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雪轻笑一声,懒得拆穿她这些小把戏。
又将书抬了起来,他有些索然无味,因为这书他不止看过一次了。
尽管是写给别人的,他也看了千千万万遍。
祝温冬见忽悠了过去,松了口气,定睛一看,时间快接近零点了,她才写了一千字。
这才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等到了凌晨两点,她终于码完了相应的字数,书房内静悄悄的,翻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方才码字太投入,此刻祝温冬才会想起书房还有人陪着她。
在加州她刚提笔写书那段时间,常常是在半夜,那时她经常失眠一整夜,无论怎么睡都睡不着,为了打发时间她才选择写书,也就有了开山作《学盐其的暗恋》。
每每从半夜写到天亮,空荡的房内只有她一人,她麻木又清醒,新的一天又开始。
而现在再次从文字里抬起头,窗外霜雪落在玻璃上,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祝温冬关了电脑,走过去躺到祁衍雪怀里,打了个哈欠,闷闷地说:“我好困啊,祁衍雪。”
祁衍雪把书放在了一边,环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困就睡觉。”
祝温冬脑袋往他颈窝埋了埋,温热的气息吐在他锁骨上,“你能不能抱我去卧室?”
祁衍雪垂眼看她圆润的后脑勺,调侃道:“腿坏了?”
祝温冬现在不想跟他讲理,瓮声瓮气道:“嗯,腿坏了,只能让你抱。”
语气里还含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娇气。
祁衍雪最受不了她撒娇这套,拿她没辙,揽腰抱起她去了卧室。
“祝温冬,撒什么娇?”
祝温冬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上,闭着眼,轻哼了一声,“谁说我撒娇了。”
祁衍雪掀被把她放在了床上,声线磁性悦耳:“是,公主不用撒娇。”
公主只要一声令下,骑士就会马首是瞻。
祝温冬困意上头,不想说话。
床塌凹陷,祁衍雪躺下来,抱着她睡。
到晚上睡觉,男人体温本就比常人烫,祝温冬热得发汗,想离远些,偏偏祁衍雪察觉动作,收臂,抱得越紧了。
祝温冬被迫后背紧贴着他。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白天程今禾问的那个问题。
——“祁总这么黏人,有没有觉得烦过?”
祝温冬想黏人的从来不是祁衍雪,也不是她,而是他们彼此。
他们舍不得对方,离不开对方,甚至从不觉厌烦,就像相吸的磁石,分离是发光的个体,粘在一起就分不开。
这种感觉应该有个词,叫幸福。
-
隔日早上醒来,祝温冬睡到了中午才起。
她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吃起桌上的三明治,望着阳台上打电话的男人发呆。
祁衍雪身穿着墨黑色真丝绸缎睡衣,掩不住宽肩长腿的身型,手机靠在耳边,无名指的戒指映着淡淡光芒,有一搭没一搭地冲着对面说话。
听见身后动静,他转头,恰巧对上那双懵圈迷糊的杏眸。
耳边继续传着祁绥寻的声音:“你最近的动静太大,祁刊城可能察觉到了。”
祁衍雪目光停在杏眸上,勾唇,漫不经心地说:“无所谓,他一把年纪,早该让位了。”
祁绥寻沉默两秒,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你有分寸就行,董事会还有一位元老在京海,你有时间的话,最好明天就去一趟。”
祁衍雪语气一派闲散,“明天没时间。祁绥寻,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答应好的条件一样不会少你。我老婆醒了,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客厅。
“挺能睡啊,公主。”
祝温冬醒了神,腮帮子里鼓着三明治,话说出口也黏糊糊的,“你怎么不叫我?”
祁衍雪拉椅子坐下,直勾勾盯着她:“你睡的跟猪一样,我怎么叫?”
祝温冬:“……”
又想起他刚才的电话,祝温冬好奇问:“你答应了祁绥寻什么条件?”
祁衍雪答的十分随意:“他把祁氏集团股份卖我,我帮他取消联姻。”
祁绥寻这些年一直待在加州,更擅长国外领域,留在国内的股份不如卖给他,还能一举两得。
沙发上的手机忽地再次震动,祁衍雪啧了一声,走过去捞手机,又是祁绥寻。
他接起,不耐烦地问了句:“什么事?”
