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跟着一起进去。
“师娘,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林倩帮叶泽兰换好喜服之后,把那根金簪,递给了叶泽兰。
那根金簪做工不是很精细,有些粗糙,花样也是很普通的祥云样式。
叶泽兰接过金簪,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然后笑了,她道:“我小时候说过,要是他娶我,就得亲手给我做一只金簪戴上。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林倩看了看金簪,说道:“师父很珍惜这根簪子的,走到哪里都贴身带着,很宝贵。”
叶泽兰嗯了一声,又摸了两下金簪,然后把金簪插在头上,左右看了看,然后问林倩:“好看吗?”
“好看的,跟师娘你很配。”
“我也觉得。”叶泽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着道。
之后,叶泽兰就簪了两三朵红绸花,头上只带了孟沂亲手做的金簪。帮叶泽兰把红盖头盖上,林倩扶着她,走了出去。
外面,桌子上的大红龙凤喜烛已经被点燃了,孟沂和葛元青正站在那里。
林倩牵引着叶泽兰来到孟沂身边站定,然后把牵红递给孟沂,孟沂接过来拉住。
一股红绸,一边被孟沂拉住,一边被叶泽兰握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葛元青的唱喝,晚了三十年的婚礼,终于在这一天补上了。
中午,四人在一起吃完饭之后葛元青就告辞了,林倩也去了山上闲逛,把空间留给新婚夫妻。
“孟沂,我很高兴,幻想了大半辈子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叶泽兰看着孟沂,认真的说道。
孟沂握住了叶泽兰的手,道:“这也是我一直想的。泽兰,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两人都很高兴,可是随即之后,心头浮上淡淡的苦涩,两人虽然已经成婚,但是却陪伴不了对方很久。
叶泽兰抱住孟沂,说道:“不求其他,再陪我看一次红梅吧。”
那是小时候,两人一起种的,他们曾经在这里,许下了一个又一个约定。
孟沂眼角含泪点头,摸了摸叶泽兰的发丝,道:“好。”
既然答应了叶泽兰,孟沂就想要再撑几个月,吊命的药,再次吃上,每天按时服用。再加上温泉加冷泉倒也安稳。
只是中秋节前后的时候,孟沂的病恶化了一次,差点没有挺过来,林倩用千年人参和千年雪莲,才把他给拉回来。
自那起,叶泽兰上山的次数更加勤了,她毕竟是一家之主,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的。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冬天,终于来了。
一阵一阵冷风吹过,木屋周围的梅花,都含苞待放起来。纵使还没有到盛开的时候,入目也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冬月初四,也就是十一月初四这天,孟沂今天特别精神,起床之后,竟然没让人扶,出来转了两圈,林倩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酸酸发苦。
回光返照了。
此时的梅花,已经全部盛开了,从远处望过来,如同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
心有灵犀一般,今天叶泽兰和葛元青两人都来了。
两人看到孟沂今天精神抖擞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跟孟沂闲话家常。
四个人窝在木屋里,屋子里燃着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酒,打开窗子,看着窗外的大片红梅。
“真好看,跟我们那时候看到的,一样好看。”孟沂笑着道,说完,看了看叶泽兰和葛元青。
两人点头,葛元青却又道:“哼,说起这个我就生气。那年本来说也带我一起来看,结果你俩偷偷跑了,不带我。”
叶泽兰翻了一个白眼,道:“说你憨你还不承认?我和孟沂那是来谈情说爱的,带着你算什么事。”
“呵!你俩没在一起的时候可说了咱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去哪都要在一起。结果呢?你俩刚好上,就把我给扔了。”葛元青一脸的不服气。
孟沂笑呵呵的听着两人说以前的事情,看着两人吵,也不出声阻止。
林倩就坐在孟沂脚边,听着三人闲聊。
三人就这样喋喋不休的说着,时间就来到了下午,谁知道天上竟然洋洋洒洒下起了雪。
这雪下的还不小,没一会,就铺满了整个山头。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下来了,看着外面的雪景。
许久之后,孟沂抬手伸向叶泽兰,说道:“不是要看梅花吗?走吧,咱们两个去看。不带他俩。”
叶泽兰笑了,把手放了上去,两人手牵着手,出了木屋,淋着雪,走到了梅林深处。
林倩和葛元青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房檐下,看着两人若隐若现的身影。
林倩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葛元青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但是两人却没有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林深处,突然传来了叶泽兰哭声,林倩手一抖,和葛元青一起站了起来,往梅林里面冲。
梅林深处,叶泽兰环抱着孟沂,哭的声嘶力竭,反观孟沂,嘴角含笑,一脸安详。
“孟沂!”
