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自己记得上一次循环了吗?
她认出了自己吗?
“你怎么嫁到肃清王府的?你戴冠之前是在哪里生活?之前在都城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她一连串的问题犹如审问犯人一般,这让楚君岚有些不舒服,看了看言壹,她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的眼神更加防备。
这让他更加不舒服。
明明是同样的环节,为何他觉得她比上一次看见他更加显得不耐烦?
她不记得了吗?
她这么讨厌看见自己吗?
这一次她还是认为自己是昆仑神君的幻影吧。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真正的昆仑神君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他想要试一试,想要告诉她。
即使知道她或许恨自己,他也不希望她再拿这样防备冷漠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起身走到圆桌旁,坐在她身边,他希望可以靠近她一点。
看向她眼眸里映出言壹的身影:“你想知道吗?”
“说吧。”
她连正眼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明明他就坐在她身旁,楚君岚的心被刺痛。
他悄声延长呼吸以缓解自己的心痛,低声缓缓道来:
“有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我,我想要找到她,可一直都找不到,找了她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有一天我乘着飞船赶往下一个寻找的地点,没注意被天道降下的天雷击中,意外坠落洛川神陨地被封印了神力,洛川的夜晚时分凶险,我身受重伤无法应对,危难之际是楚家家主楚柔救了我,后来他们发现我的体质是这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冰灵体,楚柔便认我做儿子,在我戴冠那天将我的体质宣扬出去。”
这样平铺直叙的话语落到言壹的耳朵里,却让她震惊的睁大双眼。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紧绷,侧身看向他。
她这样的反应给了楚君岚很大的鼓舞,欢喜让他的眼眸不自觉柔软:“这就是我戴冠之前的生活,在戴冠之前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的,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昆仑神君,她就不会再对我那么冷漠了。
恨也好,指责也好,他不想让她这样对自己视而不见了。
他可以解释,他会把一切都讲给她听。
他不想在纠结于自己这样的处境适不适合说出真相,那点落魄后倔强的自尊相比她把自己看做替身的误会跟本不值一提。
“至于我为何会来肃清王府,是楚柔和肃清王商量的结果。”楚君岚低头含糊的将过程一言概之。
“现在,你还会觉得我是这片神陨地为了考验你衍生出的幻象吗?”
言壹保持着震惊的姿态久久不语,眼神直直的盯着楚君岚,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你是说,你不属于洛川,来到这里是因为意外受伤坠落。”言壹站起来问道。
“是的,虽然到了这里的境遇不算好,但是万幸,我找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人。”他深情的看向言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我记得上一次,也就是三天前,我们成了一次亲,这是我们第二次坐在这间房喝交杯酒。”
烛光闪动,映射出言壹晦涩不明的神情。
“是吗,既然你说你记得。那你记得你大婚那天穿了件什么样的寝衣吗?你还记得自己第二天是怎样渴求我的吗?还记得自己使用的什么样的语气唤我妻主大人么?”
她俯下身,一手撑着桌子,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鼻息洒落在他的耳畔,随着她的追问,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让他难为情的画面。
一想到那些,他只觉得耳根发热,身体如一道电流窜过,呼吸都滞后了几分。
他惊讶于她会这么问,侧头看向言壹,坠入一双深沉的眼,楚君岚一时无言。
她嗤笑:“说不出来便是不知道咯,既然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说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现了时间的循环,就想拿这来诓骗我?”
恶意,他再次在言壹身上感到那深埋心底的恶意。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别过脸:“都是些不值得提的事情。”
她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我怎么知道你是觉得不值得提,还是根本不知道?”
