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好像……”
贝亦桐也被贺澜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搞得一头雾水,一边含糊不清地试图跟许娆解释什么,一边打开微博直接点开了热搜界面,屏幕上俨然全是跟谢凛有关的词条。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许娆解释,便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许娆,咬着下唇又瞅了眼现在身份存疑的李珵追,有些犹豫道:“贺澜把医院地址发给我了,要去看看吗?”
李珵追被贝亦桐这一瞥倒是有些心里发毛,拿着咖啡杯,淡定地抿了一口:“现在跑去医院看谢凛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他前脚被送进手术室,你后脚就赶了过去,媒体不逮着你俩的关系捕风捉影,都对不起他们的职业和蹲守所耗费的时间。”
“可是贺澜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看视频和照片里拍到的现场,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其实贝亦桐也不是想站在谢凛这边替许娆拿主意,只是实在看谢凛可怜,嘴巴又不如李珵追净会挑些花言巧语喋喋不休,现在又从升降台跌落受了重伤,简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双方各执一词,而决定权自然在许娆手上。
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终于收敛起复杂的情绪,淡淡道:“我知道了。”
紧接着,她看向贝亦桐,交代道:“阿贝贝,麻烦帮我订一趟最近的航班,我的社交平台请你暂时帮我登录,保证ip留在京安。”
“这么拙劣的掩耳盗铃,你觉得媒体们会上当吗?如果真的在医院拍到了你清晰的照片,一个ip而已,能说明得了什么?”等许娆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李珵追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样子,对上许娆那双有些忧郁的眼睛,慢悠悠道,“我陪你去。”
反正李珵追的背景已经被媒体和网友翻了个底朝天,尤其两个人因为最近的绯闻事件被捆绑在一起,许娆也没有任何想要澄清的打算,干脆顺水推舟,如果被拍到许娆出入医院,身边有李珵追作陪也不至于被媒体写得太难听。
这样一想,好像从许娆刚离开奇点娱创起,李珵追就开始习惯帮她收拾身后的一堆烂摊子了。
然而还没等许娆答应,贝亦桐先不干了,颇有危机感地眯起眼睛盯着李珵追,语气很不客气:“李总,你未免也太悠闲了点吧,你回国是干嘛的?不用处理工作吗?”
“再大的珠宝事业也需要营销啊,小娆的热度可不是谁想蹭就能沾到这个光的。”李珵追正了正自己的西装领带,勾唇一笑,“不过我的确是特意回来度假的,很闲。”
如果不是看在当初李珵追帮了许娆很多忙的份儿上,贝亦桐真想立刻把这个家伙轰出去。
不过许娆现在没心情帮他们俩调和这积怨已久的矛盾,她更担心现在谢凛的状况,于是只摆了摆手:“也好,那我们直接去机场吧。”
贝亦桐:“……”你就直接带着这家伙过去,那谢凛不得从病床上气得直接跳起来!
李珵追:“……”这么着急吗?我还没吃饭啊……
当然,许娆这风风火火的个性,决定了什么事就会立刻着手进行,如果不是因为飞机并非她家私人的,航线也不是她能随便私人买通的,她肯定马不停蹄直接就飞了过去。李珵追和贝亦桐陪着她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还是买的凌晨航班,天还没亮就起飞了。
李珵追早年因为工作太辛苦落下了病根,后来有钱了就开始学着养生,但昨天被许娆拎着昼夜颠倒,一上飞机就叫苦不迭倒头就睡,再一睁眼,飞机已经落地滑行了。
李珵追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懒洋洋问道:“到了啊……”
跟李珵追相反,这几个小时的飞行,许娆愣是没阖眼,就这样硬生生熬了个通宵。她嫌弃地瞥了李珵追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不易觉察的笑意:“你到底哪里有一副白马王子的样子啊,嗯?亿万少女的梦?”
