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师傅。”
小伙扬声应:“您就放心吧。”
徐义点头跨上车,正巧电话在此时接通,对面呼啸引擎的势头一起,徐义立刻就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阿泽。”
眉心跳了下,徐义沉声:“你先冷静。”
“时念刚刚找我了。”
声响歇了些,可很快,一声冷到极致的呵笑顺着电流传出,飘荡在空寂的四周。
“她倒是信你。”
“……”
徐义直觉林星泽很不对劲,二话没说赶去了赛车场,将人拦下。
场馆是个私人会所,又是竞速运动,接待的客人都是A市这一片叫得上名字的富家公子哥。
林星泽玩了一圈下来,兴致退散,干脆卖了徐义面子,扔了头盔给旁边等候的侍者,捞起手机窝进观赛看台的沙发。
卡座。
位置隐蔽。
有人给他们上了两杯水。
徐义看着一身利落赛车服的林星泽,犹豫地张了张口:“听说你和时念分……”
后头跟着的字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在徐义最后一字落地的当下,林星泽便循声望了过来。面无表情,脸上的神色淡然如水,沉默,却危险。
“……”
徐义顶不住:“你别这么看着我啊,这次又不是我怂恿。”
他把聊天记录翻出来,轻轻扔到他眼前。
“咱妹妹自己说的。”
林星泽垂眼,淡漠从屏幕上扫过,嗤了声。
“咋回事啊闹成这样。”
“……”林星泽玩着手机,不语。
徐义不解啧声:“你说你们俩,分明都在乎的要死,怎么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呢?”
“谈什么?”林星泽闷了口酒,蓦地倒扣了手机,唇角弧度讥诮扯开:“你以为我们没谈过?”
“什么时候?”
“今天。”
林星泽说:“就在她给你发消息之前。”
“……”
徐义拧眉:“谈崩了?”
林星泽:“算是吧。”
“?”徐义一口酒呛进喉管差点喷出来:“什么叫算,兄弟,我发现你这嘴真的不能要。”
“我也不知道。”林星泽突然很烦躁。
“但我没同意分手。”他手支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死都不可能。”
“……”徐义无话可说。
停了会儿,徐义随口问:“为什么吵?”
见他黑着一张脸,不肯说,徐义懂了:“肯定是你妈那事吧?”
“……”
“那这我就得骂你了。”单看他变化的脸色,徐义还有什么不明白:“人家姑娘不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该说说呗,你要实在怕,就只说你妈得病去世,别提骨髓配型不就完了?”
林星泽:“那我不成故意瞒她?”
徐义看傻子一样转向她:“哥们,你现在本来就是在瞒她。”
“……”闻言,林星泽默默盯他几秒,长长呼了口气:“说的也是。”
“要我说,真不至于——”
“靳哥!”隔壁传出动静:“您来了,快坐。”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嬉皮笑脸的玩笑话,徐义思绪游走了片刻,刚要挪回来继续,却从其中一人口中听闻了时念的名字:“呦,这脖子上的草莓够带劲的啊,是北辰那个小学霸弄的?”
“叫什么……时念对吧?”
徐义一顿,下意识去看林星泽的反应。
很好。
皱眉头了。
“听人说,上次你们去路过那边又碰上了?”
有人没皮脸地瞎起哄:“是啊,靳哥。这么快就拿下了?看这样子,睡到了?”
“怎么样?这种乖乖女上起来是不是很爽?”
“能不爽吗?把北辰那位爷都迷得不行。这要没点真本事,哪儿勾得住男人啊?”
