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吃上就不靠着你了,可身为妻子,怎么也得爱干净些吧,大哥这样出门不也给你们家丢人。”
丢下这些难堪的话后,他们连门都不进拍拍屁股就走了。
而醉的不醒人事的白父就被自家的妻女给扶进屋去休息。
六年,整整六年的时间,她们早就习惯了白家人的不要脸。
当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呵呵,有钱就大哥长大哥短。
平日里碰着就让他们家离他们远些,别给他们丢人。
自然,这说是的后娘给白老头生的儿子们,而跟白父一母同胞的几个还是不错,可惜,就是命不好,碰上那样一个爹,大家日子都挺难。
想帮也帮不了多少,只能保证大哥一家不被饿死,想吃口稀饭也是不容易的。
外头姐妹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白静也没想着打断她们,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二姐,大姐真的要嫁人了吗?我不想大姐嫁人。”这是小妹白睛的声音。
“嫁了也好,家里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嫁了人说不定能吃饱饭。”二妹白玲的话让在屋子里的白静心中酸涩。
想到上一世她出嫁前娘对她说的话,是啊,去谁家不比自家好过。
也就是她家才有个什么都不顾的爹,放平常人家,自家都养不活了哪里顾得上后娘生的几个。
给爹养老钱是应该的,毕竟炎国是以孝为先,可老祖宗也没说为了孝顺爹娘就不顾妻儿死活。
那些年国家算是白培养白父了。
“真的能吃饱吗?二姐,吃饱饭是什么感觉?”白睛带着疑问和向往问着自家二姐,“我也想吃饱饭,二姐,让娘把我也嫁了吧。”
此话一出,就听到白睛一声哎哟。
白静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二妹打了她。
果不其然,二妹开口了,“想什么呢,你才多大,嫁什么人,行了,快点洗菜吧,一会娘该回来了,我得把野菜粥熬出来。”
孩子们都知道自家娘辛苦,她们都想多帮娘干点活,好让娘有时间能多休息一下。
白静也睡不着了,她起身,打算出去帮妹妹们。
可当她脚沾着地,整个人像就软脚虾一样倒地时,她脑子一片昏沉。
她知道,这是饿的。
从昨个回来开始,她就一直没吃没喝到现在,如何能有力气。
不得已,她对着外边喊了声,“二妹,小妹帮我倒杯温水。”
听到屋里的声音,姐妹两人立马放下手中的野菜,“唉,大姐我们来了。”异口同声应道。
不一会,白静就看到小时候的两个妹妹,用瓢舀着水进来,瓢是二妹拿着。
“大姐你怎么在地板上?可是没力气了?”白玲见自家大姐跌坐在地上,一脸担忧上前,“快,喝点水,我加了盐的。”
说着,就把瓢向大姐嘴边凑。
白静也没讲究,借力喝了好几口水,咸咸的,一直到把水喝光,她才觉得身子有了点力气。
“谢谢二妹。”她的这个二妹如记忆里那般瘦小,头比身体还要大。
不光是二妹,还有小妹,矮不说,整个人都蜡黄的,脸上还有着块块白斑,这是身体有虫。
她记得,有一年小妹因为晕倒被送进村里的医务所,里头的一个老人说小妹是被虫坏了身体,得打虫。
本就瘦弱的小妹那次差点没丢掉半条命。
那打虫药的钱她不知道娘是怎么得来的,但在小妹打虫后,她娘去了好几次镇上。
也是她们大些后,她娘才告诉她们,小时候她们不管是上学还是生病,都是她卖血来维持的。
因为这事,她们怨恨了爹许多年,一直到爹死她们才解开心结。
正是因为家里条件差,她们几姐妹从小到大都很要强,因为要强,每个人在婆家的日子过的都不好。
她碰着的渣男,二妹嫁的倒是个听媳妇话的,可家里一家子的极品吸血虫,三妹更不用说,嫁过去就被婆子给赶出了家不说,还没给他们分任何东西,住的屋子还要他们两口子交钱。
相比起来,不三妹日子最苦,男人早死,儿子早死,留给她两个孙子孙女。
她死前,三妹因为抚养孙儿孙女在打零工,给人栽花种树,跟男人抢工作。
小小的个头早就被压弯了腰。
“大姐,你别嫁人好不好?”白睛看着扒拉着床边的大姐忍不住红了眼眶道,“大姐我以后多摘点野菜回来,你别嫁人好不好。”
看到这样的小妹白静心中感触颇深。
“好,大姐不嫁人,一直陪着小睛好不好。”白静用力抬起手来,摸了摸小妹那头短发。
家里没钱买头绳,小妹和二妹的头发都是短的,二妹还好些,她能自己洗头,娘就给她剪了个齐耳短发,因为毛躁没营养,看上去头更大。
小妹的头发就像男孩子一样,短短的立在头上,这样短了都像后世人家染过的宗黄色,可见营养有多差。
白静在两个妹妹的搀扶下出了屋子。
看到屋檐下她们摘回来的野菜,白静忍不住流泪,苦,太苦了。
如果可以,她真不愿重回到这个时候。
第3章 一家子的难民
“我来帮你们摘菜吧。”坐下后,白静就开始把野菜分类,见家里就她们三个后,她开口问道:“小弟和娘呢?”
