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留!
池衿怒视着喻之椿,你也是,客气客气得了,你还真答应啊!
面对池衿的呼唤,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让阮蔚头也不敢回,“行了就这样,我累死了先回去了。”
她直接扔出一柄灵剑,一跃而上就跑了。
喻之椿回头看了眼蓬莱四人,漂亮面上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们同行。
在池衿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下。
最后,喻之椿还是拿出自带的飞行法器追着阮蔚去了。
握瑜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笑完了,她勉强拍着池衿的肩膀‘安慰’道:“哎呦喂,怎么办咯?咱们做师弟师妹的,当然是支持师姐的一切决定呀 ~ ”
“你说是不是呀,小师弟?”
只要能给池衿这个用鼻子看人的孔雀添堵,管他喻之椿还是喻之夏,那都是她常握瑜的好朋友。
池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
个屁!
池衿气得快要呕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意。
虽然从一开始自己也是用了这种手段,才得以和这一世的师兄师姐们同行。
虽然——他知道阮蔚吃不住这招。
但她不能谁的招都吃!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心中的不安和不满却越来越强烈。
而且,池衿怎么看这个喻之椿怎么眼熟……就好像前世,自己似乎也对他有几分印象,就是现在怒气上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萧玄同,“走吧。”
他抛出渡鸦,拉着池衿一块走了。
常怀瑾和握瑜紧随其后,然后——
他们莫名其妙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死亡竞速。
“大师兄慢慢慢——一点啊啊啊啊啊——”
一刻钟前还很伤心的池衿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响彻了天际。
还没走的望溪行看完了全程,轻轻的啧了一声。
柳渡筝,“怎么了,师姐?”
望溪行先是没回答,而后看向了已经黯然神伤的四师弟。
望溪行真诚建议,“要不你也试试装柔弱吧。”
她看得出,阮蔚是真的很吃这套啊。
阮蔚自己那个小师弟是个惯会装的,听说合欢宗的这个喻之椿更是性情柔顺。
唯有自己这个四师弟,一天到晚光自己脸红心跳的有个屁用啊?跟阮蔚说不上两句话就哑了嗓子。
追女孩还能要脸皮?
傅弈愣了愣,如玉面上忽然攀上几抹红霜,内心不可避免的被望溪行的这句话蛊惑了一瞬。
片刻后。
傅弈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了。”
阮蔚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伏低做小就容忍自己的接近。
傅弈是钝了些,那也不是个傻的。
阮蔚对自己莫名的抗拒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傅弈每每鼓起勇气想要靠近,却还是被她竖起的高墙挡住,狠狠碰上一鼻子灰。
望溪行见状,叹了口气。
“走吧,静乾师叔给我传音了,去武场。”
柳渡筝脸色一白,“师叔肯定很生气。”
柳渡筝的心理压力很大,尤其是作为万剑宗第一个被淘汰的嫡传。
虽然是1V2,但在所有人眼中,池衿只是个筑基……
望溪行拍了拍师妹的肩,坦然道:“不要多想,是我的错。”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轻敌了的。
望溪行出来之后就反思过,如果在一开始相遇之时,自己没有忽视锁不住阮蔚神识的纰漏,或许万剑宗这次就能够保住自己的主场胜利。
她确实太自信了。
傅弈也推了一把柳渡筝,“走吧,我也有放水。”
另外两个万剑宗嫡传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静乾师叔传召啊——
这回,不脱一层皮可就真的难办咯。
台下的观众、嫡传稀稀拉拉的都走了。
高台上。
除了作为下一场小比的主办方的月华和济真方丈,还有负责交接的岑临息,以及看热闹的丰无涯。
其他掌门长老们都忙着回去复盘了。
玄天阁长老走之前还试图下去找阮蔚谈谈天,被丰无涯以沙包大的拳头温和的劝住了。
丰无涯纵观完全场,叹了口气,他看向月华:“就是他吗?”
月华看了眼,点头:“对,怎么样?”
想起月华曾经的话,丰无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淡淡道:“一般。”
月华翻了个白眼,“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还叫一般?!你以为媚骨天成的天品水灵根的男孩很好找吗?!!我可是在蛮荒吃了一年沙子才找到喻之椿!”
