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出关之前,你不要离开蓬莱。”
半晌。
池衿才很低的嗯了一声。
阮蔚的心口微微一滞,但又很快的缓了过来:“夜深了,你早些睡。”
池衿又答应一声。
他答得有些敷衍,看上去兴致不高。
阮蔚垂眉,忽然俯身,唇瓣贴了贴池衿的脸颊,这才离开。
池衿则是片刻的怔然之后才抚上那一瞬间的温热处,他的脸又一次由白转红,这次花了好些时间才消下去。
总是这样。
池衿恍惚着想,总是给一巴掌又给颗甜枣,将他的心思吊的天上又地下。
他忍不住埋怨。
师姐,你总这样。
可是。
池衿还是不自觉地弯了唇。
看啊。
只是一个轻吻,就能让他忘却所有的不愉快。
-
三日时间过的很快。
在此期间,阮蔚俨然是个非常称职的伴侣,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池衿身边,对他无微不至,嘘寒问暖的程度让萧玄同都忍不住怀疑阮蔚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池衿一边痛苦一边享受。
痛苦阮蔚将要离开,享受她离开前无微不至的关怀。
萧玄同他们知道阮蔚要闭关,但他们不知道要那么久,阮蔚只同他们说会在后山山谷中闭关。
只有池衿知道大致年限。
所以他才最难过。
三日期满。
屋内光华大绽的绿光一点一点被妥善的收敛起来,渐渐又融回了姜榕榕瘦小的身躯之中,她收起长针,呼出一口气:“差不多了,等会我再给你们写张方子,按着那方子再服十日药便就够了。”
这趟蓬莱之行,姜榕榕还是挺满意的。
不为别的,实在是池衿这绿茶成精的玩意儿好像有点子太壮实了!还是绝无仅有的半魔!一半灵气一半魔气还能独立运转的身体!
从理论上来说,池衿这小子对半砍了都能活,甚至修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恐怖的生命力啊!
打个比方说。
就池衿这么个病例,放现世都够姜榕榕发三篇sci了。
姜榕榕坐拥小圣手称号,自开蒙以来就会捏针号脉,行医救人数十载,她从来没见过有一个比池衿还壮实的人!
那可是四肢啊!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四肢。
短短三日,就这么半是治疗半是自愈的恢复了?!
是牛吧。
反正不像人。
阮蔚点头,转头对握瑜说:“小鱼儿,你带她去我的药圃里挑些药草。”
蓬莱仙宗是要学基础医术的,也是会亲手种药草的,他们五个都有自己独立的药圃。
其中,阮蔚种植的草药品相最佳。她天生灵体,种药的时候也会泄些灵气洒在田间,寒来暑往,她那片的药草便灵气丰沛,效用百倍,崔晏君也最喜欢从阮蔚那薅药草。
“好的师姐。”
握瑜朝姜榕榕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
姜榕榕眼前一亮,“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拿吗!?”
阮蔚笑了下,“喜欢就拿。”
“你救了池衿,不要同我客气,去吧。”
姜榕榕欢呼一声:“好耶!”
她的眼睛亮晶晶,里面的喜爱之情都像在闪着光,是非常纯粹的对药草的热爱:“好姐妹!下辈子我还跟你!”
姜榕榕屁颠颠的跟着握瑜走了。
阮蔚哭笑不得。
萧玄同忽然说:“师尊他们快回来了,蔚蔚,你闭关的事要不要再等等?”
