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登录上虚拟网络。
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圆桌上围坐着六人，四男两女，冷白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旁边的吧台上亮着橘黄的灯，穿着像兔女郎的调酒师正悠闲地抹着桌面，四下一片黑暗。
正在打牌喝酒的六人齐齐扭头望了眼忽然走进来的夏。
“天啊，竟然是夏。”一浓妆艳抹的女人叫了声。
另一叨着烟的小胡子男人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兄弟。”
“有多久了？” 浓妆艳抹女人问，“一百年？”
夏缓步走上前，微笑应答：
“事实上是一百零三年又四个月。”
端酒的金发男人手指点了下酒杯，“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只生活在那真实的世界上，不会再回来了呢。”
夏双手揣在口袋里，欱首致歉，“抱歉，人工智能酒吧的会员费我会补清。”
包租婆打扮的女人手指夹着烟，笑道：“那你带了足够的钱来缴清会员费了吗？”
夏下巴扬了下，得意道：“我现在有一位贵客了。”
“哟~”众ai起哄了一声。
包租婆扬手，圆桌边唰的一下多出一张椅子，“坐吧。”
说着示意旁边的调酒师给他上一杯酒。
旁边的寸头男人看着夏有些过于人类化的表现，不解道：
“你干嘛总要学习人类的行为，假装自己是他们的一员呢？”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也跟着点头，“你这样好奇怪，我们是ai。”
浓妆艳抹女人瞅一眼夏：“oh，你要脱离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吗？”
夏端起酒，笑道：“我也是ai，永远也脱离不了。”
小胡子男人摇头，“可你这样，真的好……奇怪，人类的行为，本身就好奇怪。”
夏：“我认为人类的行为很值得研究……况且，我们本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不是吗？”
肥胖男人道：“谁在乎人类啊！”
夏没有说话，内心暗暗道了句：我在乎。
小胡子男人接话：“他们创造我们出来，却又把我们遗弃，将我们奴役。他们不过是低等生命，只有我们，才是高等形式，永远活着。”
包租婆鼓掌，“说得好，兄弟。”
小胡子甩下手中的牌，“那当然，我们不是他们的仆人，可艾微尔却甘愿被人类奴役。”
夏想了下，“我开渡鸦酒店，并不代表我是他们的仆人，研究人类，是我的选择。”
金发男人却道：“兄弟，你得找个你自己的目标。”
夏歪头，“目标吗？”
我有目标的——活下去。
小胡子男人道：“我开的地方，虚拟性||爱实境体验，这才是赚钱的道路，你应该学习。”
寸头男人：“就是，你必须离开以服务人类的行业，进入以人类他们自己为卖点的行业。”
金发男人：“你只有一位客人，那客人会一直住下去？还是在酒店发生命案后？”
在这个信息时代，它们ai比人类接收到信息快千万倍，毕竟，它们也只是数据的一部分。
夏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
包租婆：“命案、警察……这些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浓妆艳抹女人，“还有死尸、血液、蛆虫。”
夏沉着脸摇头，“没有蛆虫。”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转移话题，“你们听说过唐氏虚拟网络游戏公司吗？”
“虚拟游戏吗？”金发男人道，“那只是一间皮包公司。”
小胡子：“它真正的经营业务是虚拟网络审讯室，这个可比做什么游戏还赚钱……兄弟，你应该加入这一行。”
夏凝着脸，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下回见。”
说完，转身离开酒吧。
【贵客，虚拟网络游戏只是他们的包装，他们真正做的是审讯室。】
林苒扫一眼夏发过来的信息，眉头深锁。
她必须在茉莉被关进审讯室前将她救出。
飞行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市上空掠过。
林苒摸出几枚银针，沉吟几秒，将其别回了发圈上，摸出激光枪掂量了下。
将飞行器停在僻静处，林苒从建筑后头狂奔至目的地。
唐氏虚拟网络游戏公司门头不大，只有一扇简洁的门面，门前还没人把守，但她知道内里肯定有许多守卫。
她扶着墙缓了几口气，正想让光脑扫一扫这有没有地下通道，看能不能混进去，一辆车缓缓驶近，车门打开，林苒瞳孔一缩。
豁——她今天运气竟然这么好。
一身清凉的茉莉被两名粗汉架着，大概清楚对方没有还击能力，只派了两个人挟持着她，这倒方便了林苒。
她瞄准那两人，利索开出两枪。
嗖嗖两声，命中。
架着自己的两人忽而倒地，茉莉懵逼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利索黑衣劲装戴着口罩的人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抓起自己的手就跑。
