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师徒两个是游医,云游四方来到此处,看到边关似乎不太平,想着过来帮帮忙。”
两位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站了出来,道:“多谢大夫,你们跟我来。”
林倩和孟沂赶紧跟着进了军营。
两人被带到一处帐篷里,被仔仔细细搜了身,然后才被带入军医所在的帐篷。
一进帐篷,俩人就闻到了冲天的药味和血腥的味道,紧接着就是病痛呻吟的声音。
帐篷里,正有许多人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根本没有人搭理林倩师徒俩。
孟沂显然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直接来到一个正捂着手臂,浑身冒冷汗的士兵身边蹲下。
伸手轻按两下,立刻知道这人的手臂已经断了。
“忍着点疼。”孟沂说了一声,两只手摸上士兵断掉的手臂上,一用力,士兵立刻大叫一声。
林倩赶紧把夹板和绷带拿过来,这东西帐篷里很多,随处可见。
接好这位士兵的胳膊,孟沂又去接另一位士兵的腿,林倩就在孟沂身边,帮忙打下手。
“救救他!他上战场杀了十五个敌人!他不能死!他媳妇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去呢!”突然,一个人嘶声裂肺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抬头往那边看。
只见一位浑身是血,脑袋还有血液在往外渗的士兵,紧紧的拽住一位大夫的衣角。
两人身边,还躺着一位,面色苍白身上有不少伤口,最主要的是胸口处,有一块不正常的凹陷,显然胸骨已经断裂了。
那位被拽住衣角的大夫,落寞的摇了摇头,道:“抱歉,他伤的太重了,我救不了他。”
那位士兵的手抖了一下,慢慢的松开了。
这时候,孟沂包扎完一个士兵的伤口,站了起来,往那边走,顿时,他一瘸一拐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孟沂过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士兵,然后伸手在他胸骨处摸了摸,转头道:“小倩,拿针来。”
那位大夫道:“没用的,他的胸骨断裂的很严重,就算是没有刺入内脏之中,接骨也是一个麻烦活,只要下手一重,他立即就会死。”
孟沂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林倩递过来的银针包,然后抽出四枚银针,快速的插进那名士兵的胸前四处地方。
看着孟沂的动作,那位大夫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孟沂。
“轩辕针法?”
孟沂快速刺下四针之后,轻捻着针尾,然后用手轻轻的摸上士兵的胸口。
三指找到一个地方,指尖突然发力,用手抠起一块骨头,直接把那一块凹陷的胸骨,给接好了。
士兵在睡梦中不自觉的抖了抖,额头立刻冒起了冷汗。
紧接着,孟沂把四枚银针抽了出来,放到一边,又抽出几枚银针,一根接着一根的刺入士兵体内。
原本士兵的身体正在流血,这些银针一扎下去,不一会血就止住了。
“止血针法,轩辕针法,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位大夫已经愣在原地,开口问道。
孟沂这时候才抬头对他道:“这个等会再说,你先让人去熬一碗黄芪桂枝汤来给他灌下去,这银针不要拔,就先这样吧。”
那位大夫立刻点头去了。
这边,脑袋流血的士兵,看到有人出手救了同伴,立刻向孟沂道谢,情绪有些激动,感觉非常亢奋。
孟沂却突然把这位士兵按平躺在床上,又对他倒着行了一套止血针法。
几针扎完之后,那位脑袋流血的士兵,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昏了过去。
第35章 回家过年
士兵突然吐血昏迷,吓了林倩一跳,林倩问道:“师父,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孟沂解释道:“这位胸骨断裂的,是外表看着凶险,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外表没事,内里特别凶险的。”
指了指吐血昏迷的士兵,孟沂道:“就比如说他,他外表看着很正常,其实内脏有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破裂流血了。
我刚刚到着使用了止血针,帮他止住了血。”
林倩听明白了,然后道:“正常使用止血针法,止的是外伤。而倒着行止血针法,止的则是内伤,是这样吗?”
