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宁愿自己是在被敌人严刑逼供，他宁愿忍受皮肉之苦，也不愿意看到林苒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死去。
这比折磨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啧啧……尸体都凉了……”
唐均缓步而来，每每看见他们这种痛苦的神色，报复的快感让他异常高兴。
“真是没想到，时上将的痛苦创伤会是这个。”
构建程序根据每个人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作出模拟，无一意外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害怕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去。
唐均以为时越身为一个上将，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同样沉浸在虚拟的现实里痛苦难过。
时越没有抬头，而是问道：“她在哪里？”
唐均一时没反应过来，“她？”
顿了下，他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林见月欠我一条胳膊，我会在这里慢、慢玩死她。”
花未眠跟上一回一样，竟然能从虚拟网络里跟他对抗，他只得将她跟林见月放一起。
被反击一两回纯属是他大意而产生的意外。
猫捉老鼠的游戏，规则都是他定的，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将她们玩死，逼疯。
玩腻一个游戏，再换一个，他得让她们制造出让观众乐意买单的视频不是？
时越闻言眼眸闪过寒光，强烈的杀意瞬间卷席他的全身，一想到林苒正被对方折磨，他就恨不得将唐均直接捏碎扬了灰。
“我说过……敢动她……你死定了。”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字吐出。
唐均闻言冷哼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在哪里？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就上帝。”
他把玩着手中的刀，“离结束还早着，折磨人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我们玩点儿新鲜的。”
他邪笑，“你说，让林见月以不同的方式在你面前死亡，然后你却无能为力……已经逼不及待想看到你脸上绝望的神情……”
他话还没说过，刀中的手就被抢了去，接着扑哧一声，插进了他的心脏。
“规则？这个世上能控制我让我臣服的只有一个人，而你，不应该动她。”
时越握着刀柄，将没入心脏的刀用力旋转了一圏，成功将对方的心脏也搅碎。
“你想不想看看你现在绝望的神情？”
game over。
唐均睁开双眼，啪地一声将手上的联接器甩到地上，恼羞成怒完全破了防，他对艾微尔怒吼：
“你设的程序是不是不够稳定？”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清楚他们自己所在的场景？还能反击他？
规则不是他定的吗？
他们的异能不是没有了吗？反应能力什么的不是迟钝了吗？
怎么还能刀他？
艾微尔看着光屏上还在跳动的数据程序，脸色有些诧异。
“程序当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花未眠和时越，又哪能以寻常人来作比较，出现些意外很正常。”
唐均阴沉着脸，“再将他们的数据调低一点。”
艾微尔点了点光屏，“最多只能再低两个点，太低的话，影响体验。”
唐均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进入时越所在的场景。
他以为突然出现能成功偷袭到对方，没想到时越反应还是那么迅速，本挨着他脖子的刀刃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只在对方胸膛前划开一道血痕。
时越抬手格开眼前的刀，反手的同时刀锋划过唐均偷袭的右手臂上。
“刚刚就是这只手动我老婆的吧？”
唐均怒骂了一声，再次消失在场景里。
时越没时间再跟他玩这种游戏，他得去救林苒，一想到林苒正不知道在遭受怎样的痛苦，他就心疼不已。
【你得拿下程序的控制权，你得取得控制。】
时越闭了闭眼，半会张口道，“解除场景构建。”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如被橡皮擦擦去一般，自上而下开始消失。
看着程序数据在变动的艾微尔有些懵逼。
“怎么回事？”
唐均睁开眼看着光屏，气得脸都在扭曲，“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
他按了按额角，骂骂咧咧，“别让他出来，将他丢进去跟林见月他们。”
时越看着一秒变换的场景。
‘渡鸦酒店’四字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亮。
在现实世界当中，这个位置偏僻的酒店本就给人一种荒凉惨败的感觉，在这里，又多添了抹阴森。
门头上的乌鸦‘鸦鸦’叫了两声，时越没有理会，抬起脚走进酒店。
时越前脚踏进门，一把匕首迎面向他袭来。
他条件反射侧身避开致命的匕首，眼角瞄到甩匕首的那道人影，他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老婆。”
突然被抱住的宓拉：“……”
宓拉完全没想到敌人没有再反击，而是将他抱住，还抱得那么紧，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又是什么新的招数？试图限制住他的行动，直接将他勒死？
只听准备将他勒死的人语气有些急：
“老婆没事了，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宓拉：“……”
这人，该不会是真的时越吧？最近是流行伪装还是流行进虚拟网络构建？
“那个……”宓拉打断。
“老婆怎么了？”
“你……”
抱错人了你知道吗？
是个人就是你老婆？
昨天一眼就认出他是假的，换个地儿就不行，果然昨天是诈他的吧，他要是稳住了，一定不会被认出的吧。
宓拉眼角望了眼刚将一个敌人放倒的林见月，对方一把将插在敌人身上的匕首拔下，鲜血溅起的同时，她站起身。
林苒回头接收到宓拉求救的眼神，听见‘老婆’两个字，她便知道谁来了。
林苒：“……”
时越正想看看怀中的人有没有受伤，眼角余光望见一旁的‘花未眠’，他扭过头，视线定在‘花未眠’的脸上。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时越身形明显僵了下。
这才是他老婆。
那现在抱着的这个是？
那个小白脸？
时越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嫌弃非常将宓拉一把推远，连带着还踹了一脚，转而扑到林苒跟前，把人拽进了怀抱里。
“老婆没事了，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林苒：“……”
宓拉：“……”
太不要脸了，连台词都没有一模一样，太特么不要脸了。
时越无视一旁的宓拉，旁若无人的扯着她检查，口中不住地说着思念之情，仿佛刚刚抱错人的不是他一样。
第102章 猎物
时越小心翼翼地抱着林苒，见到她身上沾满着血，心跟着揪紧。
“伤了哪里？怎么这么多血？都怪我来得这么晚。”
她身上的衣服满是血，他一时都无法分清她原本衣服是什么颜色，只以为对方受了天大的折磨，这才会有这么多血。
他一直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也不知道在这里经历的多少痛苦折磨，这让时越恨得牙都要咬碎。
时越也不管时间地方对不对，一双大掌上上下下将林苒探了个遍，想看看她到底伤在了哪里。
林苒身上的衣服本就染血脏兮兮的，被他胡乱的探了半天，反而将血胡得到处都是，不仅脏还皱巴巴的。
熟悉的木质沉香将她包裹住。
她抬手推了推他，对方反而抱得更紧，她有些不悦眉头轻蹙。
“不是我的血。”
看见她皱眉，时越心又提了起来，“不是你的血谁的血？”
怀中的人眼睛有些发红，应该是哭过，眼眶还泛着红意，时越心疼得不得了。
林苒眯了下眼。
“是你的血。”
时越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他身上沾染的血，也不是他的血，是刚刚死在他怀中的虚拟的‘林苒’的血。
他闭了闭眼，不由得将人搂得更紧，明知刚刚的死亡场景是假的，心头却仍升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血……你流了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我让你别睡了，可是你听不见，你听不见……我好怕……”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响在她耳边，声线隐隐颤抖，喉头似哽着般无法将话流利说完。
林苒滞了下。
抱着自己的人，双手在发抖，似乎吓得不轻，明明见过无数死亡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个虚拟的她死亡在恐惧，在害怕。
她垂在两侧的手抬了抬，半会轻轻落在男人的肩膀，林苒轻声抚慰：
“我没事，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时越脑袋蹭着她的脖子，疼惜不已：“我来得这样晚，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林苒侧了下脖子，直言道：
“你也被抓了进来，就算来得早，我们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