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谋士劝阻宁王不要冲动,先取金安城要紧,但宁王又哪里能听得进去。
“再等?再等我还有命在!”
……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秋意困得不行,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柳月牙强忍着困意,一直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顾危说,计划若成,他今晨便会归来。
他没说若是失败会如何,柳月牙也没有问。
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想过那样的结果。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晨光照进院子的那刻,柳月牙听见了脚步声。
匆匆忙忙。
一身乌衣沾着晨露,他应当是一路用轻功行来的,额头上还浮着细密的汗珠。
“月牙。”
柳月牙听见了顾危的声音。
她站起身,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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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不会写打仗,粗得不能再粗了,月牙跑路预备中
第49章
斥候报信, 确定宁王大部队已撤离金安,兵发晋州。
金安城门大开,原本空空荡荡的街道上, 又逐渐恢复往日生机。
又三日, 玉京城中传来消息, 皇帝驾崩。
那条垂垂老矣的龙魂归天地,没人知道他临死前是否想好由哪个儿子继位,也没人知道, 他是否留有遗诏。
宦官魏竖当场拥护周昭仪之子,年仅十五的十七皇子赵静登基为帝。
尊周昭仪为周太后,临朝称制。
太后平民出身,母家无势,便理所当然由魏竖辅弼朝政。
年幼的静帝一声令下, 那些还在州城拼杀的哥哥们,就都成了谋反的逆贼。
半月后,建王部队第一个抵达玉京城,兵临城下之际,却被手下毒杀, 割了头颅投奔暄王而去。
群龙无首,赶来的暄王理所当然接手了建王兵马, 壮大声势,离入主玉京城只有一线之隔。
成王败寇转瞬间,暄王先是听说静帝继位, 随后又听闻晋州被围困的消息。宁王手下沿路屠城, 大开杀戒,暄王侧妃和两个孩子当场身亡。
暄王只得带大部队回晋州支援。
另外两位王爷燕王和代王本就是想蹚浑水,捞好处, 见势不妙后立刻集结在一起,调转头包了暄王和宁王的饺子。
随后他俩绑了暄王、宁王,一齐向静帝奏表,既是邀功,又表明臣服之心。
把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说成了勤王之举。
新帝继位,恩威并施,静帝对他们此前所为并未过多责难,反而大大嘉奖,将暄王、宁王的部分封地,分封给他们二人,又赏赐珍宝无数。
至于宁王、暄王的兵马则直接收归。
燕、代二王喜不自胜,高高兴兴地带着部队回老家去了。
至于暄王、宁王,则被废为庶人,罚没家产,永世幽禁。
谁也没想到一场大乱就此平息,而年仅十五岁的帝王,表现得始终格外平静。
清湖苑书房中,顾危提笔落下,只写了一个静字。
他手边有一封密信,来自玉京城,来自皇宫,来自静帝。
谁也不会想到,静帝会称呼顾危为老师。
谁也不会想到,五年前,十五岁的顾危前往玉京城拜访名医穆顺,曾与出宫的十七皇子有过一面之缘。
瘦弱的孩童静静地待在名医身侧,充作一个小学徒。
他对周边一切事物都没有太多情绪,像一棵长得不是很少的小树苗。
只唯独在看到顾危身上那些伤痕时,有了些微妙的情绪。
他问顾危:“是谁给你下的毒?”
顾危:“我父亲的朋友。”
“他恨你?”
