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了他好多好多。
多到这辈子也还不清。
*
程烬转阴之后,保险起见仍需居家隔离。
小区仍在封控中,但比之前宽松一些。物资需要下楼自取,他戴上口罩,刚打开门,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
速度太快,他一时没有防备,后腰直接压在了玄关柜子上,闷哼了一声。
任恔妤眼眶还红着,但听到声音赶紧松开,很紧张地上下去看,“是不是我太用力给你撞疼了?伤哪儿了?”
程烬还处于震惊中,捉住她乱动的手,“你怎么来了?”
“快回去。”他蹙着眉,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显得眉目颇为严肃。
从他被病毒感染到转阴期间,他们只能靠着远程探视设备交流,现在见到真实的人,任恔妤很想哭。
哪怕来的路上跟自己说了很多遍,不要这么脆弱。
“我不回去。”
她声音有点沙,眼眶红红的。
“而且——”
任恔妤吸了吸鼻子,一脸无辜地让开身,露出后面的两个大行李箱。
“封控的工作人员说了,只进不出的。”
“……”
见他沉默,任恔妤继续装:“我千里迢迢来找你的,你就要这么狠心把我推出去吗?”她扁扁嘴,转身去拉行李箱,“那我就流落街头好了,死了也不要你管。”
刚说完,手腕被捉住。
然后是一声很轻叹息声,夹杂着无奈。
“没有不管你,我还在恢复期,你不该来。”
程烬拉着她转到自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有事,我会很自责。”
“我知道。”
可她已经忍受不了再跟他分开的日子,哪怕一分一秒。
任恔妤望着他漆黑的眼,那双眼幽沉而深情。
她摘下他的口罩,而后很决然地吻上去,只是碰了碰,并没有更深入的动作。碰完,任恔妤往后退了一寸,用气音道:“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很难熬的。”
想到那些艰难的日子,她眼底有莹莹水汽。
程烬低垂着眼睫,嗓子艰涩地滚了滚。
“对不起。”
她蹙眉,“别说对不起啊,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程烬松了手把人揽进怀里,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像是要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垂着脑袋,闻她发间的清香,像个究极干渴的旅人。
抱着抱着,任恔妤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忙碌,感觉身材都不如之前好了,她戳戳没之前明显的腹肌,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握住了。
“别乱动。”
“……”
“那我饿了。”
任恔妤眨巴着眼看他。
“在这等我,我下去拿菜。”
“不是……”她有点尴尬地看他,程烬还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任恔妤已经把门关上了,也不管外面行李箱的死活。
“是饿了几个月的那种饿。”
她在他耳边吐气,酥麻感顺着皮肤透进血液里,催动着神经。
程烬嗓子紧了下,认输地垂眼。
有些事一旦挑起,就很难停下。
更别说时隔几个月。
即便他这么长时间没锻炼,那也不是任恔妤能承受的。
太猛烈了……
她有种比第一次还要难以承受的感觉。
玄关柜子上湿濡一片,程烬像被困了许久的猛兽,刚解开枷锁就疯狂得没了边。任恔妤低头能看见他乌黑的头发。有点软的那种发质,摸起来不扎手。
她感觉有点缺氧,干脆去看天花板。
天花板也有陈年老旧的剥落感,她很难细致地去看,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太稳,不只是晕乎的视线。
“程烬……”
她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哑,才只是这种程度竟然连声音都变了。
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程烬站直身体看她。
她此刻像个水蜜桃,眼神有些不清晰,泛着莹润的光,脸颊很粉。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依旧很软,隐约还能感受到脸上细微的绒毛。
任恔妤握住他的手。
他手掌宽大,温度很高。
“其实我也可以为你——”
她声音很轻,有点不成调。还没说完就程烬就倾身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和她的脸一样,她的唇也很软,像有弹性的果冻。
