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联系她前后说的话，以及此前所了解到的信息：
“他杀害两名未成年人，所以被宫老爷威胁敲诈，而你，想反勒索宫老爷，没想到导致他死亡。”
宫老爷此前参与‘空中阁楼’的运营，拿到监控影像并非难事。
宋夫人捂了下额头，神态疲惫。
“对，谁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能私下解决掉最好，可谁又能控制得住意外呢，怪就怪他运气不好。”
顾瑾：“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死亡原因，你指使及巳将那七名应召女解决掉。”
宋夫人点点头。
“及巳只解决了六人，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
但既然没有出现，大概率是死了。
顾瑾没有跟她说宓拉的事情，而是接着问：
“那唐均呢？”
宋夫人冷嗤一声，“他活该，我不能再让他继续坏我的事，他的存在，已经给我造成了威胁。”
若不是他这么莽撞，她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大。
“但是我也没料到他会选择将意识上传，更没想到他会跟艾微尔合作。”
她眨了下眼帘，眸光转向时越：
“他在困兽格斗场的事情，是他自己不自量力。”
时越冷冷瞥她一眼，没有答话。
叶染则不解问她：“夫人地位身份一样不缺，为了什么呢？”
宋夫人看向叶染，大概是眼前的人眼神实在太过清澈，又或许是叶染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气息意外的舒适，她愤恨的眸光平静下来一些。
她嗓音平静：“我是联邦政权联合国秘书长的夫人，我是联邦权贵，我们可以随时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得到尊重，为了得到我想要一切。”
叶染挠了下头。
“你想复制克隆自己？唐均是你的实验品吧？”
复制克隆价格昂贵，唐均还一连克隆了两个自己，他哪里来那么多资源？
那他们在唐均家里缴走的3D生物有机体打印机，就是宋夫人的，她自己不用，让唐均用，还能是什么好事？
“话说唐氏工作室也是你的吧。”
宋夫人语言直白，“当然，虚拟审讯很赚钱，是我最赚钱的项目之一。
唐均确实是实验品，要不然我不会纵容他这么久，本来打算等机器齐全再将他两个克隆体除掉，谁知他自己这般不争气。”
叶染：“……”
连反驳都没有反驳 ，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将合作伙伴怎么死安排得明明白白。
“世上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只为我自己的利益着想。”
宋夫人这话说得凉薄，一如她的所做所为。
顾瑾眼里闪过抹冷意，“他死得不冤。”
即便林苒和花未眠没有将那个地方屠了，他也会将所有人抓起来送进宇宙监狱，从重处罚，特别是唐均，死刑免不了。
宋夫人冷笑一声，却没有答话，径自给自己续了杯酒，头一回赞同顾瑾的话。
顾瑾想了想，忽而开口猜测：
“宫老爷威胁的并不是宋秘书长，而是你。”
刚刚她说，她可以反过来勒索，而不是替宋秘书长除掉威胁。
宋夫人眼帘抬起，望他一眼，点头认了。
“你猜得不错。”
“他想要从你那得到什么？而你，又想从他那得到什么？”
宋夫人冷哼，将酒柸重重搁回桌上。
“他知道我的计划，想分一杯羹，而我，想要宫家的影响力和财富。”
“宫老爷也想复制克隆自己？”叶染讶然，同时也不解。
“克隆复制一个自己出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一直保持沉默的时越沉声开口：
“他们不是想多复制一个自己出来，他们是想克隆一具躯体，将自己的意识传到这具新的躯体上，达到所谓的永生。”
叶染默了一下。
“这项技术在联邦已经被叫停……人类现在平均年龄已经快达到八百岁，还不够吗？”
人类数字意识无法通过联邦法案，一来技术不够绝对成熟，二来，涉及到太多伦理道德问题。
最重要的是，若数字意识法案成立，死亡便不再存在。
人类，将失去对生死应有的敬畏。
就像现在出现的问题，人类活得太久了，死亡太遥远，已经失去对死亡的恐惧。
说白了，没有应有的敬畏与恐惧，人就会失去那条虚无的看不见却一直存在的底线。
一条，作为人类本身，为人的底线——
