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款偏大。
他琢磨,看来等会儿还是得出门重新给她买一双。
不然。
等那手上的冻疮复发,估计就肿得不能看了。
也不知道她之前怎么弄的,昨晚就着那点微薄的光看,手背密密麻麻全是些细小红疹。
哦对了。
还得给她买药。
真是麻烦。
“你说谢久辞在哪儿来着?”
他没来没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大哥,你觉得呢?”周薇服了他:“人都晕过去了,不在医院难道在你家啊!”
“哪个医院?”
“……校医院。”
“有卖冻疮药吗?”
“嗯?”
“有的话你帮我买一管,我过去拿。”
他心情明朗地掉头:“顺便,卖你个面子。”
“去会会我那素未谋面的未来妹夫。”
“……”
周薇掐断电话,余光斜瞥一眼病床边围在少年身旁的姑娘,自言自语般哼笑。
“还妹夫呢?”
“我看你是叫早了。”
“别说右安没在。估计就算在,这个婚,恐怕都成不了了……”
周薇老神在在地摇头,撇嘴叹息一声。
正巧医务老师拔了针要出门,她及时展臂拦了下来,不忘林星泽的嘱托。
“赵老师,我们这有那种治冻疮的药膏吗?”
……
下课铃响。
时念停了笔,面无表情把作文本合上,拿过桌角的水杯出门接水。
路上碰见杨梓淳热情蹭过来,笑嘻嘻勾了她脖子说:“念念,两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时念嗯声。
她啧啧嫌弃:“敷衍,太敷衍了!”
时念扯了抹笑,弯腰,摁下开关:“没有。”
“得了吧,”杨梓淳瞅她一眼,才不信:“你这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瞎糊弄谁呢。”
时念慢慢举着水杯喝水的动作猝不及防一顿。
“说说?”杨梓淳脸凑到她面前:“谁这么有本事,能把我们可爱的卡皮吧啦惹急眼?”
时念呛了下:“说什么呢……”
“不是吗?”杨梓淳忍不住上手捏她脸:“你一天天情绪稳定得不就像个傻不拉叽的卡皮吧啦吗,连于婉那种人都没能让你受影响。我倒特好奇,这次,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本领惹你生闷气。”
“真没生气。”时念拧上瓶盖,往外走:“就,可能有点烦?”她不确定。
杨梓淳:“烦什么?”
“不知道。”
“……”
杨梓淳忽地郑重看她一眼:“你会不会是最近备考压力大啊?”
“还好吧。”
“听杨老师说,那个作文比赛提前了?”
“什么?”时念停下来,皱眉。
“也不算提前,好像是省里发通知,让各校严格把控,缩减了名额。”杨梓淳摸出手机调了文件给她看:“昨晚的事儿,我以为你早看着了呢。”
“……”
时念指尖拨拉几下界面,看清了上面的具体赛制安排:“周末就初赛?”
“是啊。”杨梓淳指着屏幕说:“不过别担心,虽然要求说全部参与,但也就只是个表面功夫。”
“不是现场赛,自己写了交上去就完事。其中水分懂得都懂。”
时念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改成这样?”
“提高积极性呗。”
两人重新提步往各班走。
杨梓淳耸肩猜测:“好歹是个省级赛。否则要是传出去,北辰一共也就只报了你一个,估计校领导工作没法交代吧……”
时念沉思着。
“对了念念。”
杨梓淳喊她:“林星泽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人告诉过她。
“嗯,”杨梓淳友情提示:“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所以这不是特意提醒你吗?”
“提醒我?”
“对,林星泽生日,四月四号,清明节,记住。”
杨梓淳压睫,四下悄摸观望一圈,将唇贴近她耳朵:“也是他妈妈的忌日。”
窗外刮起寒风。
周围弥漫起雨天独有的阴潮。
静了那么两三秒。
杨梓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天你可千万别惹他。”
“我不会……”
“他惹你,你也让一下。”
杨梓淳对她的反驳了然于胸:“其实林星泽这个人吧……有时候就是嘴贱,心是好的,而且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一般只要不碰及底线,他那点小性子,你稍微哄一哄就能好。”
“要是不哄呢?”
时念联想到不久前的情景。
“那,我估摸着也能好吧?”杨梓淳托腮,想了想。
“但我就没见过不哄他的人。”
时念:“……”
她心道:谢谢,那你现在见到了。
不过本来呢。
她和林星泽的关系也该这样。
那些人愿意哄着他,要么喜欢他,要么攀附他,总归有利可图。而她如今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迷途知返,让一切尽快重回了正轨。
“你别看他平时拽得人模狗样,但每次一到生日,气场就低到没人敢靠近。”杨梓淳补充。
“他妈是他的命门,偏巧生死喜哀发生在同一天。”
“确实还挺可怜。”
时念不禁问:“他妈妈怎么走的?”
“生病吧好像。”杨梓淳脑海搜刮一番未果,摇头低声:“再具体,我也不清楚了。”
“……”
第18章
*
午休课间。
教室里难得热闹, 也不知道由谁起头,传起一阵八卦——
说是高一年级今天月考分班。
有个叫谢久辞的学弟,被人陷害喝了包过期牛奶, 当场昏迷, 直接送去了医务室。
要论这事为什么讨论得如此沸沸扬扬。
因为那个谢久辞和林星泽一样,家境背景都是一等一。
在北辰,学生阶层两极分化,闲侃乱聊间, 自是对这类“人物”的谈资最为上心。
关键。听说长得也帅。
而且相比于林星泽的来者不拒。
谢久辞拽虽拽, 为人却是个极有边界难接近的,用各个老师的话讲,这还真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 唯一一个没逾矩养歪的。
毕竟自开学至今,可从没流传过过此人的什么不良嗜好或绯闻,私生活干净,成绩又优异,自然而然, 成为各科老师口中的标杆。
但这朵高岭之花也并非神仙。
带头起哄的那人说到了精彩处,恰到好处地一顿,继而装腔作调道:“身边呐。”
“还真就有两个例外存在。”
有人嬉笑提问:“哪种例外?”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暧昧懵懂,相视一笑后了然:“该不会……”
“那没有。”
为首者嫌弃摆手:“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收起你们满脑子的玛丽苏文学。”
“切,没劲。”大家扬手, 作势要散去。
“一个死对头,一个娃娃亲,这关系不比三角恋来得刺激?”
传消息的人急了:“你们倒是先听完再下定义啊。”
“这年头还有娃娃亲?”
“就周薇。”
“……好吧。”
谢周两家祖辈世交的消息人尽皆知。
“那死对头呢?也是女的?”
“嗯,高一年级的第一, 叫李佚笙。就是上回开学典礼和时念前后排领奖那个。”
人群中间的那人同时折了右手中间三指,往后撇:“听闻这次牛奶就是她给的。六不六?”
“哦——”显然没人理解他的恶趣味。
“我靠,那谢久辞岂不是第二?”
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生忽然反应过来,语露惊讶:“当时和泽哥一块下台的那位?”
“bingo!”
“帅不帅?”
“……”
男生一般不会肯承认另一个男生比自己帅,哪怕心中嫉妒得要死。
所以,此时的沉默就已是最好的评价。
“诶,时念。”
然而,讲话的人没能得到内心理想的答案,便不甘地想向女生寻求肯定,奈何视线一转,瞄到在他们身后安静做题的时念,话没怎么过脑子,就顺嘴问了出来。
“你觉得谢久辞长得怎么样?”
“……”
时念属实没想到已经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自己还会被牵扯进去。
想了想,这还是分班以来第一次有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不回应貌似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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