二妹看了眼自家大姐,“小弟去找娘了,娘还在地里,马上就要秋收,地里活多,下工晚。”
现在都是工分制,壮劳力一人一天能拿上十个工分,像白母这样的一天能拿八个工分,这算是队长对她家的照顾了,队里的妇女再能干最多也就六个工分,毕竟上工需要体力活,女人终是不如男人力气大。
等三姐妹合力把晚饭做好一会后,总算听到队上的喇叭放起了下工歌。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山下有两道身影往山上走。
四大队村民的屋子都不集中,都是各自看中哪里就修在哪里的。
那时她娘刚经人介绍嫁入白家,得知一结婚就分家她还高兴了许久,可当看清后婆婆为人时,她选了个离老家最远的地基。
不光她家如此,二叔三叔家也同样。
也是罗春花能干,一人把一个家撑起来了,但凡换个人,白父都成妻死子亡的鳏夫了。
这些年来白父的作为也让罗春花看开了,就当没男人。
再苦再累她一个人也把孩子拉扯大,不求任何人。
罗春花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院外站着的三人,脸上展颜一笑,“娘回来了。”她大声对着上头等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喊了声。
听到娘的声音,白睛最是忍不住,“娘,我们做好饭了,快回来吃饭了。”立马跟自家娘对喊出声。
听着她的话还以为家里做了什么山珍海味呢,不就是一锅子没有油水的野菜汤,五个人的晚饭就加了一个红薯在里头,还是那种一个拳头大的红薯。
“唉,来了。”
只要看到孩子们罗春花就觉得人生是甜的。
跨过小溪,罗春花抱起儿子就往山上爬。
她家在半山上,走上去也不过三五分钟的事。
长期干活,她的力气大的很,抱小儿子还是不吃力的。
“大姐,二姐,三姐。”小弟白勇见到三个姐姐那叫一个激动,“你们知道吗?刚才在地里我捡到了……”他话没说完,就被他娘给捂住了嘴。
“回家再说。”
白静着实想不起这个时候田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捡的,只是对着小弟和娘笑笑,没说话。
来到自家院子,罗春花就放下儿子,上前摸了摸大女儿的头,“不烧了,看来是好了,明个再在家里休息一天,然后就去上工,队长给你安排了守田的任务。”
守田,就是那些在山里头的田没人看管,怕鸟给祸害掉,就让队里的孩子们去守几块,驱赶一下鸟类和一些野鸭。
白静脑海里回想了好一会才知道守田的任务是什么,等想到后,她知道是娘去跟队长说情了,“好,到时候我带着小妹和小弟一起去。”
“不用,他们还要上学,等放假了再去。”白母摇摇头,在孩子受教育这块她还是很重视的,她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全都考出村子。
村里的日子太苦了。
可惜没碰着有招工的地方。
就算有,她们在深山中也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大女儿已经毕业大半年了,可是镇上招工还没半点消息。
白静是知道她娘的心结,没打算去改变什么,她不觉得上学有什么不好。
可惜,她们四姐弟的命太苦,太苦。
“嗯,好,都听娘的。”白静一时间还需要适应,等她适应好后就能为她娘分担家庭重担。
她有着一世的经历,虽不出彩,但也比现在的人民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