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季话音落地，孟今之愣生生看他半天，才后知后觉问：“哪句是实话？”
“15岁吹牛逼说自己不上学也能出人头地是实话，当时被他爸按桌上打。17岁帮家里牵驴运水泥结果被踢也是实话，肋骨骨折躺了一个多月。”谈季说话没什么起伏，但孟今之却有点呼吸不畅，“当然，20岁夺得PBG联赛世界冠军，也是实话。”
第5章
谢识紧急换了身衣服，又重新坐到镜头前开始吆喝：“哎呀，又有些宝宝没抢到我们的大立核桃。看到你们的悲伤我感同身受，想到你们的痛苦我心如刀割！没关系家人们，接下来还有重磅嘉宾——没错，正是我们的白瑛山茶！”
孟今之这次没笑，她缓了下情绪，轻声问：“那他为什么不打了？”
谈季：“23岁，因伤退役。”
这个答案不意外，但孟今之听到时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那现在……”
谈季转过头来看她，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看不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随后身子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不用操心，他23岁就赚够这辈子的钱了，别墅也是自己买的。现在白天有空时做做游戏直播，晚上……如你所见，卖货。”
孟今之看着纸箱里各式各样的农产品：“这些都是本地特产吧？”
“大部分是，也有些隔壁村的。”谈季目光点了点刚才的大立核桃，“那个是立国家种的。”
孟今之点点头：“所以之前他说给警察签名……也是真的。”
“嗯。”
下播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几个人一起收拾完书房，又把那些打光灯和电子设备放进别墅角落的杂货间。
睡觉前孟今之给苏柒回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背景音听起来闹哄哄的，估计她正在酒吧忙。
对面上来就是一句：“艹他大爷的！”
“……”孟今之心里一紧，“有人去酒吧闹事？”
“不是。”苏柒声音有点哑，在吵闹的背景中只能扯着嗓子喊，“那个吴傻逼，竟敢来店里找你！”
孟今之皱了下眉：“他怎么知道我在酒吧工作？”
“不知道啊！他七点多来的，在吧台点了个威士忌，就跟小马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在这工作。”苏柒越说越气，呸了一口，“这男的是变态吗？你都离职半年多了，他怎么还缠着你不放！”
想起前几天的短信，孟今之不免有些恶寒：“可能真是心理变态。”
苏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清楚：“……他不能是喜欢你吧？”
“不是。”孟今之对此很肯定，“只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就是嫉妒，现在看来，他对我的恶意似乎比想象中更大。”
苏柒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今之：“他要来就来吧，我也不喜欢绕弯子，干脆当面解决。”
苏柒：“那你约在店里。在我的地盘，我看他能翻出什么花！”
“行，放心吧姐。”孟今之揉揉眉心，换了个话题，“话说，我记得你看PBG联赛？”
苏柒：“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入坑PBG啦？”
孟今之：“不是……我就问问，你知道谢识吗？”
“我靠！！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识哥啊？！”苏柒的声音突然飙高八度，甚至压过酒吧背景音，“前几年，可以说整个PBG都被他统治！后来听说有伤病退役了，还挺遗憾的……哎？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孟今之莫名心虚：“就……今天听别人聊到他，所以顺口问下。”
“哦哦哦，那可太正常了，游戏圈基本都知道他。”苏柒咯咯笑了两声，“不瞒你说，我现在有时候还看他直播，上次他卖的那个大立核桃，我到现在都没抢到！网上都说好吃，馋死我了……”
刚在直播间线下吃完大立核桃的孟今之：“……”
她想了下，就目前寄人篱下的处境而言，还是先不跟苏柒说自己在谢识家这事儿，不然对方明天就能杀过来。如果以后有机会，她再带苏柒来正式拜访。
这一天信息量太大，孟今之脑子里一团乱麻，盯着天花板失眠许久才沉沉入睡。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甚至还是被不断响起的门铃声惊醒，孟今之迅速穿好衣服，顶着个鸡窝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上了年龄的女人，穿着简单的麻布衣，皮肤黝黑，笑容明亮。
“小孟，我是隔壁李姨，就是上次给你衣服的那个！你是不是刚起床？收拾收拾，去我家吃饭！”
“啊？”孟今之勉强启动大脑回忆了下——什么情况，没人说过这事儿啊？
李姨一眼看出她在想啥，笑着说：“小谈和小谢一早去村长家帮忙了，估计得下午一两点才能回来，走之前跟我说让我中午叫你吃饭。”
“噢……”