“不错。”孟沂摸了摸林倩的头,他这个徒弟真的很聪明,常常会举一反三,他讲的东西,也很快就能学会。
接下来,孟沂师徒两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一直到月上中天之后,才没有了伤患。
之前那位大夫,这时候才抽空过来:“在下是军医叶独活,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孟沂听到叶独活自报家门,他的眼神突然复杂了一瞬,林倩抬头看了他一眼。
孟沂道:“我叫孙晓,这是我徒弟。”
叶独活点头,然后又问:“那不知道孙大夫师从何处?我看孙大夫医术高超,想来应该师从名门。”
“这是祖传的,不过我家祖上曾经是王维一的弟子。”孟沂说道。
王惟一,或名惟德,北宋医家。精于针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就是他所创。
他还制造了两具针灸铜人,一具下落不明,一具在国家博物馆。
“原来如此。”叶独活点头道,怪不得有如此精湛的针法,原来师传王惟一。
叶独活看了看师徒俩的装束,然后道:“孙大夫有没有想过为官?如今边关正是缺人的时候,要是想的话,我可以为你到主帅那里引荐一二。”
孟沂的医术高超,如果能留在边关,一定能救更多的人。
“不了,我这人不喜欢被束缚,还是当游医自由自在的好。”孟沂拒绝了叶独活的提议。
叶独活笑了一声,道:“是我鲁莽了,孙大夫医术如此好,要是想做医官,早就做了。”
说完,叶独活就告辞了。
等他走后,林倩才道:“他的名字好奇怪啊,竟然叫独活?”
孟沂道:“他是京城叶家的人他们家取名字,向来都是用药材名。”
林倩点头:“独活,辛,苦,微温,祛风除湿,通痹止痛。对不对?”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
“师父,你是不是与叶家有什么渊源啊?不然为何要隐姓埋名?”林倩想起孟沂之前说自己叫孙晓,问道。
没有外人在,孟沂的神情更加复杂了,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林倩的小脑袋瓜,道:“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总之你不要说漏嘴了。”
林倩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孟沂之前跟他介绍过京城的八大医药世家,叶家就是其中之一。
看孟沂每次提起叶家时的表情,林倩猜测,十有八九是感情问题。
自这天起,师徒两个,就暂时在军营落脚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有好些士兵受伤,然后被送过来。
“叶大夫,边关这是打仗了吗?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受伤?可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听说啊。”孟沂问道。
叶独活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打仗,天气马上就冷了,草原兵马冬天没有粮食,每年到这个季节,都会过来抢粮食,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不是要打仗就好。林倩心里想到。
林家村离边关不过六七十里,一旦打仗,肯定会被波及到的。
这几天,林倩包扎的技术直线上升,她已经可以自己帮人接骨疗伤了。
再加上她有内力傍身,在感知人体骨骼这方面,比较有莫名其妙的直觉,她的进步孟沂都看在眼里。
就连叶独活都在私下里夸过林倩天赋很高。
如此过了半个月,终于不再有受伤的士兵过来了,听说是草原士兵被打退了。
第二天,孟沂就带着林倩告辞了。
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了,天气冷的厉害,边关更加冷,一出军营,两声就被吹了一头一脸的黄土沙。
“呸!这里还真冷啊!”林倩吐了两口黄沙,裹紧身上的棉袄说道。
孟沂有些不解的道:“年年都是如此,你不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怎么还会觉得冷?”
大意了,林倩在没有穿越过来之前,老家是安徽的,冬天虽然也冷,但是远没有这里冷的厉害。
林倩道:“家里那边靠大山,很少刮大风,感觉这里冷的更厉害一点,冬天的时候我又不怎么出门,我也不知道这里怎么那冷。”
想着林倩今年才十岁,肯定不抗冻,孟沂从包袱里拽出一件衣服,披在了林倩身上。
孟沂的衣服很大,披在林倩身上,把她的脚踝都盖住了,很暖和。
其实林倩有内力,真是冷的厉害的时候,可以运转内力驱寒,不过她却没有说,任由孟沂给她披上。
记得有一次,她上二年级的时候,下了好大的一场雪,鹅毛似的,林武为了送她上学,用自行车带着她。
可惜路上积雪太厚,车子根本没法骑,他就只能自己推着林倩走,那时候,唯一的头盔被倒扣在林倩头上,一直到学校,她都没有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