和刚才的凶猛不同,这个吻很缱绻缠绵。
任恔妤感觉自己像泡在糖水里,哪哪儿都甜。
直到她有点喘不过气的时候,程烬才松开她,略带薄茧的指腹温柔抚摸着她耳垂,“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这样公平。
“很脏。”他嗓音沙哑,瞳孔漆黑。
任恔妤愣了下。
就这么直接地告诉她,因为觉得脏,所以不需要她动手。
心脏刺疼了下。
她搂住他脖子,带着气音道:“我不觉得,所以你也别这么想好吗?我接受你就会接受你的全部。”
想到他也许曾经的很多年都这么想自己,任恔妤忍不住眼眶红了。
她又坚定地重复一遍,“别这么想。”
程烬眼睫颤动了下,心口在一点点下陷。
“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白皙的额角,抱着她去往浴室。
浴室水汽蒸腾,很快模糊了镜子。
任恔妤懒到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任由程烬摆弄。
坦诚相见的时候,任恔妤才发现他的腹肌还是能看出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然后意料之中地被他握住手腕。
原以为他是要说点什么不要乱碰之类的话,结果……
“乖乖。”
他眼底映出她的身影,目光温柔。
任恔妤眨眨眼,疑惑看他。
程烬握着她的手向后,唇贴着她耳朵说:“等会儿不要忍着,我想听你叫。”
“……?”
任恔妤一瞬间红温,一把推开他,圆润的眼睛瞪着他,“说什么呢,听不懂。”
然后咬了咬唇瓣,把脑袋瞥到一边。
果然一到这种事情上,他永远不会像表面那样冷淡。
程烬没再说什么,手勾着她散落的柔软长发。
镜子虽然模糊,但任恔妤面对着它,挨得很近,镜面勾勒出模糊的身形曲线,只是视线一直在晃动,她没法仔细去看。
长发颤动,任恔妤闭了闭眼,还是满足了程烬的心愿。
浴室里空间不大,她的声音清脆地传进他耳里。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
她听见程烬很沉重的呼吸声。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两边,任恔妤瞥见上面抑制不住的青筋。
“你还……”好吗。
很不幸,这句话终究是没问出来,最后两个字在任恔妤嘴里一片稀碎。
任恔妤有点后悔。
她就不该满足他的。
太狠了。
她连站都站不稳,腿不停地打摆子。
程烬很负责地帮她梳洗。
然后抱她去床上。
任恔妤看着自己白皙的皮肤上没一处好的,幽怨地瞪着他。
像蓄积脾气的小猫。
偏偏程烬跟没事人一样。
很温柔地给她擦身体乳。
任恔妤不爽。
哪个好人家在浴室里大战三小时啊。
她把腿往边上抽了下,细眉蹙起。
“怎么了?”
“……?”任恔妤脾气上来,“你还问我怎么了?要不是你——”她说着没忍住咳嗽了下,没别的原因,是个人喊了几小时嗓子也不能安然无恙。
程烬靠近了些,温温柔柔地摸了摸她头发,“和你一样,我很想你。”
低磁的嗓音和深情的双眼。
任恔妤一瞬间被安抚到,她很难不想起他在桐江的艰苦岁月,心里又开始酸酸的,软软扑进他怀里。
“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
程烬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她声音里藏着的情绪,捏了捏她后脖颈。
“好。”
任恔妤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很安心地闭上眼。
两个人经历这么一遭都很累,但程烬还是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才躺下。
任恔妤侧着看他,眉眼唇鼻,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的,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临摹。
程烬捉住她的手,很轻地吻了下手背。
“睡一会,晚上有精神一点。”
任恔妤点点头,她腰疼腿酸的确实困了。
但在闭眼睡着之前,她抓着程烬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心跳得很有规律。
“听见了吗?”
“什么?”
“爱你的声音。”
*
九月底,病毒被有效解决,全面解封。
一放开,无数工作吻了上来,任恔妤感觉自己比陀螺还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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