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情低着头喃喃道：“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天色逐渐黑透，夜色降临。颜白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随手关了门。
“莫大人姜汤来了，快趁热喝了。”
莫青指尖触碰颜白温热的指尖，她哆嗦一下接过姜汤道谢，“多谢。”
颜白一屁股坐在床边，“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迟慕情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过没多久迟慕情又冷下一张脸，有些复杂的神情全落在莫青身上。
莫青接过姜汤喝了一大口，她拿勺子搅动碗里的汁水，余光瞥见迟慕情看向她的眼神，“慕情你在看什么？”
迟慕情心虚低下眼，“没……没什么。”
颜白换了个姿势，“慕情你是不是也不舒服，厨房还有姜汤要不要去喝一碗。”
“不用了，表嫂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能是乏了睡一觉就好了。”
碗里的姜汤凉的差不多了，莫青仰头喝完，“也好那你好好休息。”
“表哥你也是。”
离开莫青的房间迟慕情迎着夜色，脚踩黄土有个想法冒出来，又低着头嘀咕，“表姐莫不是喜欢女子。”
这个想法一出来迟慕情顿住脚步，不停摇着头，“不行不行我怎么之前没发现表姐喜欢女子。再说了我也是女子，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迟慕情的影子被拉长，声音回响在空中，“绝对不可以，要是我遭表姐毒手了该怎么办。话本里都说这种隐忍许久的狠利角色都很空虚和寂寞，如果表姐她真的喜欢女子那只能说明她隐藏的太好了，我可不能被表姐看上，更不能惨遭毒手。”
屋内颜白自觉接过莫青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又开始脱外衣。
莫青心中一紧问道：“你做什么？”
颜白脱了一半停了，“当然是脱衣服睡觉。”
她抿唇低头，薄红染上耳垂，小声提醒，“我身子不爽利。”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就盖自己的那床被子不会和你抢被子的。”
她不安分的手在里面卷着衣角，“我不是担心这个。”
颜白一下脱开外衣，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胸口处依旧很平，“那是什么？”
莫青不答反问，“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成亲当晚我分明看得真切你的胸口那里很、很大。”
颜白指着胸口，“你说这个啊，我那晚怕忙一天顾不上吃东西特意塞了馒头在里面。”
“馒、馒头？”
“对就是馒头，幸好盖头够长挡住了不然我就要饿肚子了。”
莫青手放在肚子上，低头看向被子上的花纹，“小白你倒是坦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莫青一直低着头，“小白，你这辈子有没有骗过的人？”
颜白杵在原地，“谁还没骗过人。”
她嘴角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挂在脸上，“说的对谁没有骗过的人。”
颜白站在床边，“莫大人你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小白要麻烦你熄灯了。”
“好。”颜白应声转身吹灭了蜡烛，又摸黑上床一大步越过莫青，出溜进被子中。
莫青也整个身子没入被子。
第二天一大早莫青换了身衣服，又恢复了往常。
颜白依旧做好饭菜招呼大家。
饭桌上颜白注意到莫青换了衣服，主动提出，“衣服我帮你洗。”
莫青捂住筷子的手一紧，抬起一双晶莹的眸，“你帮我洗？”
“嗯，我帮你洗衣服你安心上工，家里有我呢。”
“也好。”
她吃完饭走出大门，才走了半条巷子又原路折回。
颜白打了水倒入水盆中，拿起衣服里面裹着一件白布掉在脚边。
“这是？”
颜白蹲下身捡起白布，是很长很宽的一条。
“住手。”
远处的莫青看见一路跑过，一把抓起白布缠了几圈藏在身后。
颜白手中一空，疑惑道：“这是做什么的？”
她眼神飞快转动，“这是我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原本还没想好做什么，就在刚刚我想好做什么了。”
“做什么？”
“我要带到翰林院这布可有用了。”
“原来是这样。”颜白蹲下身抓了一把皂角粉撒在莫青的衣服上。
她松了一口气凑过去一张脸，只见颜白将衣服翻了一下，遮住的亵裤露出一片红。
颜白拿起白色亵裤上面有一片干掉的血渍。
莫青抓住束胸的手渗出薄汗。
