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神奇。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的少年突然道:“大人,现实的时间同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
“您在现实中待了三天,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几年了。”
舒黎没有回话,他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清楚这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焦急。
几年的时间,足够那人把自己忘掉了。
说好了会考虑一下,结果因为他的失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那人忘了自己的话。
那真是......
有着想毁灭一切的感觉。
他半阖着眼,手指曲起没什么节奏的敲着王座的扶手。
一听这声音,人身鹰面的怪物额间的汗都淌了下来,立马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这事儿赖他,闲着没事给大人送什么玩具。
现在可倒好,这位主,直接玩上瘾了,还对虚假世界中的人有了感情。
珠子突然撒发出一阵十分刺眼的光,怪物的心跳都差点骤停了,连忙叫道:“大人!大人!好了,可以——”
根本不用他说话,在珠子发光的那一瞬间,原本懒散的坐在王座上的那人身影瞬间便消失了。
人身鹰面的怪物松了一口气,把珠子交给了一直等在旁边的黑衣少年手中:“江离大人,辛苦您看护了。”
...
被放在乾坤袋中已经三年没有睁开眼的尸体,突然动了。
几乎在察觉到自己体内有了活物的一瞬间,乾坤袋便自发的把这人吐了出去。
眼瞧着最后一道符咒就要落在明显已经昏过去的少女身上,沈之宥面前突然一花。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那道符咒,当着他的面捏了个粉碎。
突然出现的男人站在了郁苔的身边,他低头注视着浑身是伤,狼狈躺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的少女。
那一瞬间,沈之宥如临大敌迅速退后。
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即将要在自己面前苏醒了。
第95章
郁苔的意识昏昏沉沉,原本肉体带来的尖锐疼痛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乎乎轻飘飘的感觉。
像是踩在云端上一般,舒服的令人想叹息。
她心想,我果真是要死了吗?
竟然连感官都开始退化了.....
...
醉隐宗第一大门派的地位在上界中已经不知坐了多久。
灭门之灾的来临,来的是那样防不胜防。
在今天之前,任谁说一句醉隐宗要被灭门了,可能都会引起醉隐宗弟子的不屑。
第一大门派,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救命——长老救我——”
浑身是血,上本身已经被黑雾啃食掉只剩一个脑袋跟心脏的‘人’朝着长老扑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弟子造受这般折磨,他自然心疼不已。
能做到的,只是不再继续让他受到折磨罢了。
看着这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长老叹息一声,眼角闪烁着泪花,看向那被黑雾遮掩住的天空哀嚎一声:“天要亡醉隐宗啊!!”
谁能想到,继承天门之后,醉隐宗会成为第二个被魔修开刀的门派。
“这都是报应啊.....”
被黑雾吞噬的那一瞬间,长老古怪的笑了一声:“舒黎....是你来复仇了吗?”
或许,从他们觊觎那人的气运,策划了那一场阴谋开始,这一切的罪孽就注定了。
黑雾还在不断蔓延。
整个三界中的人都陷入了一种名为绝望的状态中。
没人知道这黑雾究竟是怎么来的,在他们有意识的时候,周围的同伴已经化作了一滩滩血水烂在了地上,又或许,那本该就是他们真实的姿态。
世界,好像迎来了末日。
被那黑雾笼罩住的地方,不会再有任何活物。
这是张小小挡在所有御兽门弟子身前时,就已经知道事实。
看着进去救人再也没有回来的师兄师姐,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子,已经不再是门中年纪最小的张小小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在黑雾攀身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
她这一生过得还算是幸福,大概唯一的遗憾便是还没有来的及亲口告诉恩人,即便你是魔修,我也不在意。
眼看着黑雾就要像以往那样把面前的少女化作一滩血水,但是少女额心中突然冒出一股令黑雾感到熟悉的气息。
被张小小护在身后的弟子们,眼睁睁的看着那要命骇人的东西就要碰上她,却突然犹豫着停了下来,随后慢慢褪去。
它没有伤害张小小。
没有感觉到分毫痛苦的张小小睁开眼,一脸懵逼的看着黑雾退走,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声很轻的声音似从远方传进了她的脑中。
‘能被她庇护,是你的幸运。’
没有听懂的张小小忍不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灵光一闪。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恩人......”眼泪不自觉的从眼中流淌了下来,她没忍住啜泣出声。
身后的弟子见状,只当她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才会忍不住哭出来,全都冲上来抱住了她。
不知不觉中,当年活在师兄师姐宠爱中的小女孩,长大了。
...
