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紧张不安,只希望二婶没有认出她来。
二婶正跟温凉说话,见状淡淡地扫了谢敏一眼,“嗯”一声,继续转头交代温凉什么。
谢敏心里咯噔一声,暗暗瞥了眼温凉的神色,莫名有些委屈。
婆婆不喜欢她,当着别人的面不给她好脸色。
若是在家里也就罢了,可这是她第一次到傅家老宅来,就受到冷待,以后谁还会看得起她?
谢敏看了傅声一眼,希望傅声能帮她说句话。
傅声就像没看到似的,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谢敏战战兢兢的样子,温凉忽然有些庆幸。
虽然自己已经有过一段婚姻,但傅嵘夫妻俩都已去世,傅清月又常年在国外,没有经历过婆媳问题。
二婶在她面前一向和蔼,可在谢敏面前就是恶婆婆形象了。
二婶是长辈,可以在她面前数落谢敏的不是,但温凉却不好说谢敏什么,且谢敏特意来送她,她更不好冷落人家。
于是,在说话时,温凉时不时cue谢敏一下,奈何谢敏觉得在温凉面前丢了面子,没怎么接话。
午饭时候,谢敏鼓起勇气,主动帮二婶夹菜,二婶面色淡淡,一下都没碰。
谢敏脸色那叫一个白。
温凉想,如果傅铮没有记到傅嵘名下,她的婆婆是傅清月,她应该会面临跟谢敏差不多的境况。
午饭结束,傅声送谢敏回去。
谢敏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车上,她的脸色便沉下来,一声不吭。
傅声提醒她,“系安全带。”
“不系,把孩子撞没算了。”谢敏赌气说,“正好也不用结婚了,反正你家人也不喜欢我,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吧。”傅声目视前方,平静地说。
谢敏转头错愕地看着傅声,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不想结婚,那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我……”谢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结婚了?”
“刚才。”
“我……我那是气话!谁让你看着你妈妈冷落我,也不帮我说话?”
“这一次我能为你说话,但平时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你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傅声,“去之前你就应该知道我妈的态度,我以为你想过来,是有把握让我家人喜欢你,而不是来自取其辱。”
“你……”
谢敏气得不行。
她真的看不清傅声这个人。
有时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有时候他却又一点都不留情面。
“既然是来给温凉送行,那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别处,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做,既然做了就坦然一些,不要耿耿于怀,有时候你越想越难受,其实别人未必在乎。”
谢敏打着给温凉送行的旗号过来,只专注温凉就好,转头去讨好二婶,却又承受不住失败的后果,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反而闹得没脸。
谢敏烦闷地撇了撇嘴,说的轻巧,他没有处在她的位置上,根本不知道她的难处。
“可……我也只是想让你妈妈喜欢我,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不用。你跟我爸妈相处不来,就不要往上凑,相安无事。”
谢敏看一眼傅声的冷脸,气得忿忿的。
傅家她就勉强认识一个温凉,现在温凉一走,傅声还不让她凑上去,到时候她就只等着被踢开吧。
傅声面上仍旧平平淡淡的,像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到谢敏租的房子楼下,傅声把车停到路边,“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休息,仔细想想我说的话。”
谢敏“哼”一声,扭头下车了。
傅声掉头开车去公司。
在某路口右转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影子,傅声立刻踩下刹车。
女子拿着手机,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过马路的时候,她手机掉了,第一反应便是回去捡。
可捡到手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女子就看到一辆汽车直接朝着自己撞过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呆了一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声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女子,“撞到你了?”
女子呆呆地点点头,意识到他问的什么,又摇摇头。
“到底撞没撞到?”
女子扶着地爬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捂着轻微疼痛的肚子,“没有。”
“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傅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车上,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沐沐,你刚才吓死我了。”同学走上前,挽住谢沐的手臂,“幸好那个人停车停的快,要不然就真撞到你了。”
谢沐脸色仍有些发白,“我也吓死了。”
“手机轧坏就轧坏嘛,没必要冒着那么大危险去捡。”
“我当时脑子抽抽了。”
她当时第一反应便是,换新手机要花好多钱。
所以就冲上去了。
事后也后怕的很,要是那辆车真的撞到她……
“你没事就好,”同学忽然转移话题,一脸花痴的笑,“哎,对了,刚才那个人好帅啊,你有没有觉得?”
谢沐当时心都快飞出来了,哪有功夫注意别人的样貌,“我没注意。”
“好吧。”同学开玩笑地说,“我看那个人的车跟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你要是装作撞到了,说不定能讹一笔钱呢。”
过了一会儿,同学见谢沐脸色仍旧苍白,担心地问,“沐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怎么那么白?不会真被撞到了吧?”
谢沐说,“没有,可能刚才被吓着了,还没回过神。”
她的腹部在隐隐作痛。
可那是她的秘密,她不能说。
“那你赶紧回家,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就好了。”
“嗯。”
谢沐回到家里,飞快地拿出医生开给她的药,取出几粒服下,躺到床上,轻轻抚摸地腹部,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到傍晚六点,谢父叫她吃饭,谢沐才醒过来。
她感受了一下,肚子已经不疼了,这才放下了心。
第405章 再次离开
六月初七,十点左右,温凉拎着行李箱到达江城国际机场。
唐诗诗来送她。
十一点半的飞机,需中转两次,花费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费城。
唐诗诗陪着温凉去办理值机和行李托运,一起过了安检,到候机区等待。
十一点左右,乘客们在登机口排起了队,准备检票登机。
温凉这一走,少说几个月才能见,唐诗诗不免红了眼眶,抱着温凉说,“到了那边,一定要多给我打电话,要是……要是在那边过的不好,就回来。”
“嗯。”
听着唐诗诗嘱咐的话语,温凉鼻子一酸,“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两人关系走到现在,在温凉最艰难的日子里,唐诗诗一直支持她鼓励她,温凉是个含蓄的人,她从未在言语上表达过对唐诗诗的爱意,但心里一直把她当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
现在要分开,温凉心里也非常不舍。
唐诗诗一瞬间笑了起来,“要是没有我妈,我肯定跟你一起走了,但是我妈还在这儿。”
她妈就她一个依靠了,她不能离开。
“照顾好阿姨,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要是你爸再让你相亲,你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把关。”
“就你?我不相信你的眼光。”唐诗诗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
“也是。”温凉不好意思地笑笑。
连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被傅铮骗了两次,哪能给唐诗诗把关呢?
登机口开了。
温凉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我走了?”
“走吧。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我记得。”
在唐诗诗的注视之下,温凉走上了通往飞机的廊桥。
候机厅的立柱后,傅铮静静凝视着温凉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廊桥里。
他多想光明正大的走到她身边,抱她一下,亲手送她上飞机。
可是他不能。
看唐诗诗转过身,傅铮立刻侧身一闪,避回立柱后。
唐诗诗揉了揉眼睛。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傅铮?
再看过去人又没了。
应该是她眼花了吧?
等唐诗诗走后,傅铮才离开候机厅,杨特助的电话传来,“傅董,老夫人跟凡凡的签证和机票都准备好了。”
“嗯,过两天就送她们离开吧。”
“是。”
二十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温凉抵达费城国际机场D航站楼,彼时费城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机场大厅有些空旷,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立体的白人面孔。
第一时间,温凉打开手机,里面便有未接电话和留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