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都来了，就没有后退的道理。身上杀气凛然，抬眸看向这些挡路的东西。
直到言壹的身影消失良久，楚君岚才回神，往房间走去，只恨自己现在什么力量也没有，帮不上她一点点。
不然他真想自己替她走进这片无边黑暗。
换下这身让他不自在的衣服，坐在床边，回想着今天遇见言壹以来的每一个瞬间。
她比之前在昆仑神殿的时候显得轻松一些了，至少眼眸中不再瞧得见沉闷。也许这些年她过得比在昆仑的时候要好。
还能来参加封神试炼，是不是她已经破了入执？
只是这洛川是出了名的凶险，他担忧的看了看窗外。
希望她不会有危险。
“唔。”一阵恶寒蔓延，楚君岚皱眉双手抱紧自己双臂，扯上旁边的喜被卷在身上，希望可以给自己保留一点温暖。
那两道天雷在他体内留下暗伤，又被封印神力，这都助长了玄冰寒毒的气焰，一旦毒发每一次都很难熬。
不稍多时，他的眉与发都粘上了冰冷的白霜，除了本能的裹紧被子，意识早已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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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清晨第一缕光，苍白着脸的言壹一身疲惫回到房间，夜间冒险出行属实大胆，不过并非没有收获，东南方确实有个藕屿小镇，且找到了汪家和张家。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按照古闻天当年的做法保住张家老祖不出事就行。
她控制着因力竭而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就往自己嘴里灌。
随即有些狐疑的端着茶壶看了看，本也没想着会是热茶，但也没想到会冷的冻牙齿。就像这壶茶刚从冰窖里端出来的一样。
不过这丝狐疑很快被抛开，门口传来小侍的声音。言壹起身去看还在沉睡的楚君岚。
他死死的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眉蹙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白纸。
言壹心提了起来，伸手去碰他的脸。
好冷！
对上一双点墨般的眼，他醒了。
她的手成了他身上唯一的热源，楚君岚下意识的抬头蹭了蹭她的指。本能的想要酌取更多温暖。
手的主人明显僵硬了一瞬，迅速离开他的脸颊。
如丝绸般光滑冰冷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久久不散，这人还似无知无觉且有些留恋般看过来，柔弱的撑起半边身子，声音都有些虚有些哑：“你回来了。”
言壹转身去换衣借此掩下眼底浮动：“冷就叫他们进来多加床被子。”
这哪里是神君，分明是一只慵懒又勾人的猫。
“嗯。”回应她的是一声浓浓的鼻音。
楚君岚动作轻缓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呆坐在床上等着身体自己变得温暖一点。
古闻天终于能够看清楚君岚的模样：“这是你以前的老相好？眼光还不错啊。”
“只是拥有他的容貌，真正的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别胡说，他是昆仑神君。”
“昆仑神殿的神君？现在是这一位了吗？”古闻天低声呢喃，紧接着又八卦道：“你喜欢昆仑神君啊。”
问到这言壹就不说话了。
“啧啧，都能在洛川出现幻象，你这执念有点深啊……”
然后古闻天发现自己又被关闭了五感：“……诶你，别这样啊，我不提了还不行吗？你快点给我解开。”
侯在外面的小侍推门进来服侍，随楚君岚陪嫁过来的夫子以眼神示意他去服侍正在更衣的言壹。
楚君岚看向言壹，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她。他哪里服侍过别人更衣？
随手拿了一根系带递给言壹低声问：“昨天还顺利吗？”
言壹看向他手中的系带与自己现在穿的不是一套：“很顺利。”
她接过他手中的系带，重新放回去。
“你去洗漱吧，待会我们要去和父亲请安，别误了时辰。”
“…嗯。”他看向被放回去的系带，还想说点什么的楚君岚将剩下的话咽下去，默默走向一旁梳洗。
忍耐着不适，任由夫子给自己梳着发，到上妆的时候被楚君岚婉拒了。
即使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他依然不适应这个世界男子的风俗。夫子觉得楚君岚就这般素面朝天很是不妥：“郎君还是要打扮打扮，毕竟今日第一次见肃清王君。”