楚君岚掰开她的手,咬了咬唇似是纠结再纠结:“那净室里放着两件低俗的衣物,那日我被下了药,神志模糊已经不记得了。”
“是吗,你不记得了,我可以告诉你。”
她依然贴着他的耳畔,呵气如兰。
酥麻的感觉通过耳朵传至全身,他想起身躲开,却被言壹按住肩膀。
“那天郎君身体一直紧紧贴着我,急切的蹭着我的身体,像一只发情的母猫一样渴求得到身体上的抚慰,甚至还会主动伸出唇舌向我献媚。”
楚君岚听不下去,双手抵上言壹的肩,试图挣脱,逃避回忆那令人难堪的回忆。
“别说了,别说了!”
可他却被言壹强制禁锢在凳子上。
“那天你被我撩拨的受不了了,那声甜腻腻的妻主大人从你的口中泄出来,听得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像是你发出的,真是勾人的很。毕竟你的形象一直是那么清冷不可亵渎。”
言壹扣紧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你说想说你就是昆仑神君本人吗?真可笑。若是昆仑神君对着他心中一直瞧不上的讨厌下属也能做到如此,那真是令人刮目相待啊。”
此话一处,楚君岚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脸色也是一阵精彩变化。
良久,他似乎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启唇努力为自己辩解:“言壹,我从来没有瞧不上你,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从来没有。”
回应他的是言壹冷淡的眼。
“如果我讨厌你,看不起你,作为神殿的主人,我何必把你招进神殿,还将你作为属神培养。”
第31章
言壹站起身, 神色淡淡,甚至带着些不走心:“哦,你一直强调自己是昆仑神君, 那总得有点依据吧,仅仅因为你也记得上一次的循环?这未免也太单薄了。”
他沉默的低着头, 要自己证明自己是昆仑神君, 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荒诞,只是言壹不相信,他没法与她沟通下去, 只能忍下这奇怪的感觉。
“我现在神力被封, 没办法拿出多少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一件, 你曾经在神殿待过那么久, 我想你能认出它。”
楚君岚从袖中那处那跟法簪递给言壹。
在这支发簪递到言壹手中的时候, 就感知到了那久违的独属于神殿的气息, 独属于昆仑神君的灵力波动。
它在她的手上一圈圈散发着曾经熟息的气息, 散发着曾经她敬爱的人的踪迹。
明明真实的握着它, 言壹却觉得很是恍惚,仿佛自己再次置身神殿。
仿佛好像回到四百年前。
她笑了。
自打混沌乱生之后, 她从未想过要与昆仑神殿再有瓜葛, 遇见和昆仑神殿相关的一切几乎都是刻意避开。
更没有想过会在种时候与这个人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形下相遇。
真是天意弄人啊。
她沉默着将发簪还给他, 将椅子拉开一丈远坐下。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是昆仑神君本人了吗?”
言壹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神情冷淡疏离, 丝毫看不到任何别的情绪波动。
这让楚君岚的心沉了沉。
他想过她会有各种反应,惊讶,回避,甚至可能是生气。却唯独没有料到她如此冷淡的态度。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知不知道他是昆仑神君本人还是神陨地衍生的幻象,她对待自己的态度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外面小侍提醒热水已经备好,可以去净室沐浴更衣了。
似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净室里的那件寝衣,他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对侯在外面的小侍道:“你先将水备着,我再与世女说说话。”
“是。”小侍依言退下。
他看着言壹:“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神君希望我和你说什么?”
他有些复杂的笑了笑:“没,只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为什么神君会这么觉得?”言壹淡声问:“是觉得以我对你的感情,再次见到你应该痛哭流涕,激动不已吗?毕竟你一直都十分清楚我对你有多爱重,你一直享受着这种感觉,现在发现我的反应如此冷淡,你觉得很诧异吗?”
言壹说中了他的心思,楚君岚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没有,你想错了。”
她对他的否认不甚在意。
“其实比起神君的诧异,应该是我更加感觉迷惑才对。”
楚君岚看向她,等她的后文。
“我其实很想不明白一点,我在神殿的时候,神君待我虽说不至于横眉冷对,但也实在说不上多熟息,是十分冷淡的上下属关系,你下命令我执行,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