-
祝温冬见他再次打起电话,没再打扰,脚边的冬瓜蹭着她,估计是到饭点饿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去给冬瓜放狗粮,结果家里囤的余粮没了。
祝温冬想着祁衍雪家应该还有多的,开门走去对面,在厨房底层橱柜里找到了狗粮。
她拿起袋打算走,冬瓜跟着进来,跑到了祁衍雪的卧室里,只好跟过去牵冬瓜。
祝温冬牵起冬瓜的牵引绳,“冬瓜,走啦。”
正打算往外走,余光瞥到床头柜上杂乱堆着的三本书,每本书的书封都有些眼熟。
她走近了一点,发现三本书都出自同一人,堆在最上面的那本赫然写着《学盐其的暗恋》。
祁衍雪还说没看过,这明明三本都看了。
祝温冬蹲下来,随手翻了几页最上面那本书,书页发旧发黄,明显是有些年份了。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越往后字体越模糊,像是被水沾湿过一样。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络着个深深的圆圈印,像是曾放过一枚戒指。
第90章 宝宝,舔了
祝温冬指腹摩挲着凹陷的戒指印,她脑子嗡嗡响,脸上浮现起一丝茫然。
脑海里不断闪过万千思绪,一种莫名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记得她之前问过祁衍雪,他的戒指放哪了,为什么没有带?
祁衍雪当时答的模糊不清。
可现在她寻到了这个答案。
他把戒指放在了她所著的书的最后一页。
就如当年分手后,将所有的不舍与爱恨都藏在了某处。
任它不断生根,留下深深的印记,擦不掉,抹不去。
她好像突然知道了后半段模糊的字体为什么是模糊的。
它不是被水打湿,而是被祁衍雪的泪。
她好像猜到了祁衍雪为什么不愿意签下那本书。
他误会她这本书是写给别人的,他怕他自己自作多情。
所以祁衍雪不愿告诉她。
他看过这本书,看过她写过的所有书。
仿佛她在加州创作的每个深夜。
远在海另一头的他,也正在郑重仔细的看她写下的每一个字。
他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祝温冬脑子有些乱,深处犹经惊涛骇浪,一次次冲上岸拍打着心扉。
明明看过,祁衍雪还要装没看过。
说明祁衍雪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她心底也藏了一个秘密。
祝温冬合上书页,牵起冬瓜,提着狗粮,毫不犹豫往对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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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电话那头的祁绥寻话至尾声。
“祁刊城知道你下一步动作,定了明天去京海的航线,你看着办。”
话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祁衍雪心烦地啧了一声,什么时候不去,偏偏这时候去。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碍事。
他转手打了秘书的电话,言简意赅:“帮我定明天飞京海的航班,不用私人飞机。”
李秘书:“好的,祁总。”
“嘭”一声响,门合上。
祁衍雪站在客厅,侧头就见祝温冬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停在不远处。
他挂断电话,打量一眼她手中那袋狗粮,问:“去拿狗粮了?”
祝温冬看他一眼,“对。”
然后沉默。
祁衍雪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给冬瓜倒粮,没看出她的异常。
祝温冬内心挣扎,不知如何开口。
总感觉现在说出口是不是会很奇怪?
要不等签售会那天再告诉他?
祁衍雪倒完狗粮,把剩余的放到储物柜里,怡然自得地坐到了沙发上。
然后深邃惑人的目光盯着祝温冬,下巴朝她轻抬,吐字:“坐上来。”
不言而喻,他让她坐的地方,自然是他的腿上。
祝温冬走过去,双腿慢吞吞地跨坐上去,只坐了点尾端,中间隔着点交谈的空间。
她跟他对视,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祁衍雪揽上她的后腰,手一收,贴近。
以为他要干那事,祝温冬双手抵着他肩,干巴巴地说:“我今天生理期。”
祁衍雪轻笑了声,肩膀都抖了下,显出几分浪荡劲,“不弄你,讲正事。”
“……”
这姿势可不像讲正事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