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礼除了应酬不怎么喝酒：“你先尝尝看喜欢哪个。”
调酒师熟稔调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两杯酒很快被推到他们面前，一杯颜色深些，一杯是海蓝色。
程清烟笑道：“我猜浅色比较烈。”
她拿过浅色那杯，喝过后又尝了下深色的。
程清烟咂咂嘴：“本来我想喝甜的，但烈的这杯好好喝。”
说罢她便把深色那杯推给方宥礼。
调酒师解释道：“浅色这杯是‘纯色海域’，确实入口较烈但没有后劲儿。深色这杯是‘忘我深渊’，初尝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后劲儿挺大，我们一般推荐给酒量比较好的顾客。”
程清烟颔首，转头问方宥礼：“你酒量怎么样？”
方宥礼点点头：“还行，可以喝。”
那程清烟就放心了。
不远处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如滚滚海浪般神秘而汹涌。
程清烟一身轻松，悠闲地听着阵阵乐声。
过了会儿方宥礼去卫生间，程清烟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和调酒师聊天。
调酒师又调了杯酒推给程清烟：“美丽的酒要送给美丽的小姐。”
程清烟向来无功不受禄，笑着摆手：“我喝一杯就够了。”
调酒师还是把酒推给她：“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给您的。”
程清烟顺着调酒师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通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见程清烟看过来，微笑向她举起酒杯示意。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程清烟微微蹙眉，没理会他，反而转过头对调酒师指了指刚刚调好的那杯酒。
“我不认识他，还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男人端着自己的酒杯款款而来，他西装革履，单手插兜，看起来倒像是个成功人士。
可程清烟对他没什么兴趣，笑道：“我没接就不算送出去。”
那男人轻笑一声，坐在刚才方宥礼的位置上：“那美丽的小姐，怎么样才能请你喝一杯呢？”
程清烟垂眸扫到他手腕间露出的名表，这款今年似乎只在国外出售过三只，能带这个表，想来是有些底蕴的。
但哪又怎么样呢，方宥礼也有一只。
程清烟笑着抿了口自己的酒：“不好意思啊，我酒量不好，我先生只允许我喝一杯。”
男人听后不以为然：“刚才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吗？看起来不怎么样。”
程清烟被气笑，这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冒昧。”
男人笑出声摇头：“没人敢这么说。”
“那好吧，现在有了。”程清烟不想跟他多说，侧过身不再面对他。
男人却好像对她兴趣更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知道小姐你的名字？”
程清烟自然担得起他这句荣幸：“没有。”
她拒绝的干脆，男人却越挫越勇，似是想再说些什么。
程清烟懒得理会他，余光看见回来的方宥礼后连忙向他招手。
“老公！”
方宥礼听到她这么叫他猛地一顿，而后才看到她身边坐着的陌生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蹙眉走近：“你好，我是她先生，有什么事吗？”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语间却又几分挑衅的意思。
“没事，是这位小姐太漂亮了，她的气质非常吸引我。”
方宥礼：“……”
这位小姐？
那明明是他太太。
方宥礼眯了眯眼，绕过去牵住程清烟的手带她站起。
“你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是夫妻。”
说罢，不管那个男人什么反应，方宥礼转过身拉住程清烟离开了酒吧。
男人听出方宥礼不太友好的语气后也不生气，目送他们离开。
呵，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
方宥礼紧抿双唇，出了酒吧后只字不言。
程清烟在后面偷笑着看他，最后又实在忍不住，凑上前笑问。
“怎么啦方先生，怎么不高兴？”
方宥礼硬邦邦地说了句“没有”后便转过眸子不再看她。
程清烟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吃醋了，忍不住想要逗他。
“刚刚那个人要请我喝酒诶，我说不要他还非得过来跟我说话。”
方宥礼闻言一顿，明明不想知道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询问：“说什么？”
“就说他觉得我漂亮呀！想知道我叫什么，还要我的联系方式呢。”
程清烟半真半假地逗他，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她心底还有几分紧张。
因为吃醋的前提是喜欢。
她还不确定，他究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义务，还是……也有些喜欢她了。
方宥礼愣神听着，过了片刻后喉结滚动，应道：“嗯，是很漂亮。”
如果没有他，她应该是要和像刚才那样的成功人士在一起的。
他一穷二白又满心算计，怎么会喜欢他呢？
方宥礼这么久都不明白，程清烟究竟喜欢他什么。
他没有能配得上她的家世背景，不懂得所谓的爱情——甚至连亲情都所剩无几，长相平凡性格寡淡，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呢？
这个晚上，方宥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忽然觉得，要是她不喜欢他就好了。
在他敲响程清烟家门的那个雨夜，他想的是，还好她一直喜欢他。
可现在，他又在想，她要是不喜欢他就好了。
至少这样属于她的幸福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是他扰乱了她原本的安稳。
程清烟紧张了许久最后却听到了方宥礼这样的回答脸上的笑不由得一顿。
所以他也不在意会有别人喜欢她。
他也是真的没有不高兴。
是她想多了。
程清烟缓缓收了笑垂下头，用昂贵的高跟鞋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这种鞋子最怕划到，可她现在却刻意去踢那些碎石。
就不能骗骗她。
一点儿都不会哄金主巴巴开心。
她还以为……
算了。
两人的氛围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的手已经松开。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回到酒店，程清烟洗过澡后也直接带上眼罩侧身躺着睡下。
方宥礼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高兴？
明明他有夸她漂亮。
这样也不对吗？
那总不能，把他心底的阴郁都暴露在她面前。
这样岂不是会让她也受影响。
方宥礼心底叹气，轻手轻脚地关了灯躺下。
可黑夜里方宥礼却更睡不着了，他心里纠结片刻，还是翻过身睁开眼去看程清烟。
她不再黏糊糊地抱住他对他笑，而是就这么背对他。
方宥礼不自觉抬手，又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她时停下。
可她确实就是很漂亮。
他也没有说错。
明明以往她总喜欢他夸她的。
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酒吧那个人会说笑聊天。
跟他在一起似乎是太过无聊了些。
不知道明天她安排了什么，可以到时候找机会再弥补一下。
不要再让她不高兴了。
方宥礼抿唇，缓缓收回了手。
第68章 姐姐
第二天一早方宥礼先醒来，程清烟还在睡。
他有意破冰，便洗漱后换上衣服下楼，准备在附近找些当地特色早餐带回去给她。
他排队买了家很有人气的虾包，又带了两份海鲜粥，就在准备回去时，宋泊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出来旅游这些天宋泊几乎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这时候突然打来，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方宥礼接起：“喂。”
“方总，现在有个情况比较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宋泊道。
方宥礼侧身躲过跑来的小孩子：“你说。”
“刚才赵知年过来说，对严氏的收购项目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他们想让其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您，剩余百分之六十白堤控股，掌权两年，两年后会将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给您，同时法人和董事长都写您的名字，白堤不再参与。”
方宥礼怔愣，程清烟还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怎么都没人相信，他是真的没想把严氏要回来。
不过他知道，她这么做也是想他舒心。
于是方宥礼没拒绝：“好，我知道了，你们办吧。”
宋泊应了声后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有些犹豫：“方总，还有一件事……”
早餐店离酒店不远，方宥礼已经快回去了：“怎么了？”
“就是……严瞻杰的律师早上也来了一趟，他来替严瞻杰问你一句话。”
“什么？”
“他问……小程总那么帮你你却给她下毒，难道没有良心不安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