“是么,我怎么记得的那妹妹还挺纯?”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女的,一般长得越纯,私底下玩得越花,指不定床上怎么……”说到一半,话锋一转:“诶张池,说起来,你之前不是也*过那谁的妞嘛,有没有兴趣再……”
话还没说完。
徐义心里就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完蛋”。
还没顾上劝,林星泽就已然起身,捏了个高脚杯走过去,没打半声招呼,“哐当——”一下将杯子摔到了说话那人的脑袋上。
“我操。”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一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骂声不绝于耳,乌泱泱地站起一大片,凶神恶煞掀了桌,引来不小的骚动,经理忙赶来赔话安抚:“各位各位,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他妈的说什么?”被揍的那人火气腾地蹿上来,径直摔了酒瓶,裂口冲向林星泽:“你……”
看清一瞬间,飙出口的脏话硬生生改口,脸色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泽、泽……”
没来由地结巴起来,手中的玻璃应声掉落。
众人不明所以,直到靳嘉掀眼吐声,简单一句“林星泽”,才让所有人顿时明白了来人身份。
“他嘴贱,让道个歉算了。”
靳嘉打马虎眼:“给个面子。”
灯影昏暗。林星泽眉眼阴鸷,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儿,周身满是戾气,闻声笑了:“面子?”
“你又算什么东西?”
靳嘉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敢和他硬刚,当机立断地亲自扬手扇了那人一巴掌:“认错。”
“对、对不起!”
林星泽却没看他,目光移开,定在角落闷不作声的男生身上,深吸气两下,启唇:“张池。”
“泽哥……”
张池被那眼神吓得腿软,越过人墙走到他面前已是极限,随后,膝盖一弯,惯性就跪了地。
“以前的事我懒得和你计较。”林星泽眼底黑沉,俯身掰过他的下巴:“但如果,你敢有招惹她的心思——”
“我、我没有……”
隔着一层单薄衣料,张池感受到贴在腹部游移的杯柄,是方才断碎后剩下的残破品,顶端尖锐:“泽哥,你相信我、相……”
林星泽手一寸寸抵上去,是真的发狠,什么后果都不顾,眼见就要动真格,最后还是徐义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用力拉开他,夺了东西。
“阿泽!”徐义不赞同地斥:“别闹出人命!”
“闹了如何?”林星泽并不在意。
“……”
“牢我坐得起,哪怕真赔命,也不怕。”
林星泽眼眸微动,视线从张池扫到靳嘉,玩味邀请道:“要试试吗?”
“……”
第44章
*
很矛盾地。
一边还在吵架闹分手, 一边就敢为她赌命。
这还是徐义第一次见林星泽做这种不划算的买卖,以至于送人去医院的路上,终究没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时念那边, 现在怎么说?”
他本来想说要不然他去帮他求个情。
再不济, 把刚刚发生的那一档事儿原封不动说给她听也行。
毕竟道理摆在那儿:一个男人真心愿意为你赔命,人前人后都能不计后果地护着你,不允许别人肖想诋毁你一句。
且不说,最后到底做没做。
光这种态度, 估计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不会为之动容。
何况, 按徐义的了解,林星泽这人,真要认真起来, 十有八九会说到做到。方才,要不是他拦着,估计真能把杯子当刀使了。
赛车场老板在一边看得都吓懵了。
一声不敢吭。
生怕连累到自己。
当即让手底下的人清场了不说,还好声好气地躬身劝和,扬言今日车场坐庄, 请各位玩得尽兴,试图以礼化兵戈,再加上徐义的好说歹说,这才堪堪把火气上头的林星泽哄好。
但他当时喝了点酒,也不想再玩,冷眼看着靳嘉动手收拾了几个贫嘴多舌的人以后, 才轻描淡写地撂了句:“下不为例”。
之后转身就走。
擦肩而过一瞬间,不忘警告靳嘉,让他记得自己之前的话,离时念远点。
靳嘉当时很孙子地就应下了。
绝口不敢提前些天曾经在北辰堵着时念欺负的事情, 但等人一走,望向少年背影时,眼神却淬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险。
像吐信的毒蛇。
“或者,我替你给她磕一个吧。”徐义半开玩笑:“求求她,别和你分手了。”
可林星泽却说:“轮得着你?”
“?”
“我不会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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