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也不眨，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行，以那块地的容积率粗略算有十万平米的销售面积，就该是至少50亿的销售额，我打算拿1个亿做营销费用，这里还不能包括销售人员的佣金。”
林若妍听的双眼放光，之前所有候选人，说前期费用最高的也不过一两千万。毕竟大家都会用买地的八千万来做对比，营销费用再高能高出地价？这是请神仙来卖房么？
吕干自己张嘴说完，才意识到，不能光看销售额。销售额那么虚高，是老板提的，就有点不合理。营销费用比买地还贵，这谁信？
不过他已经把牛皮都吹出去了，给将来那位营销总监多挖点坑又如何呢？反正十万平米的项目让他卖五十个亿的销售额，他是做不来的。但是装出来这事不难，就现在动动嘴皮子而已，哼哼！
人在觉得没有希望之后，在以为这些事发生在假想敌身上的时候，会格外放松，充满了各种创造力。
吕干就是这样，将压在心头很多年的委屈怨恨都转化为花钱的点子，刚才说了一个亿又如何？他随口就能将名目编出来。
不用等林总问，他就侃侃而谈道：“其实一个亿也不一定够用。”
不就是编么？把合理数据加个零就行。
“先找个地方盖售楼处，不能用项目自己的地，那地方要开工，乌烟瘴气目前又很偏僻，周围环境脏乱差的，容易降低客户的预期。所以一定要找个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的地方新建一座售楼处，虽然卖的不是别墅，也要让人觉得这是别墅的质量。租地盖临建预算三千万起步。装修再投入真材实料，几种不同户型，怎么也能花掉一两千万。这就算五千万了。”
林若妍心中狂喜，面上使劲紧绷着，毕竟不能让候选人看出来她的喜好故意迎合。
吕干看老板不动声色，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夸张，继续加料：“宣传费用也不能省，既然客群不是满大街的普通人，那么宣传方法也不可能是铺天盖地电视广告或者那种纸质小广告，太低级庸俗。
能买得起豪宅的客群，出门有私家车，坐飞机和火车都要商务舱以上的等级，所以广告要印刷在那种只放在头等舱内偏小众的报刊杂志上。或者是各大甩卖会的拍品手册后加彩页，高端聚会、慈善酒会上摆点相关纪念品。另外还要在豪车卖场、高端商场内，那些奢侈品店边上长期租展位做宣传。总之就是普通人不会关注不怎么出入的那种场所多宣传，富贵圈子里吸引人就好。”
林若妍点头，算起来，那些场所租赁费用和广告费用都不低，而且长期租商场展位光这一条就是稳定支出，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吕干是个人才！
“还有必须人为设置的门坎。全是8的那种电话专线申请一个，24小时人工接听。看房不管有人没人，一定要提前一周预约，每个时段只接待一组客户，陪同人员的数量一定比客户主体还要多，充分体现出客户的尊贵。另外想来看房提前验资，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样板间，这才能筛选出真正有诚意的客户。
到访的人伴手礼品赠品印刷品都要极端精良，每份上千块，还要特别精致配得上收礼的人的身份。这可不是普通售楼处里送的鸡蛋和米面粮油。这些物料也要花几百万。还有公关费用，邀请名人代言。以上这些手段，都需要砸钱开门路。”
吕干眼睛都不眨，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一说，就照着一个亿轻松花出去了。
这么轻松就花掉了一个亿？林若妍惊诧之余深以为是，听的心潮澎湃。
第48章 背锅侠到位
林若妍在现实中见识过豪宅销售的一些奇招，其中圈层营销的概念相当有效。最关键是这位吕干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别管能不能卖出豪宅，至少前期这些花钱如流水的操作，说起来底气十足头头是道的，实在太符合她的需求了。
虽然刚才有别的候选人提过类似的概念，不过没有一个人敢面不改色说要花这么多钱的。以书中时代，大城市大学生平均月薪不足一千块的消费水平，刚才那些成本就像是多加了一个零，一般人还真不敢那么报数。
贫穷限制了林若妍的想象力，到如今终于有人给她上了一堂开阔眼界的兴趣课。
或许业内人士之中有人清楚，豪宅盖的慢卖的也慢，从开始有项目到项目清盘林林总总拖拖拉拉四五年都不稀奇，随着区域热度增加钱也越不值钱，实际上差不多也是要花掉那么多钱。不过眼下谁敢那么说实话？那都是成功入职之后的事情了，先应聘成功，再细水长流慢慢算账。
