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重新躺回床上,手机铃便响起。
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A市。
时念没多想, 还以为是林星泽, 接了。小腹传来阵痛,像手拉着往下坠,她不舒服, 嗓音有点低:“喂。”
对面默了默,直接出声:“时念吗?”
是道女声。
……
后面整个下午,时念都在出神想那件事儿。
以至于,搁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她都没听着。
再打开的时候, 吓一跳。
匆匆忙忙正要回消息。
对面大概耐心告罄,直接省了短信交流,改摇电话过来。
连线接通。
他没出声。
时念眼睫低了低:“林星泽。”
他蓦地一嗤。
这就是生气的前兆。
“我刚刚在睡觉。”她撒了谎,暂时不是很想让他知道徐悦找她的事情。
林星泽问:“现在睡醒了?”
“嗯。”
“那行,衣服穿好去开门,我让人给你送了份外卖。”
时念一愣。
她下床推开门, 果不其然看见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外卖袋:“你买了什么啊。”忍不住嘟囔。
打开,是杯热桃胶。
“你怎么……”
话落,突然想起她新导和林星泽的关系,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索性闷声不提了。
“想问我怎么知道?”
电流有些不平稳,愈发衬得男人嗓音凛冽,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时念,你知不知道,你那儿现在到处是我的眼线。”
“……”
时念慢吞吞眨眼,哦了下。
“所以呢,提醒你一下,”林星泽吓唬她:“哪天要是你心血来潮想干点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最好背着点人。”
“我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比如——”林星泽不阴不阳举了个例子:“让梁砚礼招摇过市帮你搬东西。”
“……”
时念跟他解释:“那是因为他正好过来。”
自从上次在江川和时念聊完以后,梁砚礼回部队越想越不对,觉得不能平白无故任由外面人欺负了小姑娘不管,于是便趁周一上午晨训结束,直接去找了连长告假。
他们连队离南礼主校区不算远,搭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这些年,却不怎么来过。
主要是时念不让。
甚至连冬至回江川,她都找各种理由分开。
原因是什么。
梁砚礼心里明镜一样。
她想和他避嫌,想彻底了断了他荒唐不切实际的心思。
两人关系自父辈绑定。
她不希望明面上闹太僵,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不断远离,包括九年前的那场会面,如果不是他说就当最后一次见面,兴许她也不会同意他突如其来的拥抱。
他身上穿着军装,没来得及换。
学校门卫瞧过军官证之后就没再拦,只让他简单登记便放了行。
赶巧,入校正准备打电话问她人在哪儿,碰上时念拖了个小推车从教学厅门口经过。
得知林星泽已经解决,梁砚礼也不算惊讶,当即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顺道接过她手上的一堆东西,主动帮她把工位换了。
也许是他进屋时压迫感太重,原本还叽叽喳喳聚一堆说小话的人当即就散开来,回到各自座位上似有若无地打量起两人。
男人穿着规整的便装制服,肩上两道杠,发理得极短,板寸,紧贴头皮,眉骨的地方还有道陈年的刀疤。
看上去就不好惹。
像是专门为印证这一点。梁砚礼走的时候,还真没忘喊了几个常欺负时念的同学出门。
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些人回来时,看向时念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奇怪,特别姚慧,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你想知道他说什么?”林星泽问。
时念反应慢半拍:“啊?”
“叫声好听的,我告诉你。”
“……”
时念回忆起最近一次他说这话的场景,脸烫得红:“不叫。”
“那就免谈。”林星泽态度明确。
时念不吭声了。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还不叫。”
时念:“……”
“行了,不逗你。”他那边隐隐约约有敲门的声响飘出来:“过年回来告诉你,嗯?”
时念:“为什么?”
“不想和你在电话里吵架。”
“为什么会吵架?”
林星泽顿了下,再开口,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些别样的情愫:“时念,我不是圣人。”
“……”
林星泽挂断电话前,问了时念一个问题。
“假如未来某天,我和梁砚礼之中,你必须二选一呢?”
时念觉得他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林星泽说:“好,那问个有意义的。寒假回A市吗?”
“为什么不呢?”几乎是她话问出口一瞬间,时念就悟了,因为梁砚礼在这儿。
“林星泽。”她叹:“我会选你。”
然后,气氛诡异地安静了近十分钟。
“哦。”
……
元旦那天,林星泽下班下得早。
从公司电梯里走出来,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正好五点二十分。
年会。他难得穿了件正儿八经的西装。
掐着点给时念打去电话,一手举手机,另只手得空扯了下勒得发闷的领结。
铃响了很久。
自动挂断。
林星泽皱了皱眉,正要拿到眼前看,却被迎面而来的徐悦伸手拦下。
昂贵的香水味明艳独特,他眼皮不带掀,转身朝旁边走,边走边将手机重新贴耳。
“林星泽!”
徐悦踩着高跟鞋追过来。
节假日,大厅这会儿没什么人。
大概是临近傍晚,外头天色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蓝调。夕阳余晖散落在他肩头,拉长了男人本就气质冷隽的侧影,光线浮动,像是给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
林星泽站定在距她三米开外的位置,低垂着眼,神态也漫不经心。
眼神中的不耐与烦躁明显,似乎在说:“你还有事儿?”
徐悦只好强撑着体面,提醒他:“今天阳历年,家里让我来喊你回去一起吃个饭。”
“家里?”林星泽笑了笑:“你指哪家?”
“顾叔叔和我……”
“不好意思啊,我姓林。”
时念还是没接电话,林星泽干脆不打了,径直转进订票软件,翻了翻,最近一趟是在两小时后,落地再去南礼,估计刚好能赶上零点。
闻言,徐悦震惊得微微睁大眼:“你居然还在因为那件事和顾叔置气么……”
林星泽没理她,手底下已经在付款了。
“时念她找你告过状了,是不是?”
林星泽动作一顿,抬眼:“什么?”
“我……”徐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眸光往外乱飘,试图打马虎将话题揭过:“没什么。”
“说。”
“真的没什么,阿泽。”她不自觉上前,想拉他的衣袖,被他果断抽手甩掉。
“徐悦,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留下这么一句平静的劝告,林星泽应该是懒得继续同她纠缠,回身抬脚,离开了。
……
时念昨天熬了通宵。
论文三月盲审,时间紧迫,又由于自己临时换了导师指导,要求不同,不得已,只能加班加点地推翻初稿重写。
作息混乱。
醒来时,已经下午七点。
统共睡了不过三小时,起身,脑壳还是发昏的,下意识就去看手机。
异地之后,每天五点多,她总会留出空和林星泽打会儿电话。
今天倒是个意外。
垂眸瞧见他的未接来电。
时念右眼皮无意识地跳了跳,慌里慌张,赶紧重拨回给他。
忙音提示对方关机,自动转至语音留言。
时念默了默,懊恼搡了把头发。
林星泽很少有电话打不通的时候。
至少在时念这儿,向来都是二十四小时随打随接。除了先前分手那次。
时念洗漱回来坐进书桌前。
手握着鼠标,漫无目的在电脑上划了划,拖拽着文件到邮箱发送。
突然,看见里面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顾启征。
用的私人账号。
时念抿唇,点进去。
完全是和几年前一样的话术。看样子,徐悦从她这儿吃瘪之后,扭头就给自己找了座靠山。
时念浏览完,停顿两秒,随手便点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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