“饭菜我都做好了，你收拾收拾咱们走？我家就在旁边，不远。”
孟今之点点头：“好的李姨，您稍等我换个衣服就来！”
李姨家是普通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和餐厅，带个后院，二楼两室一厅，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李姨一直在提谈季和谢识。孟今之这才知道，谢识小时候家里格外困难，父母都是普通农民，整天起早贪黑也顾不上他，所以他基本靠着村里百家饭长大。后来因为打游戏这事，没少挨他爸打，直到后来被职业俱乐部招走，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退役后，他拿出一大笔钱资助村子，靠自己的影响力与当地政府合作，修路、翻新基建、助农，这才有了现在家家户户二层小楼的景象。
但很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父母也没认可电竞这条路，所以常年在外打工，好在工作压力不大，谢识也就没再阻拦。
孟今之想到他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李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继续道：“再怎么说，小谢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邻里间互帮互助还说得过去。小谈就不一样了，跟我们非亲非故的，还一直在帮我们。听村长说，他也是跟政府谈了什么合作，所以村里才能用得起无人机。那东西多贵啊，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孟今之昨天晚上还真搜了农用无人机的大致价格，确实不便宜。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点好奇：“那您知道谈季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比如，无人机飞手？”
李姨瞪大眼睛看她：“你是他对象，你不知道？”
“…………？？？”
孟今之一口水没咽下去，咳得肺都要翻个：“不是，谁跟你说的？！”
李姨看起来比她还要匪夷所思：“老赵啊？说是你亲口承认的！”
“……没有，你们误会了。”孟今之眼泪险些飞出来，“我俩这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搞什么对象啊？”
李姨一双筷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听懂以后也懵了：“哎呀都怪老赵！这事搞的，现在估计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孟今之眉心直跳：“……什么？”
“哎呀，老赵这嘴可快了，每天从村头溜达到村尾，电话都没他传得快！”李姨也有些不知所措，“小孟，你不知道，咱们村里人对小谈和小谢都是当亲儿子养的，小谈年龄也不小了，一直不见有动静。所以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坏了！”
孟今之冷静下来，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站在村民的角度，都是盼着谈季好才闹出乌龙，可谓关心则乱，解释清楚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给谈季带来困扰。
吃完饭，孟今之正帮着李姨刷碗，突然间，后院传来尖锐的叫声，凄厉地划破沉寂的村庄。
“啊——！！！”
这声音，是李姨！
孟今之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连手都没来得及擦，抄起立在一旁的铁铲，飞速冲进后院。
是有野兽？变态？还是毒蛇？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遍可能的情况，寻着声音跑去，这才发现后院还有一个小门正半掩着。绕过房子转角，只见李姨正呆呆地看着一个铁架。
那是个两米多高的铁架，架杆很粗，因为风吹雨淋而锈迹斑斑，正倚在一个老旧的木柜上。柜子也很高，上面有几个十分窄小的收纳格。李姨的目光，正落在那收纳格上。
看起来没有紧迫的危险，孟今之松了口气，把铲子立在墙根：“出什么事了？”
李姨慌张地看着她，指了指最上层收纳格漏出来的一点缝隙：“我女儿养的鸟，好像被困在里面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在流血！太高了，我看不清，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老鼠……”
孟今之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格子和铁架之间有点缝隙，正漏出一点像血一般的黑红色，还能隐约听到动物在扑腾的声音。
孟今之安慰她：“没事的李姨，听声音它还活着。不过为什么你女儿养的鸟会放到那里？”
从下面看，露出的那点缝隙根本不够塞进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