而吕干不同，他是放开了毫无顾忌的说怎么花钱。
他走过太多的弯路，干砸了无数项目，一开始也意气风发充满了理想，也憧憬着能挥金如土，可是项目黄了公司倒闭了，各种想不到的问题都来了，那么多失败的经验，他每一个都不敢忘，以至于压抑太久，太需要宣泄一番。
也许当初敢用他的公司，都是看中他经验丰富，认为他失败过那么多次，总会吸取教训，不会再搞砸。也许是那些公司早已经没有什么期待，破罐子破摔找人背锅，聘用他死马当活马医。
可是他加入公司之后也百般努力，仍然无法力挽狂澜。没有一家公司能真的敢在快死的项目上投入那么多钱。他没钱，营销点子再高明，也只是镜花水月纸上谈兵，到头来光动嘴，能有什么收获么？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失望，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这种水平了。所以今天就当是做梦吧！这次应聘失败，他就卷铺盖回乡下种地了。
“好了，可以了。”林若妍看了一下表，居然和这位聊了快一小时了。
“哦，好的，谢谢！”吕干也觉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老板脾气这么好，能听他胡天胡地吹这么久。大概可能也是觉得新鲜？
吕干没多说，不抱任何希望，起身往外走。
没想到林若妍也站起来，主动把门打开，对吕干说道：“你去一下人力办入职手续。月发薪酬就按照你填的预期值最高档，未来看业绩奖金也不会少。”
“林总，你……”吕干身形踉跄，心跳加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就你了！欢迎加入林氏地产。”林若妍激动地说完，又见吕干面色不对，紧张道，“难道你并不想入职？”
“什么？”吕干想当然想了，做梦也想啊，他忙不迭点头。
于是在温尔雅惊愕的表情中，吕干迫不及待签署了劳动合同。
接下来是前台带着吕干去了专门给营销部总监预留的办公室，人力助理照例给了他一迭销售人员简历让他自己选下属。
只有温尔雅，将林若妍留在了办公室，颤抖着声音问：“林总，您没看到我在这人简历上写的字？”
“看了啊。”林若妍的确看到了。
可是这人会花钱啊，房子还没影，地上坑都没挖，这人就能将一个亿营销费用怎么花说的头头是道，这里面随便哪个子项再多加点钱，未来两三个月都不用林若妍自己费脑子琢磨如何完成指标了。
这样的贤才良将，林若妍怎么可能放过呢？
至于项目黄了，公司倒闭了，这也在林若妍预料之中。只用坚持七个月，还远没有到卖房子的环节，她眼一闭就走了。豪宅卖的慢，那慢慢卖呗。那块地就算放着等地块自然涨价，也绝对不会亏。
吕干这种运气离开她的公司，估计再去找新工作就难了，不如收留他，让他安心在项目上慢慢卖豪宅。
甚至可能因为吕干的存在，大家都不会怀疑到林若妍的头上，不会认为老板最初对项目也没什么信心。
反正吕干呆过的公司都倒闭了，不多她这一个。再者，万一房子顺利建出来，能卖出去一套两套的，那也可以少亏一些不是么？
温尔雅不知道老板被吕干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关门聊了一个多小时，比前面那些人聊的时间都久，这吕干也不是什么人中龙凤的长相，理论上肯定不是外表和花言巧语就能蒙蔽林总那种高人的。
温尔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吕干一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多次失败后又找到新工作，获得信任和重用。说不定那人一辈子的霉运在前面的那些经历中都耗光了，入职他们公司之后，再不会重蹈覆辙，能够避开所有坑，一飞冲天呢？
林若妍当然是在确认完营销总监后，立刻翘班了。
任谁一天面试完那么多能言会道、三两句就能忽悠着你买这买那的销售人员，脑子也需要清空放松一下。
她让豪车将她送去了四合院的工地。
虽然知道装修没那么快，但是好几天没进去看情况了，有点忍不住。以前现实中她只是见过别人家装修，别人家盖楼，穿入书中，能亲身体验一把，别管房子大小也很难得，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四合院。
这次她是从宅院最北侧后门那边进工地。那边是拓宽过的胡同双车道，车能直接开到附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