“他嫉妒我的父亲。”
“哦。”赵静又撇开头。
顾危只在玉京城待了六天,这六天他都住在穆神医家中。
他发现赵静每天都坐在院子里,每天看的却都是不一样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群蚂蚁,有时候是一片落叶,还有的时候,只是一个土块罢了。
第七天的早晨,顾危去拜别穆顺。
赵静站在穆顺身旁,开口说:“希望你活过这个冬天。”
若是旁人开口,顾危或许会以为对方是在嘲讽他。但赵静开口,便只带着单纯的祈愿了。
顾危向赵静行礼:“愿静殿下安乐无虞。”
如同他的名字那样,在不可能安稳的皇宫里安静长大。
安静到,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时过经年,顾危活过了那个冬天,成为手握情报机构,坐拥天下财富的顾大公子。
顾危多次入玉京城,穆神医身旁的学徒早已换人,也未再见过赵静。
直到一年前,穆顺病逝于京,顾危前去吊唁。有一封信从宫里送出,几经周折送到顾危手上。
上面寥寥几字:静候君至。
仿佛只是与旧友的寒暄,又似乎别有他意。
彼时的顾危,已与暄王合作多年,对赵静那边并无回应。但人的选择往往就在一瞬间。
在暄王选择与魏竖合作的那一刻,顾危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今天我做了八宝鸭,之前答应你的。”柳月牙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两人之间分明什么都没说过,但经过守城一事后,他们好像又贴近了一些。
“三郎、四郎婚礼在即,母亲有不少事要劳烦你,这些事你不必再做。”顾危看着柳月牙一碟菜一碟菜往外拿,忍不住说。
柳月牙唇角上扬:“我知道。只是事情都布置得差不多了,今日刚好得空。我怕我太久不做,手就生了。”
两人坐在同一侧,顾危举筷,美味入口,他并看不见柳月牙的神情。好似奔流的水忽地沉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为一滩死水。
柳月牙看到顾危收拾的简装:“你要出门?”
顾危点头。
“婚事在即,何事这么急要出门?”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由我亲自去。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届时还能赶上他们的婚礼。”顾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上次你还说赶上宴会,不也是没赶上,然后又弄了一身伤回来……”柳月牙心想。
顾危转头瞥见柳月牙的脸色:“怎么不高兴?”
他斟酌了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出一趟远门。我带你去散散心。”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让人郁结于心也实属正常。
柳月牙顾左右而言他:“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顾危定于第二天一早出发。
前一天夜里,他看见柳月牙从柜子里把那口发财刀搬了出来。
“入秋了,你也不怕凉。真喜欢坐这,让人给你铺个绒毯再坐。”顾危上前,想把柳月牙从脚踏上拉起来。
柳月牙没动。
顾危只得取了一件他的外袍,盖在柳月牙身上。
“你每次出去再回来,都会受伤。”柳月牙说,“受了伤,你的病又会复发。除非……”
顾危心头震了震,原来她看起来不开心,是在为自己担忧。
顾危直言不讳:“玉京城也有我的人。那里很安全。这次去,我保证毫发无损地回来。”
柳月牙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
不懂你的意思?顾危之前在思虑别的事,并未深想。现在忽然明了除非一词之后未完的话。
除非我用内力与你调和。
阴阳调和最好的办法,无非肌肤之亲。
他欢快地笑了笑,在柳月牙唇边落下一吻。
第二日一早,顾危与李臻策马出发时,柳月牙还在梦中。
他想,等这次回来,他就告诉月牙,其实他已经知晓她的真实身份。顾持安此生唯一的妻子,只有柳月牙。
快马加鞭出发的人,早已归心似箭。
柳月牙其实早就醒了,她卧在床上,各种各样的想法冒出来。顾危师父留在象牙球里的内力,她渡给了顾危一半。
不出意外的话,
他体内积年的毒素应该已经全部清除,不会再病发。
这样,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走了。
好事将近,整个顾家都忙碌起来。
金安城诸多百姓,感念顾家之前守城义举,都自发赶来帮忙,喜上添喜。真正需要柳月牙帮忙筹备的其实没有多少。
这半个月,柳月牙还像往常一样,陪顾夫人说话,给五婶婶送些点心,带着五妹八妹出去逛,顺带给马上要进门的两位弟妹置办见面礼。只有很少的时间,她可以做自己的事。
菜园子长得越来越茂盛,那几只肥鹅越发雄壮。丫鬟们在院子里插花、刺绣,给柳月牙说故事。
一切都很快活。
若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有人敏锐地发现,这些天秋意很少跟在少夫人身边,取而代之的是雪绒。
自然就有人去雪绒面前编排,说她早晚替代秋意的地位,成为清湖苑的大管事。可惜效果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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