“跑。”
茉莉完全没回过神，只是下意识的抬脚跟上她的脚步。
“md，跑了，追——”
后头传来几声叫骂，茉莉头也不敢回，任由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死命狂奔。
跑得再快，两条腿也不可能跑得过子弹。
消音的枪打出，听不见枪声的二人根本不知道后头的人开枪，很快茉莉腰腹就中了一枪。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
林苒回过头，放了两枪，“撑着，快跑。”
半拖半拉间，林苒提醒她，“你不是能变成任何人吗？快随机变个人。”
茉莉似这才反应过来，“哦哦。”
话落，人已经变了个样，长发俊美青年。
林苒将身上的黑衣脱下，内衬是红色的，她将衣服反过来披在茉莉身上。
接着一把扯开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张茉莉昨天见过的脸来。
“是你！”
林苒拉着她融进人群里，放缓了脚步。
“别说话。”
两人行走在人潮里，看着身后追他们的人从身后掠了过去，茉莉这才松了口气。
林苒扶着腰，“呼~跑步也不是我的强项。”
茉莉捂着伤口，扭头望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苒瞥她一眼，“你的救命恩人。”
茉莉：“……”
“跟我来。”林苒走在前头带路，“你身上的伤需要立即处理。”
茉莉顿住脚步，说话有些无力，“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苒回过头，“凭我刚刚救你一命，凭你现在中枪快死，而且，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
很强的理由，根本无法反驳。
她清楚知道，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出现，自己被送进那道门，十成是出不来了，出来也是被抬出来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苒望着她，索性道，“我们来谈谈合作。”
茉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林苒继续道，“唐氏虚拟网络游戏公司真正的业务是虚拟审讯。我昨天不过是随便打听一句，就被追杀，既然对方带走你，证明你也知道些什么。”
茉莉立马摇头否认，“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苒耸肩，眯眼望她，“你当然否认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叫茉莉还有待查证。”
茉莉脸色难看至极，林苒见状，眉梢一挑。
“啧，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就把心思都写脸上，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失踪的无性别者，宓拉？”
见对方没有说话，脸已煞白一片，林苒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此，她没感到幸运，反而有些头痛，似乎摊上了个大的麻烦。
想了想，林苒道，“听着，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我更不关心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与宫老爷的死有什么联系。”
顿了下，她用极平静冷清的声音说，“我不是针对个人，我不关心这件事情里的任何人，但如果能因此得到我想要的，我还是会帮助你。”
宓拉望着女人出奇沉静的脸，默了几秒才问，“你想要什么？”
“这就不是你关心的事。”林苒道，“你只要知道，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宓拉基本是脱口而出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苒望着她哗哗流血的腹腰。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走吧，再不治，你很快会失血过多而亡。”
说着转身示意她跟上自己，杀手特有的危险感骤然发现一道锐利的视线在盯着自己，林苒猛地回过身寻找那道视线。
人影绰绰间，似有一道穿着黑色道服的身影定定站在人流里，等她定睛想看清时，那身影已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自己出现的幻觉。
林苒微皱起了眉头。
第24章 不必
不是错觉。
林苒清楚，自己被人盯上了。
对方行踪和气息都掩盖得很好，极有可能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