第148章 她不爱,那谁来爱
丰无涯这些年并不是全然无作为的。
从他收下阮蔚的那日起,这个小姑娘,就已经被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了。
在得知阮蔚眉心红痣是印记之后,丰无涯特地寻了一位善卜算的老祖来堪命。
关于印记,确是心头血下咒无疑。
而这心头血中,却掺杂了许多道纷乱混杂的血源。
老祖悄然相看阮蔚面相后,叹了口气道:
“克母失怙苦,性桀难训坎,命有红鸾缠,星阴斗转圜。”
前两句丰无涯能明白,这批的是阮蔚的命格;后两句就……
忽然,老祖掐诀的指尖一顿,“听闻她有七窍玲珑?”
丰无涯点头,“对。”
老祖沉默了许久。
丰无涯直觉有些不好了,忍不住问:“额,请老祖直言,这……怎么了吗?”
老祖的目光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子,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直地刺入人的内心深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心呢。”
“七窍玲珑堪破人心,那她自己的心呢?”
“我看得见,她身负天命,日后少不了要与人纠缠。可问题是,你要如何叫一个不懂情爱的无心之人去爱人?”
“爱会生忧怖憎恶。旁人若爱她,便会生念,有念有因便要有果;她若寻得回心窍还尚可,若是寻不回,不论是她,抑或是旁人,都难有什么好下场。”
丰无涯听后,急忙辩解道:“蔚蔚是有心的,晚辈看得出,她是真真的将师门放在心上了的。”
老祖轻笑了声,他那垂垂老矣的眼睛直视着丰无涯,他已老去,眼眸却如湖水一般平静深邃。
他说,“心窍有七情六欲,我只与你论七情。七情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她爱师门,爱世人,可有爱人?”
“好好的丫头就缺了那一根情筋——若她不是那天命所托倒还好,修一逍遥自在道即可;可她偏偏就是!天命为她择觅良婿,她若不爱,那你猜猜,天命会让谁来爱?”
丰无涯如坠冰窖,通体生寒,久久不能言语。
这短短的几句话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阮蔚已经被天命捧上了这个位置,天命会舍得撒手吗。
她不爱,那谁来爱。
会是谁呢?
还能是谁呢?
丰无涯修行至今,自然知道天命可不是好相与的,它是命运的法则,也并不是绝对公正的存在。
天命从来不讲公平。
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什么天命之子、修真奇才了。
丰无涯呆立良久后才恍惚问道:“敢问老祖,期限为何?”
老祖并不回答,只说着言尽于此便离开了。
三日后,老祖逝。
之后,丰无涯苦思多日,才试探性的给月华去信询问。
月华,“你当时给我传讯说收了个天品水灵根,还是个被人下了印记的天生灵体,问我该怎么办。多简单啊,找个同为水灵根的道侣就是了。”
“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丰无涯点头。
老祖仙去后,丰无涯就想明白了。
反正有天命做推手,孽缘是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既然她命中一定会有,那还不如趁早找个更好的将她教会情爱一事为何,叫她避劫。
丰无涯,“所以你才寻了喻之椿做徒弟?”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月华顿了顿,看了眼岑临息,“合欢宗有特殊的寻人秘法。”
“你和老岑对我有恩,我本来想着找到人了就送去蓬莱给你那徒弟做童养夫;但喻之椿,他实在乖巧,他的体质也确实适合合欢宗。”
提起自家徒弟,月华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忍:
“我养这孩子的动机,不算纯粹。”
“他是在蛮荒出生的,蛮荒那种地方你也知道,都是被流放的罪人嘛。小孩怪可怜的,豆大点个子,皮包骨似的。听说刚出生就被爹妈卖了给人当奴隶,长大中途来来回回被转手卖了好几道。”
“我买下他时,他连通州话都不会说。”
“你也知道我们宗门养孩子是副什么德行,都是逍遥道,大家又信奉及时行乐、不懂收敛。”
“这孩子又爱憋着,我有时候都怕他哪天突然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