颜白粉嫩色的薄唇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缓缓吐出：“莫大人你受伤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喉咙一卡，“对、对啊受伤了。”
颜白手中的亵裤对准白云，上面的血迹像一朵干透的红花，“莫大人你伤了屁股怎么不告诉我，我一会儿帮你看看严不严重。”
她半弯着眼，“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颜白有些不信，“可这上面的血迹……”
“这血迹是之前的我早好了什么事都没有。”
颜白狭长的眼落在莫青瞳孔中，“真的好了吗？”
“真的好了。”
颜白将亵裤泡在水里，又抓了一把皂角粉，撒了一半才想起来，“莫大人你今天不上工了？”
提到上工莫青看了一眼太阳辨认时间，“上上上。”
她飞快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束胸藏好，又一路小跑着去翰林院。
莫青离开后，躲在后面的迟慕情走了过来，她的影子覆盖住颜白。
颜白扭头看见迟慕情她正一脸愁容，“慕情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迟慕情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可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她摸了摸脸，找了个借口，“应该是来癸水了。”
颜白像想到什么似的，有些震惊，“癸……癸水。”
“女儿家的私事。”
颜白的脸瞬间红透，“嗯。”
她又问道：“表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颜白低头仔细搓洗着血迹，“当然可以。”
迟慕情小心翼翼开口：“表嫂如果你没嫁给我表哥，那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颜白手上动作没停，回道：“我还真没想过。”
迟慕情松了一口气，耳畔划过颜白的声音，“不过我要是没嫁给莫青的话，应该是不会嫁人的。”
“不嫁人做什么？”
颜白将亵裤翻了个面，认真回道：“我不嫁人等着别人来嫁我。”
迟慕情“？？？！！！”
她磕磕巴巴问：“所以你也喜欢女子。”
“当然喜欢谁会不喜欢女子。”
迟慕情：我就不喜欢女子。
“慕情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立马后退离开，“我不喜欢，我什么样的都不喜欢，我不打扰你洗衣服了。”
颜白看着迟慕情一副看见鬼的模样，不解道出：“她怎么了看见鬼了？”
——
皇宫，处处是红墙青瓦，御花园种着各种珍贵的奇花异草。
昭华手执白子，皇帝执黑子于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昭华双手一摊撇嘴道：“不玩了一把都赢不了。”
皇帝面带微笑，“既然输了那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朕什么。”
她别过脸目光落在一只黑蓝相见的蝴蝶上，“熹儿当然记得父皇请问吧。”
“那我真问了。”
昭华点点头，只听对面的皇帝道：“如今满城风雨都在传你与颜洛的事，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提到颜洛昭华慢慢凝起视线，“是谁敢传本宫的闲话。”
“你的闲话还少吗？年前你看上了一位新上任的侍卫，你见他长的好看非要追着人家作画，如今那人现在还在边关躲着。”
昭华视线慌乱，右手拿起一颗白子把玩，“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就是想给他画副画，我没动其他的心思。”
“朕知道你一向是有色心没色胆。”
“父皇有你这么说亲生女儿的吗？”
“那还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一个两个就算了，这都不止二三十个。”
“父皇我可没上手没碰他们。”
“那颜洛呢？”
她指尖的棋子慢慢滑入手心，“颜洛颜洛……他……是比之前的都要好看。”
“那你要是喜欢朕替你下旨。”
“不行，我只是看他长的好看，仅此而已。”
皇帝捋了下胡须，“真的只是看他长的好看？”
“真的就是看他长的好看，我没动其他心思。”
皇帝也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若你没中意颜洛就不要招惹他。”
“知道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熹儿，关于状元郎莫青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