“不用，就这样就好。”
夫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君岚渐冷的神色打断：“郎君容貌美如冠玉，就这样也是极好的。”
最后只是给他挑了一件深蓝色云纹长袍给他换上便退下了。
换好衣服，两人并肩走向王君的住处，中途却遇见准备出府的肃清王。
“母亲。”
“母亲。”
二人同时停下行礼。
言藿迎面走来，目光从他二人身上转一圈，意味不明的看了言壹一眼：“去给你们父亲请安？”
“是。”
言藿颔首看向言壹叮嘱道：“我要出去一趟，之后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要照顾好王府，照顾好你的郎君。”
言壹抬眸看了言藿一眼，点头表示明白：“母亲要去何处？”
她想起了昨夜她与大皇女的对话。
“我要去一趟函谷关，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王府，还有你的新郎君。”
她两次提到了要她照顾新郎君，难道和昨天楚家人提到的交易有关？
言藿说这话时，言壹看向楚君岚，他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看不出什么。
“是，女儿明白。”
肃清王剜了她一眼：“你明白就好。”
别过肃清王，直到来到王君的院子言壹还在想着肃清王剜她的那一眼。
莫名奇妙。
婚都结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满意的？
不过这疑问很快就在王君这里得到了答案，得知答案的过程还挺尴尬。
王君坐在上座，笑意吟吟的看着这对新人来给自己请安。
只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变了味。
他怎么看不到这两人身上结契的气息呢？
难道…他们做完根本没有结契？没有做那最后一步？
啧。
他瞧了一眼楚君岚，长得挺标致的，听昨天婚房的人说他女儿对这位新郎君很满意啊。
没道理没做最后一步啊。
难道是这郎君不愿意？
已经说好的约定？难道他们楚家想要出尔反尔？
他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言壹与楚君岚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道：“父亲总盯着我们看什么呢？女儿都不好意思了。”
“这还害上羞了？真是没出息，成个婚怎么脸皮还变薄了？”王君压下心中疑惑，笑着打趣道。
第23章
“谁说成了婚就得有出息了，在父亲这女儿就是没出息。”
“这丫头嘴贫的很。”王君被言壹逗笑，指着她朝着一旁站立的夫子笑道。
旁边默不作声的楚君岚，有些意外的抬眸瞧了言壹一眼。
印象中的言壹沉闷寡言，几乎从不会说这样俏皮讨巧话。
垂下的眼眸闪过温柔颜色。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俏皮的一面。
一旁的夫子说着慰帖的话：“世女还是和王君亲近呢。”
王君一向严肃的神色显露出几分骄傲：“那是，到底是我的女儿。”
接着他看向楚君岚：“郎君既然嫁过来王府，就好好的侍候好壹儿，尽快为王府开支散叶，我也好尽快抱上孙儿孙女。”
王君说完，楚君岚迟了片刻，他喉结滚动，公式一般抬起嘴角答话：“是，父亲。”
短短三个字，在言壹这里愣是听出了几分艰难的味道。
“这才是好孩子。”
在王君这坐了一会，出来的时候他单独留下楚君岚，说是儿郎家说说话，借此把言壹撵了出来。
“父亲有何事？”
王君微笑着招呼楚君岚坐下：“你坐下，我两说说话。”
他依言坐下，等待王君的下文。
“楚郎可知道自己为何会嫁进肃清王府？”
“儿的体质太过稀有珍贵，唯有嫁进肃清王府才可能保住自己平安。”楚君岚斟酌着答道。
“是啊，当时还是你母亲亲自上门找的王爷，谈定的这门婚事，王府给出的条件你们楚家也很满意。”
说到这，楚君岚已经隐约猜到王君为何将他留下，果然下一句王君便道：“明日就是回门，我其实不太希望让别人知道王府的这门姻亲其实有名无实，楚郎，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楚君岚坐在那，虽然王君语气平和，却依然让他觉得压抑，准确来说这种感觉自他来到洛川起便没有消散过。、
即使洛川再大，留给他的空气却非常逼仄。
“楚郎？”王君神情严肃的看向他。
他回神，沉默的点点头：“儿明白。”
王君的神色缓和了些：“你明白就好，这么做对你，对楚家，对王府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