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预约,下午一点,我找的Aria预约,菜品的话——”靳汀报了几个比较想吃的菜,又嘱咐麻烦让Aria来送,而后给两人都投了不少小费。
麦克斯双眼放光:“当然的。”麦克斯顺便肘了下,刚刚回过神的林茜子,两个人胳膊碰在一起,麦克斯小声,“Aria你最近给顾客下什么着迷汤药了,这位先生给你的小费是我的三倍。”
茜子看见麦克斯因为小费而摆出的星星眼,心跳慢下来。
靳汀这事她不想多提,便用漂亮话随口敷衍过去:“嗯…可能Max你太有魅力,那些客人想通过小费,欲情故纵?”
麦克斯听完,欢快地去了后厨。
林茜子朝已经找到位置坐好的靳汀,轻轻道了谢,把前台桌上他给她的小费收进兜里。他给的现金有点冷,和刚刚那包被她捂热手帕纸一块摸,对比更甚。
茜子没有主动找靳汀搭话,她在工作,尽管因为雨天,眼下餐馆里只有他一个人。靳汀也没有过去找她,怕打扰她的工作。
不过本身靳汀给茜子的小费就更多,所以理所应当她去送餐,他也能有与茜子说话的空间。
送餐时,林茜子看到,他点的菜全都是她推荐的。也可以这样说,她推荐的五道菜,他全点了。
她一道一道去给他上,待到上完,靳汀抬头,目光留在她身上,用询问的语气开口:“如果你方便,我可以和老板商量,买你这天的时间。”
“你愿意和我吃个饭吗?Aria.”
林茜子的心,居然意外这句话彻底平缓。
他身上的雪松味不冷也不热了,又是比温和更难以言喻的存在。茜子不觉得难受,但也不觉得舒服。
她盯着他面前的菜,记得上次他们在西雅图吃饭,他吃得和猫一样少,剩下不少。如果说那次是找主厨订制,每道菜都想尝一口也就罢。
那闽菜就毫无必要这么点,他如果真的很喜欢闽菜,也应该不会在意菜餐厅点韩餐。
他分明就是为了和她吃饭来的。
茜子因为他的话,视线自菜上移开,她盯着他,不带温情,反有犟劲,像是要把他镌刻般。他漆黑无底的瞳孔,因为她灼热的,带有审视的注视,难得的颤了。
茜子意料不到。她还以为他一世都是风光自在,原来她也可以让他紧张吗?
林茜子吐了口气,气息发飘,她很认真地问:“靳汀,为什么是我?”
她刚刚没失神,她只是想问这个问题,从他来的路上,就想问。
作者有话说:
谢谢瑶瑶宝贝新投的10个营养液!【搬个板凳,请你吃糖呀[猫爪][紫糖]】
第12章
这好像是个过分直白的问题,靳汀的神色没有变,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僵持。
林茜子有想过,他沉默或是随口敷衍。
然后这件事或许会马上过去,她不担心姨妈会在这么一小会就出来。
在他难得的沉默间隔里,她看见,他的发丝乱了,他错过头,手不经意地摆弄桌上的餐具,“因为我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她看见,他的酒窝,小小的两处,在半侧阴沉沉的天色和餐厅的暖光里,不真切的浮动。
面对他的笑,茜子的念头在终于或居然里打转。
是他终于笑了。
还是他居然笑了。
她一时间择不出,自己到底应该想哪个。
靳汀觉得理由不够,于是继续解释:“无论在西雅图还是在LA.我觉得我们都很能玩得来,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聊吃喝玩乐。”
这份回答,算切题,也不算切题。
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为什么请吃饭。
这份回答,对朋友,还是对暧昧对象,都可以套用。
林茜子放弃向他再索求什么,她很干脆,手摊开撑在桌上,身子却不前倾。亦如初见,那新生的发丝绒毛,因为这动作微微垂下来,趴在她光洁莹白的额角。她薄厚刚好的唇略微抿起,神情板正。
林茜子用不大的音量,松软的语气坦白:“抱歉,我很害怕。我们把距离拉远一点好吗?”
