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健身?”
望初心跳重重一抖,有种被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感。
“...我乐意!”
“我想要强身健体,不可以吗!”
“呵。”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之前每回都和我掰着手指头数次数,重了久了就挂着眼泪控诉我。”
“体育课从来都是能逃就逃。”
“你说我会信你想要强身健体吗?”
“宝宝。”
他又用那种温柔却隐含占有欲的目光看着她,“又想骗我吗?”
望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却抿紧了唇不肯说真话。
开什么玩笑!
直接说她强身健体练跆拳道是想要防他吗?!
想在之后每一次力量对比中为自己赢得哪怕微不可及的可能性吗?!
她缩了缩脖子,视线飘来飘去。
但他灼灼视线紧凝着她,指尖游刃有余地在她腿侧轻敲,有种她不回答就一直这么耗下去的势头。
“我加入跆拳道社团,但我基础不好...所以、得先强身健体...”
话说一半留一半。
“怎么突然想要练跆拳道?”
“...因为...想要学来防身。”
当然最主要是防你。
周靳屿一直看着她,目光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
然而静默几秒,他只是握着她的腰掂了掂,抱得更紧。
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行。”
“女孩子有项防身的本领是好的。”
望初缓缓松了口气。
可还没松到底,就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说——
“想学我教你。”
“不用去什么跆拳道社。”
“不用!”
她惊愕出声,差点踢到前边的健身器材。
“我就是想去跆拳道社。”
周靳屿拧眉,她心一凉,转过头的瞬间,看到对面镜子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整个人情绪霎时跌入谷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健身房里再度安静下来。
今夜无月,云层厚重,连星星也看不到。
天幕低垂,似乎随时有可能下雨。
谈话最后不欢而散,望初洗完澡躲进被窝里,直接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
昏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晕晕沉沉中,她似乎真的坠入梦里。
只是这场梦并不美好。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小巷子里...
大雨滂沱,乌云压顶。
雨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狠砸在地面上,水花层层溅起。
周遭所有一切都看不真切,雨幕织就成天然屏障,将她永远困住。
模糊视线里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望初试着往前。
可只是迈出去一步,她整个人像是被漩涡吸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天旋地转间,刺鼻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暗逐渐混沌,撕扯出一片猩红。
灼目的血红之中,江湛躺在雨污之中。
而她站在雨里,眼睁睁看着他流血。
无能为力。
喊不出声,迈不了步伐。
她被钉在原地。
那些血仿佛是从她身上抽干的一样,明明是夏夜,她却浑身被汗浸湿,止不住地发抖。
心脏因为惊惧而狂跳,张口嘶哑,灌入的是凉彻骨的寒意,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裂。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
周靳屿陡然惊醒,伸手一摸,身旁空空如也。
他浑身骤凉,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落地窗开了条小缝,夜风渗入,吹起窗帘。
屋里十分安静,能清晰听到外边的风雨声。
昏暗视线之中,一道纤瘦身影站在厨房流理台前。
白色睡裙裙摆轻荡,她整个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周靳屿轻手轻脚,生怕吓到她。
下一道惊雷破空而过,闪电劈闪,亮白的赤光之中,他分明看到——
在望初面前的,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锋森寒,刺痛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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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避孕针的情节我瞎编的[躺平]或许以后会普及吧,但现在!此刻!当下!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不仅仅只是避不避孕的问题[抱大腿]
第69章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主……
望初重新和郑绮蓝取得联系。
那晚的梦魇, 又或者说是梦游,醒来之后周靳屿有意瞒着她。
但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脑海中还残留着闪电划过之时刀锋的森寒之气。
和郑绮蓝见面是约在她的办公室。
今天天气很好, 望初站在大厦门前, 仰首望去,能看到高楼外壁的玻璃在日光下泛着一圈圈光影。
坐着电梯直上, 轻扣办公室的门, 里头传来一声低缓温柔的女声。
她应声开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边的郑绮蓝。
距离上次在安城看到郑绮蓝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头长发依旧及肩, 穿着白大褂,面容清丽, 眉眼温和。
看到望初时, 她停下笔,站起身去迎她。
“望初, 好久不见。”
望初也勾了勾唇,朝她微微颔首, “郑医生, 好久不见。”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其他声音。
屋里的所有摆设都是暖色系的, 沙发上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抱枕。
办公桌, 茶几,治疗躺椅,沙发和书柜之间的动线设计很舒适。
望初在治疗躺椅上坐下,很直白地单刀直入,说起自己目前的情况。
今天是周中, 不过她没课,所以有大把的时间。
而周靳屿一早出门上班,她等到他出门才下楼。
来看心理医生的事,望初没有告诉他。
她不想让他陪着。
不想有任何一丁点因为病情而失控的场景被他看到。
半夜梦游起来,和水果刀大眼瞪小眼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或许再过几分钟,周靳屿就会通过定位知道她的位置,然后马上过来。
但她知道郑绮蓝的规矩,会见病人的过程不会有第三者在场,且无论谁来都不可能中断。
所以即使周靳屿中途到来,也无济于事。
因此一进这个办公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
一个半小时后,望初从治疗躺椅上坐起身。
郑绮蓝依旧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亲善。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毕竟停药这么久。”
“段麟的判决结果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过,最近让你心情放松的,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望初眼神怔了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
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可就这几秒的怔愣,还是被郑绮蓝捕捉到了。
她倒了杯水,递到望初手边,“转移注意力也是一种无形的辅助治疗方法。”
但最根本的核心点在于,江湛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望初不用再背负过重的心理压力。
当然,这不代表她内心的枷锁已经全然解开。
而转移注意力,能够让她不再过多沉湎于已经得出结果的旧事件和场景。
她的内心得以透进几缕明媚的阳光,照到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郑绮蓝知道,望初也很努力地想要康复。
望初接过水杯,温热水温透过一次性纸杯的
杯壁熨帖着她的肌肤,从指尖到掌心,然后通过血液静脉蔓延至心脏处。
这段时间以来与周靳屿相处的点滴浮上心头。
因为她想要离开,他占有欲和偏执欲爆发,绑着她,给她装定位器,两人吵过好几次架...
这些事情,确实在最近的时日里占据着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他,或许在江湛的案子了结之后,她的人生会一下子失去目标,继而堕入空旷荒凉的虚无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望初,你还记得吗?”
“我曾经说过,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或许可以换一换了。”
当时望初的情况很严重,许多干预治疗手段难以奏效。
郑绮蓝只能借助她唯一在意的事情,以此作为治疗支撑点。
但令郑绮蓝没想到的是,望初当时为自己寻找的目标,是找到监控录像,和周靳屿同归于尽...
一想到这儿,郑绮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案件尘埃落定,之前的目标已经实现。
望初需要做的是,转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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