大雪纷飞,落在了两人头顶之上,把两人的头发染成了白色。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孟沂到最后,也只能给叶泽兰这样的寄托。
远处,林倩跪下冲着孟沂,磕了三个头,送她师傅离开。
第83章 少年状元
孟沂的后事,办的很简单。
三人把他埋在了木屋边不远处,叶泽兰和葛元青在这里守了三天,才下山去。
“倩倩,你要不跟我回叶家去吧?”走之前,叶泽兰对林倩说道。
林倩拒绝了,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师傅,我准备在这里陪师傅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回徽州府。”
叶泽兰和葛元青并没有多劝,就一同下山去了。
之后,林倩就在孟沂墓前,守了四个月。
本来说是正月准备回家去的,谁知道在启程那一天,天上又下起了大雪,林倩想着可能是师傅不愿意她走,就又留了一个月。
在孟沂墓前过了十三岁生日之后,林倩彻底告别了孟沂,下了独云峰。
下山之后,林倩就准备买马然后回徽州府,她这次出来,足足有一年时间,家里人肯定会担心她的。
谁知道一下山却发现京城几个城门都设了路禁,这几天不许出入。林倩搞不清楚状况,想着先找个客栈然后向伙计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一连投宿了七八家客栈,都是人满为患,最后她才在第九家,找到了一个一间空着的上房。
“小哥,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京城突然设了路禁,不许人出入了?”林倩问一个小伙计道。
小伙计边领着林倩往楼上走,边笑着道:“客官是打哪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几天是科举考试的日子,听说今天是殿试,过了今天路禁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林倩又问道:“那这殿试之后,就能确定状元榜眼探花了吧?”
小伙计点头:“是呢,我可听说了,今年的状元郎,可能是有个十六岁的少年。”
林倩挑了挑眉头:“天才啊?”
“那可不,听说他是第一名呢,也不知道殿试之后怎么样,总之不是状元,也得是榜眼和探花郎。”
“是嘛?那这位少年天才,叫什么名字啊?”林倩问了一句。
小伙计想了想,道:“好像是姓魏,叫魏什么来着?”
林倩脚步一停,十六岁?少年天才?姓魏?难道是魏荆?
这时候,小伙计说话了,道:“我想起来了,他叫魏潇然,是冀州知府魏大人的义子。”
林倩哦了一声,她还以为是魏荆呢,也不知道,现在魏荆怎么样了。
林倩在客栈住下的第二天,就听到了消息,状元果然是那个叫魏潇然的十六岁天才。
京城北边,冀州知府家中。
“潇然,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冀州知府魏霖,哈哈大笑着,看着身前的站立的少年。
这少年身长玉立,青袍淡雅,面容俊朗如玉,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温润似水的眼睛,让人一见难忘。
魏潇然道:“潇然能有今天这个成就,这还要多谢当年义父搭救我们母子,潇然在这里谢过义父。”
魏霖听了魏潇然的话,开心的大笑,他当初果然没有救错人。
又说了一会话,魏潇然就退下了,然后一路来到了魏府的一个偏僻院落里。
“娘,我是状元了。”魏潇然推开院落大门,冲着屋子里的女人说道。那女人看向魏潇然,站起身来,很是欣喜。
如果林倩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张玉芳。
“好!”张玉芳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流起了眼泪。自从她和魏荆被赶了出来之后,苦了那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