人性。
宋夫人端起酒杯，“没有人会嫌自己活得够的，数字意识法案一直无法通过，我只能采取行动。
而克隆复制和数字意识这些技术，在整个宇宙联盟都禁止，我需要很多资源，或许倾尽一个宫家也不够。
所以，最不想宫老爷死亡的是我。
合作关系，得两人都拿捏着对方的把柄，才更牢固。”
叶染：“……”
两个加起来千载的老狐狸，都想算计对方。
谁知道，一个把自己算死，另一个把自己算进去。
顾瑾望了眼时间，沉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宋秘书长，并不是自杀的吧？”
他话音一落，只听屋内一时间只剩下雨拍打窗的声音。
听见顾瑾的话，宋夫人神色不变，只是眸光变得有些深。
第125章 底线
宋夫人没有回话。
三人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对方缓缓续了不知多少次酒。
直到叶染出声打破沉默。
“因为宋秘书长出轨？”
联邦中央星球内不允许赌博，可是星际赌博却管不着。
出轨则不一样，出轨就是出轨，不管你跑哪个星球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宋夫人闻言抬头看向叶染，忽而笑了笑，笑容有些不在意。
或许是因为叶染讨她的喜，对着叶染时，她的声音都放缓了些：
“孩子，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肉|欲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叶染并没有在意她的称呼，毕竟对方快八百岁的人，比自己大了一轮不止，且对方并没有恶意。
只听宋夫人继续道：
“你们应该查过，该知道我和他是联姻，他图我宋家钱财，我宋家图他是权势，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我比他大两百多岁，年轻的时候，我比他玩得还花，不过婚后各自收敛了而已。
可是，没有人能对着一个人永远忠诚的。
十年，二十年，人总是会变的。
我不怪他找多少女人睡，因为我自己也会找。
各人玩各人的，不就挺好么。
在你们有限的人生体验里，不可能会明白的。”
叶染：“……”
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说好的婚姻在联邦是很严肃的存在呢。
她不经扭头看向在场老友中唯一结过婚的人。
时越被叶染莫名带着鄙夷的眼神看到脸一黑。
“看什么看，我可没出轨。”
叶染小声哔哔一句，“这谁又知道以后呢。”
时越刮她一眼，“闭嘴。”
顾瑾没在意两个老友的斗嘴，看着宋夫人说：
“不是因为出轨，那便是想把所有的罪行都让他扛下。”
宋夫人眸子渗着阴毒之色。
“我恨他，他活该去死。”
三人再次抬眸。
“他能坐上政权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全靠我宋家，而他呢？他怎么回报我的……
除了将家里的财产全部赔进星际赌博里，他为我做过什么？
他睡女人可以，但不可原谅的是，他将那些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两人联姻前，宋文赫不过是联邦治安机构的副所长。
两家倾尽所有资源，让他一路高升。
可宋文赫呢，随着职权越来越大，所作所为也越来越过分。
联邦法法律根本无法束缚他们这种人，在联邦犯法的事儿，他们可以去别的星球做，流浪星就是最好最方便的玩乐场所。
只要换个行头，没证据的话，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要不然光是出轨这一项，不论他职权多高，在联邦，也得摔下来。
两家都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那女的还敢上门来威胁我，一个小三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叫嚣，我自是留不得她……我恨不得将宋文赫肚脐下那三寸玩意割了。”
顾瑾：“……”
时越：“……”
作为在场的男性，表示有被冒犯到。
叶染却撇嘴：“啧，避孕人人有责，明明打一针管百年的事情，很难办？”
她扭头看向顾瑾和时越。
两人：“……”
感觉再一次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