池衿眼睛一亮。
“嗯?不是说还要些日子吗?”阮蔚回神,她摆摆手道:“我给师尊他们传过讯了,时间耽误不得,还是算了吧。”
池衿:“……”
他阖上眼,睡了,勿扰。
那日事发突然。
阮蔚几个拍拍屁股走了倒是爽快,只是苦了丰无涯和朝见还有论真。蓬莱与通州毕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撕破脸,他们还是得暂留通州,处理有关池衿身世的诸多事宜。
虽然双方商量出了些许方案值得一试,但事情的推进还是需要扯皮的。
常年混迹赌场的论真深谙其道,在争夺利益方面的谈判桌上,论真发挥了超乎以往不靠谱不着调的所有水平。
他把通州一年轮换一次的监视换成了五年一次,这监视之名,也换了个称呼。
交换生。
丰无涯参考阮蔚的意见,推出了交换生模式。
交换生。
顾名思义,这就不用解释了吧。
总不能像解释个人战那样来解释交换生这个一看就知道运转模式的名词吧。
丰无涯表示:通州可以派人来蓬莱学习,但派出的人选只能是十大宗之中的嫡传弟子,来交换的嫡传可以和池衿一起学习。
蓬莱的条件就这样摆在明面上。
当然有世家表示不同意啦,凭什么只有十大宗嫡传能去蓬莱。
朝见就说,要不然蓬莱就封山,大家都别想进去,他们蓬莱也不会放人出来,到时候郁群青打进来了大家一块死算了。
通州:……
流氓,这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朝见懒得喷,反正人他们已经带回去了,爱同意同意不同意拉倒。
天命又不在这儿了,魔族也退兵了,通州这些个老不死的古董玩意儿还想给他家孩子找不痛快?当他是死的啊!
既然通州觉得蓬莱仙宗作为十大宗的一员,所以必须以身作则。
那很简单了。
大家都是十大宗的,那这事在十大宗内部解决就好了啊,那些什么世家都别掺和进来,蓬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分一杯羹的地方。
通州想合作在蓬莱这儿占便宜,想都别想!
用利益来拆分合作关系这招,朝见用的简直得心应手,他很擅长做这种颇为‘奸诈’的事。
最终。
九大宗还是顶着世家的压力,强势的答应了蓬莱仙宗的诸多条件,毕竟,他们也是真的很馋蓬莱仙宗的修双道之法啊!!!
于是。
每一位在九大宗奋力拼搏而得到蓬莱五年通行证的嫡传都拥有了独属于他们的至暗岁月。
上天飞、下海跑、书山躺……
赚没赚到不清楚,反正学到就是苦到。
第504章 相爱
某些挤破了头才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交换名额的人,除了学习双道之法之外,或许还是有一个想要见到的人。
不过。
交换生这些都是后话了,想要见到的人也都是后话。
现在,是阮蔚将要离开的时候。
在来见池衿之前,阮蔚先去寻了师长生。
她有些事想托给负责守卫宗门的师长生。
阮蔚到时,师长生正在擦拭炽旸刀,他抬头瞥了眼来人,又垂下眼去继续擦刀:“今日便去了?”
“嗯。”
阮蔚走近师长生,“四师叔,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师长生停住动作,看向阮蔚:“说。”
嘶。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又没憋好屁呢。
师长生和阮蔚接触不多,但他也大致知道阮蔚这人一般一开口求人办事,一个嘴比石头还硬的家伙。
阮蔚抿了下唇,先是问了句:“四师叔接下来还会出海吗?”
师长生摇头,“不会,先前是师尊命我去往通州剿魔,如今通州对蓬莱如此态度,我自是不必再去。”
师长生本来也不喜欢出门,如果是崔晏君是大社恐,那他就是小社恐。
他是有点厌人的。
“你有话直说便是。”师长生催促了句。
阮蔚叹了口气,随后抬眸对上了师长生的眼,她眼底的情绪很浓,却也叫人无法分辨。
阮蔚说:“四师叔,你能不能替我看着池衿。不论如何,这六十年间,你绝对,绝对不要让他离开蓬莱仙宗。”
阮蔚看着师长生的眼睛,很认真的强调道:“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
“……什么意思。”
师长生微微眯眼,有些狐疑的看着阮蔚,“你这种托孤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怎么听上去那么不吉利呢。
在丰无涯那一辈里,师长生一直都不算太聪明,但是这类似第六感的直觉却出乎意料的敏锐。
阮蔚眼神飘忽,停顿了一下才说:“您多想了,我只是闭关在即,留他一人在外,不太放心罢了。”
师长生闻言,他想了想,信了:“原来如此。”
他很大方的答应了:
“你去吧,这六十年我保证他连根头发丝都出不去!”
朝见曾经说过,他四师弟,师长生这人就是笨点,最大的优点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死心眼,实诚。
师长生说出口的话就是八头驴都拉不回来,阮蔚看重的就是他这点。
师长生的炽旸还可以锁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