“嘘,别揭我老底。”李珵追神秘兮兮地对许娆笑了笑,然后极为绅士地帮她把墨镜带好,“沮丧的心情收拾好了吗?可别在那小子和媒体面前哭鼻子哦。”
许娆一边压好棒球帽,一边笑骂他:“滚蛋。”
在许娆和李珵追抵达医院之前,贝亦桐已经提前跟贺澜打好招呼,贺澜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是亲自到机场把两个人接到了医院。
“贺公子,久仰大名。”
李珵追和贺澜交情不深,两个人客套地问了声好后,李珵追就很有眼力价地直接坐进了后排,一声不吭地闭目养神,而贺澜果不其然跟副驾驶上的许娆聊起了谢凛的病情。
“凛子这次真的是捡回一条命!从那么高的升降台摔下来,当场就昏迷了,送到急诊的时候情况非常危险,要是再晚送医半小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C显示谢凛不仅有严重脑震荡,还有颅内轻微出血,幸好出血量不大,但随时有恶化的可能。骨科这边更麻烦,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踝关节韧带完全断裂,这个伤就算好了也得复健大半年。
最要命的是,他摔下来的时候脊椎也受到冲击,现在虽然暂时没有神经损伤的症状,但必须绝对卧床,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永久性伤害。
“医院正在密切监测他的颅内压和脊椎状况,随时准备再进手术室。”贺澜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在隐忍,也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说真的,这种高空坠落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主治医生后来跟我说,其实急诊刚接到凛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现在要求我们一定要确保凛子的完全静养,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引发二次伤害。现在他的生命体征算是暂时稳定了,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仍是危险期……”
在贺澜讲述的时候,许娆一直沉默不语,倒是看起来事不关己的李珵追偶尔还勾勾唇,发出无声的冷笑,似是不相信贺澜那夸张的表达。
而贺澜其实也没大把握摸清许娆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家兄弟描述得悲惨点,试图博取些许娆的同情心,但事实上,贺澜只是语气和用词上稍微夸张了些,毕竟谢凛的伤势也是确有其事,当时真的把贺澜吓坏了,现在不过稍微稳定了些,贺澜那颗悬着的心才勉强放下。
车内一时静默,等了半天,许娆才缓缓开了口,若有所思道:“严重脑震荡啊……会失忆吗?”
“……听你的意思,倒是希望他能失忆忘了你啊?”
贺澜嘴角抽搐,暗叹不好,这姐是不是也太铁石心肠了点!
许娆没有正面回答贺澜,只是平视着前方,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态,只能听出她的语气不冷不热:“至少这样不会痛苦。”
这下贺澜还哪里能憋得住,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入口,地库将光线全部吞没,黑暗里,贺澜的声音冷酷无比:“许娆,我不清楚你跟凛子之间到底有怎样复杂的情感纠葛,但他对你的一心一意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不想你玩弄他,如果没感情就趁早断得干干净净,别给他希望、别对他反复鞭挞。”
贺澜锁了车,走在前面按电梯楼层,狭小的空间里,李珵追站在电梯角落,仿佛不存在一般,听着贺澜对许娆一顿输出。
“我对凛子的了解不比你少,我们都清楚他是怎样一个温吞的个性,但你看看,就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把出道近十年以来没受过的争议都饱尝了一遍,但哪怕在你这里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拒绝,他还是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是更加主动地向你靠近,你知不知道强迫一个i人变E,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你别说这些都不是你要求他做的,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对他欲擒故纵,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凛子这五年几乎销声匿迹没发新专辑,但其实偷偷为你写下了很多歌,只是他不敢发表、不敢打扰你的生活,直到你故意让他现身玉骨座颁奖现场,故意引他进入你早就设计好的舆论漩涡,他一清二楚,但心甘情愿地步步沦陷……”
“许娆,你怎么能忍心呢?你不是最心疼他了吗……”
……
贺澜一直唠叨到病房门口才住了嘴,这期间许娆的表情一直很平淡,看不出任何波澜,更是一言不发,让贺澜找不到试图说动她的突破口,也只好作罢。
几个人站在VIP包间的接待室,贺澜冲着紧闭的病房房门努了努嘴:“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你去看看他吧。”
许娆稍稍颔首向贺澜示意,冰凉的手搭上了门把手,顿了顿才压了下去,只开了一小点门缝,从其间跻身而入。
“你进去干嘛?”
贺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想紧跟着许娆进屋的李珵追,压低了嗓音一脸敌意。
李珵追耸耸肩,没所谓道:“小娆给我报销这趟的机票,我总得付出与之匹配的价值吧。”
“凛子不会希望你打扰到他和许娆的二人世界,请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