“好。”
靳汀在说完后,撇了眼她摊在桌上的手。
刚刚端菜,她白嫩的指尖被烫得有点绯红。
—
原来说出这一切,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靳汀自顾自吃完饭,而后离开餐馆。
她正常收拾桌面,而后招待其他客人,而后下班。
林茜子昨晚和舟舟打完电话后,她还收到舟舟的信息,或许这能说明她今天的举动。
舟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段话。命运给你的任何礼物,早都在暗中标注好价格。】
舟舟:【我很久没收到你的信息,不知道你想留美还是回国。但至少不要因为所谓的礼物,干扰自己的心和你真正重要的选择。】
茜子:【我想留下来读本科。】
舟舟没有问她,如何承担四年房租开销,最终也只是简单回一句【加油】
内心想留下来,和说出口的留下来,是两种性质。这并非空穴来风,林茜子回去就把考卷的分数算完。
她连考前复习都忘记抽时间,也刚好裸考看看自己到底忘掉多少。
主科满分四百五,她对比上次一检的成绩,主科总共掉了整整三十分,都不知道报2+2的希望大不大。
实话而言,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天赋异禀。她已经脱离学校被迫管束的环境,没有稳定的师资和专攻难点的密题。
她在国内精神状态好的时候,偶尔看看电子教辅,翻翻以前的书,上上网课,做考卷掉分都是绝对的情理之中。
更别说现在是上班。
算完分数后,她一下子鼻子就酸了,关瑜和她共用一个房间,趁着关瑜去洗澡,她才敢小声痛哭。
林茜子难得的和妈妈打了电话,问了问父亲的近况,仍然是被搪塞。
父亲出生在小县城,但很争气,几经辗转在不错的城市,有了很多人眼里的体面工作。
后来他出国经商,但同时和妈妈离婚,与白人结了婚,也就逐渐和她疏远,至于这些年打到妈妈卡上的抚养费有多少,她全然不知。
她近乎快忘记了父亲的声音。
她给父亲播了电话过去,一阵静默后,她问过近况,得知他居然刚好住在西雅图。她才知道。
聊到成绩,男人没有避讳:“高考掉分,所以你想留在这?”
从前想到本科留学,她还在摇摆不定,单凭妈妈一个人肯定供不起她四年。
她休学后这么久一张考卷都没做下来,就是怕掉分。
可是有些事就是要面对,就像她鼓起勇气去打这通电话一样,无论能不能争取到,都要试过。
茜子的话有点噎住,过了会说:“可能麻烦您做材料和经济担保,我半工半读交学费,如果在西雅图读大学,我可以寄读在您那吗?”
她总不能一直住在姨妈这里,她和姨妈总归不是直系亲属,而且洛杉矶和西雅图的大学她都看过,感觉还是西雅图更合她心意。
男人还没有回答,电话另一头就传来女人的声音,应该是他的新妻子。
“John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茜子知道没戏了,主动掐断电话。
她弯腰伸手摸书桌底下她的书包,考卷都抽出来了,里头空空的,扁扁的,很凉,像她那天从靳汀车上下来时,钱都掉光了的钱包。
可是,随后手机传来响动,是一封Gmail.
她打开看完,来信者是父亲的新妻子。
新妻子答应了,哪怕她父亲刚刚同她说话的语气,有那么一点不乐意,他的新妻子居然答应了。
想决定或许拖泥带水,但原来下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
林茜子和身边重要的人都说了这件事,发现坦白没有那么难,意外的,大家其实都很支持她。
她立马上网做了资料,舟舟听到这个消息,提醒她留学中介可以试着找找,一个人做准备工作难免有不懂的。
茜子想起什么,朋友圈往下翻,因为联系人不多,很轻松的找到那条,她看过的留学中介广告。
可翻到这,她又像想确定什么,继续往下翻。
Ethan的那条,有关她的朋友圈已经消失。
因为三天可见吗?
或者是,把朋友圈删掉了。
林茜子打开他的联系主页,再次点开那个实名,那个“卫”字却还在。
至少,他没有删她吧。
但两个人还能再说点什么吗?
她不是后悔今天的发问,这大概只是戒断反应。至少,她也必须承认这个结果没问题,是合她对他们种种结果心意的其中一个。
继续对话她想不出,也不敢想,随后,她居然真的又收到Ethan的消息。
今天有好多个居然,在她每次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剩的时候。
Ethan:【我不知道你今天说的拉远距离,是多远。如果你希望全然切断,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至少,我还希望和你可以保持偶尔说话,打电话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