同整个濒临毁灭遍地哀嚎绝望的不同的是,有一处地方被黑雾以保护的形态给圈住了。
正值夏日的蝉鸣跟在溪边梳洗翎羽的白鹤,同外面的人间炼狱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被神暂停了时间的遗忘之地。
一头黑发,发尾泛着白的少年一脸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舒黎,郁苔还不醒吗?”
盘膝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抱着一个紧闭双眼面颊红润好似在午睡的少女。
抚摸着少女柔顺的黑发,男人闻言抬起头来:“离开后,自然就会醒了。”
夏墨眨眨眼,歪歪头问道:“离开?我们去哪儿啊,这不是我们的家吗?”
这里是郁苔的洞府,是他三年之久没有回来的地方。
舒黎轻轻摇了摇头:“这里不再适合了。”
“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就是家。”
夏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看着拥有自己跟郁苔容貌的懵懂少年,舒黎眼神柔和了下来,朝他伸出了手:“过来,你也该睡了。”
不稳固的话,等出去时,可能会对灵魂造成损害。
夏墨拖着膝盖爬过去,先是有些哀伤的摸了摸郁苔的脸,随后乖巧的抬起脸,任由舒黎的手指没有任何攻击性在自己额心一点。
随后他便没了意识。
看着睡过去的少年,舒黎神情有些感慨。
这只妖兽是自己刚进入这个世界,没有记忆的时候随手捡的。
后来在碧水秘境恢复记忆后,也把他跟郁苔当做了打发时间的玩意。
但现在不同了。
一个已经变成了令自己像是瘾君子一样再也离不开的人。
一个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它慢慢长大。
家啊。
纵使在没有遭遇背叛跟阴谋陷害的那段日子中,也没人跟他说过这个字。
把怀中的少女动作轻柔的放到了床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舒黎目光似水般说了一句:“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随后起身那一刻,表情之间倒还是柔的,只是眼角眉梢处的冷漠跟疏离,完全不加掩饰的显露了出来。
走出门。
院中一团黑雾包裹着什么东西拖到了舒黎面前。
他轻轻挥手,黑雾瞬间散去,露出了里面穿着白底蓝纹,明显属于青山剑宗弟子服的青年。
青年眼中全是惶恐,尤其在看到舒黎时,那种情绪舒张到了极致,他甚至直接呼喊出声:“舒.....黎师兄!”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你!?”蒋苡白脸都扭曲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同门惨死在自己面前时,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的恐惧,几乎要把他逼疯。
直到那黑雾在袭击自己时,好像在顾虑什么一样,让他勉强喘了口气。
就在他想趁机逃跑时,原本一直不动的黑雾突然朝着自己扑了过来,随后他像是一只畜生一样,被这连人都算不上的黑雾一路拖着走。
而再次睁开眼后,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早就在修真界中没有了一席之地,早被人忘却的....那个已经被埋没在历史之中,给自己造成严重阴影的——
舒黎师兄。
第96章
“蒋师弟,拿到了我的道根,你怎还是这般废物?”
舒黎柔和笑了笑,声音中的和煦像是在跟久别重逢的老友叙旧一般。
没成想,就是这一句话,直接便让蒋苡白崩溃了:“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那个醉隐宗的长老建议我父亲这么做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觉醒来时,你的道根已经在我体内了!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