前怀疑有人一开始就算计文清,若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我们之前毫无所觉,可见身份不低,吴二绝不可能挡得住。”
“那就得再做一手准备了。”兰烬低喃,文清挣扎了两年,不能让她最终仍是落入那样的境地,那等于是拆了她一身的骨头,就算最后成事,她也拼不起来了。
“要把这个人查出来。”
闻溪应是,他们是同伴,不用姑娘强调他也会竭尽全力,旁观两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文清有多苦。
“废太子妃的消息也查到了一些,怕您惦记,先来和您说一说。”
兰烬立刻收起落在文清身上的心思:“你说。”
“废太子妃娘家姓何,门第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世家大族。太子被废之前,太子妃娘家在各部都有人,她的父亲是负责守卫京师,保卫皇上安全的都指挥使,两个兄长一个进了兵部,一个在尚书省下听令,都前途远大。她在京城贵女中也是头一等的,在娘家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好,还未及笄就被皇上定给了当时的太子。”
兰烬微微点头,给太子找一个这样家世的太子妃,可见皇上一直在为太子打算,从没有废太子之心。
“她可有特别之处?”
“没有。”闻溪摇头:“在娘家时,她就是贵女里的贵女,每每露面都是众星捧月,从不曾有她犯过什么错出过什么丑的传闻,为人处事挑不出半点错来。后来成亲了,她就是最贤良的太子妃,替太子打理后宅,后来太子纳侧妃,人选都是她定的……”
“等等。”兰烬打断他的话:“侧妃是由太子妃定下来的?皇上指婚的时候只定下了太子妃,没有定下侧妃?”
闻溪在脑子里把所有消息翻了个遍,确定的点头:“是。”
原来在最开始,太子妃在这桩婚事里就未落下风。
莫非两人是指婚之前就达成了共识?若是如此,那,是为了利益,还是有感情?
若说有感情,以两人的身份,多见一面都难,不可能私相授受。
若是为了利益……
何家不但未从这桩婚事里得到好处,这几年还在走下坡路。
何父的都指挥使已经没了,挂了个闲职在家。两位兄长虽然没动,但数年没有寸进,这就已经是耽误。
亏了啊!
可这几年何家也没有其他动静,就像是……蛰伏了。
处处都是问题,不在京城果然还是不行。
兰烬在心里批了自己一顿,她太大意了,皇子侧妃都不可能由王妃来决定,更不用说太子侧妃。
兰烬又问:“太子纳侧妃时,太子妃已经诞下一子?”
“是。”
太子纳侧妃是常事,太子妃和侧妃同时入府都是寻常,罕见的是,侧妃由太子妃有子后决定纳谁。
这是真本事,纵观史书,能做到这一点的太子妃也不多。
有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兰烬确定以及肯定太子妃藏了拙。
那她有孕却差点落胎这一局,十有八九是她做的。
至于目的,粗略一想有三。
其一,四皇子日渐出挑,尤其是今年被派去了礼部当差,在今年的科考中出力不少,而本分的废太子渐渐被遗忘,废太子妃要借此事让所有人记起废太子的存在。
其二,让皇上看到,废太子都这么本分了,仍然有人在害他们,挑起皇上对废太子的父子情。
其三,让所有人都疑上四皇子,尤其是皇上。如今立四皇子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涨,但皇上始终没有松口,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对废太子父子情深,也唯有将废太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过。四皇子担心皇上恢复废太子的太子之位,对废太子下手实在是太有可能。
是不是有其他目的再说,只要这三个目的能达成,这一局她就赢了。
“太子被废时,太子妃做了什么?”
闻溪回道:“太子妃没做什么,但是她父亲请罪,把一部分罪责担到自己身上,并请辞都指挥使之职。”
都指挥使请辞兰烬自然知道,只是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事背后和废太子妃有关。
三年前太子之所以被废,是因两国交战,前军的兵器脆得如木棍,一碰就断,完全不是敌军对手,导致前军军心溃散,大虞因此丢了两座城池。皇上大怒彻查,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在枢密院任职的太子。
太子自然不认,但是在珍贤妃和四皇子的万全准备之下,他根本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