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尔逊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温凉,你不必有顾虑,威尔逊家族不怕困难,KL仗着在医疗领域的根基深厚就敢无法无天,正好,我们家族近年来一直在评估进入高端医疗和生物科技领域的战略方向,这件事,就当作一个契机!”
温凉心头微微一震。
晏淮的提醒这么快就兑现在了她面前。
老威尔逊的态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对上老威尔逊的视线,语气诚挚地说:“谢谢您,威尔逊先生,能有威尔逊家族的支持,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揭穿KL的真面目。”
老威尔逊对她的称呼不置可否,“进军医疗行业,本来就已经绕不开KL这块绊脚石。他们既然敢伸爪子,那就正好连根拔起,这事我让凯撒会全力协助你,你需要什么,随时跟他提。”
“谢谢您。”
温凉心中因为“认亲”而产生的抵触情绪,无形中又消散了一层。
至少,在KL这个共同的目标上,他们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拥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老威尔逊心里非常明白,对于早就不是孩子的温凉,一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父母,她为什么要花费精力应付?血缘关系,骗骗孩子还行,骗不了大人。
只有他能为温凉带来利益,温凉才会认下他们这对半路父母,才会和他们扮演一家人。阿舒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希望以后温凉能多陪陪她。
当然,对付KL也不止是为了温凉,威尔逊家族也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就不提名声和那么大的私立医疗市场份额,只说他和谢舒的后代,就如同梅森一样,说不定哪一代就会表露出稀有血型的基因,为了他们的安全,也必须把KL铲除掉。
温凉问出了心中另一个关键点:“那……伊丽娅呢?您打算如何?”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单纯地提出了这个名字。
提到伊丽娅,老威尔逊眉头重新皱起,
老威尔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我已经派人寻找她的亲生父母,血缘上,她不再是我的女儿,但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等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我会安排他们见面。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温凉:“之后,看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选择回到她的亲生家庭,威尔逊家会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如果她想留下……威尔逊家族也依然有她的一个位置,我也会把她当作女儿一样照顾。毕竟,我和阿舒倾注了二十年的疼爱,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不过,”老威尔逊措辞谨慎,话锋一转,看着温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保证道:“温凉,我明确告诉你,无论伊丽娅最终选择如何,如果她敢再动任何歪心思,做出任何可能伤害你的行为,我会立刻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绝不会允许她仗着过去二十年的情分继续胡作非为!你是我亲生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番话,打消了温凉心中最大的隐忧。
老威尔逊对血脉亲情界定明晰,对伊丽娅的安排是恩义两全,但底线也划得清清楚楚。
温凉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这么坦诚。另外我名义上的母亲名叫林佳敏,是京城霍家家主霍君山的妻子,伊丽娅极有可能是她的女儿,您可以关注一下。”
“好,我知道了。”老威尔逊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见你。”
“嗯。”
温凉跟着老威尔逊走向更加温暖明亮的主卧室。
第755章 有缘
站在门外,温凉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晏淮和一道女声说话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翻涌的纷杂情绪,轻轻敲了两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上午的阳光慷慨地洒满房间,暖洋洋地落在地板上,给空气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一个穿着柔软毛衣的妇人正半靠在宽大舒适的床头,脸色过分的苍白,眉宇间掩藏着深深的疲态。
晏淮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盏白瓷杯。
听到推门声,谢舒转过头来。
猜到温凉的身份,那双原本带着迷茫和倦怠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谢舒下意识地想要坐直一些,带动着毯子滑落了几分也浑然不觉。
“你是……温凉?”
谢舒的视线贪婪地胶着在温凉脸上,从她的眉骨,滑过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是,我是温凉。”温凉缓缓走到床边。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谢舒盯着温凉,“我觉得你好像有几分眼熟。”
温凉也仔细地打量着谢舒。
忽地,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
“我想起来了,”温凉笑着说,“我记得我去年有次在这附近的小镇上拍摄,您在一旁围观,低血糖晕倒了。”
“对对对!”谢舒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激动地拉住温凉的手,“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在散步,谁知道突然头晕,好心人把我扶到座位上,你给了我两块巧克力。”
一件小事,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看上去没那么生疏了。
“然后您恢复之后,给我买了一袋水果放边上了。”
“嗯,就是这样。”谢舒握着温凉的手,紧紧不放,面带笑容,“真没想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见过一次了,我的女儿,这是我们的缘分。”
温凉的心被这声“我的女儿”轻轻撞击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舒手心微凉的汗意和微微的颤抖,以及那份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切眼神。
温凉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听说您是稀有的Kidd阴性,我的孩子是和您一样的血型,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基因突变呢,现在看来,应该是遗传了您。”
谢舒惊喜道,“真的?”
“当然,以后我找机会,带他来看您。”
谢舒满足地点头,笑容在阳光下舒展,“好,好,你跟阿淮都没有随我的血型,没想到隔代遗传了。”
“母亲,”晏淮出声提醒,带着惯常的沉稳,但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您该喝药了。”
他端着温水,另一手拿着几粒药丸。
看着那些药,谢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情愿地说了声,“好吧。”
她接过水杯和药丸,瘪着嘴喝下去。
温凉不由得问道,“夫人吃的是什么药?”
晏淮将视线从母亲身上转向温凉,语气平稳,眼底深处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利福昔明和拉克替醇。最近母亲的血氨水平容易波动,医生开了这些药维持。”
谢舒刚好将最后一口水咽下。
大概是药丸太大,又或是药物的刺激让她不适,她放下水杯后,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上腹部右侧,眉头紧锁地靠回床头,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原本因为见到温凉而稍显红润的脸色也迅速褪去,只余下疲惫的苍白。
“阿淮,”谢舒的声音带着些费力,喘息明显粗重了一些,“你带凉凉去隔壁坐坐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一点,“我想休息休息。”
后面几个字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歉意。
晏淮眉头紧蹙,立刻上前一步靠近床边,半蹲下身:“母亲?您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了?”
谢舒勉强地点点头,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猛地侧过身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呛咳,她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捂住嘴的手缝里赫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母亲!”晏淮立刻按响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撕裂了房间内温馨的氛围,空气中骤然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温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无措地站在一旁。
刚才还拉着她的手的谢舒,此刻蜷缩在床头,指缝间那抹刺眼的暗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温凉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了肝衰竭的可怕后果,不再是化验单上的冰冷数据,是鲜活生命在痛苦中挣扎的具象。
很快,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两名训练有素的护士和一名医生神色紧张地快步冲了进来。
晏淮立刻让开位置。
医生检查了下看到谢舒的情况,声音沉着冷静,语速极快,“佐伊,帮夫人保持侧卧位,清理口鼻。萨拉,高流量吸氧,6-8L/min,监测血氧、心率、血压,马上建立双静脉通道……”
随着医生清晰准确的指令,护士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佐伊立刻将谢舒小心扶成左侧卧位,清理其口腔内的血液和分泌物,确保呼吸道通畅,萨拉则飞快地给谢舒扣上高流量氧气面罩……
主治医师转头看向晏淮河温凉二人,道,“烦请凯撒先生和这位小姐出去等候。”
“嗯。”晏淮点头,看向温凉,“我们先出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