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悄摸摸抬眼看对面之人的表情。
谈季素来机敏聪慧的大脑仿佛宕机，机械地重复最后几个字：“帅气、迷人、身材好……？”
孟今之内心感慨聪明的人果然会抓重点，头点得像车载摆件：“嗯！”
没等谈季反应过来，服务员开始上菜，短暂地打断二人谈话。
孟今之先劝他尝尝菜品，又见缝插针地换话题：“那个，之前在酒吧看见你跟周总一起来。你们认识？”
“嗯，工作上有联系。”
“啊这样……但昨天好像没看见他？”
谈季尝了个牛肉粒，细嚼慢咽地品尝，一双墨瞳半阖着：“不是同事，他是投资人。”
孟今之点头：“这么说来，上次孙渡宋则他们也提到你跟投资人聚餐，你开了公司？”
谈季闻声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清澈的眼神，勾了下唇：“说到这个。”
“嗯？”
“你为什么加了宋则微信？”
“……”
哎嘿！
孟今之心里给他贴了朵小红花——您可终于问了！
她也紧跟着尝了个牛肉粒，味道不错，入口即化，还带着柠檬的清香：“上次他们来酒吧喝酒，孙渡说想要个陆钦的签名，所以加微信方便联系。当时白妹妹和宋则都在，就一起加了。”
谈季仍然看着她：“就这？”
“对呀，不然呢？”
谈季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面，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得他懒洋洋：“那你为什么，大晚上，点赞他半年前的朋友圈？”
孟今之惊讶：“哎？你怎么知道？”
“……”谈季淡淡提醒她，“共同点赞提醒。”
“噢……”孟今之恍然大悟，使劲嚼了嚼嘴里的脆骨，彻底咽下去以后才亮着眼睛说，“你好聪明啊！”
“……”
在谈季彻底认定她是个傻逼之前，她赶紧补充：“手滑……我当时就跟宋则微信解释了一声。”
其实她当时怕宋则多想，所以跟他说自己是无人机爱好者。
“主要是一看到那张无人机的照片，我就想起来你之前在溪丰村玩的那个牧羊无人机，以及给我介绍的植保无人机。说实话，自从你给我讲完，我就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她忙不迭地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点了几下，在对方半信半疑的目光中递过去。见谈季没接，她干脆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向他展示照片。
“这个是测绘无人机。”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随后又划出一张新照片，“这个……应该是安防无人机。”
“你……”
“这个这个！这个是物流配送无人机，听说在某些城市已经试点应用了。”孟今之眼睛很亮，无比认真得注视着照片，“还有这个，我记得你讲过，是固定翼无人机。”
她兴奋地转头看谈季：“我说的对吗？”
谈季稍一抬头，正对上女生亮晶晶的眼睛。她瞳孔很浅，配上眉眼柔和的线条，像被春风拂过的清湖。
两人靠的近，谈季隐约闻到她身上清淡的洗衣液清香。香味并不特别，但格外干净，像浮躁社会里的镇定剂。
“嗯。”他下意识应声，又把目光移到屏幕上，“不过，你为什么研究这些？”
“因为。”孟今之弯起嘴角，一脸坦荡。
“想多了解你一些。”
第17章
偶尔有几个顾客路过他们这桌，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二人身上，还有个小孩没忍住扯了扯他妈妈的手：“妈妈你快看！那个哥哥，好帅啊……我想让他亲亲我！”
小孩母亲脸一红，拖着小崽子往前走，暗暗呵斥：“在哪学的没羞没臊！”
小孩仍不死心，一路三回头：“那我亲亲他！”
这次换来他妈妈一记铁砂掌。
孟今之表面无波无澜，内心却在疯狂大喊：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谈季自从听到她刚才那句话就没了动静。没声音，没动作，连个表情都没有。要不是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下，孟今之都怀疑他是不是被点了穴。
她只能清清嗓子，换了个说法：“当然，也想多了解无人机一些。”
她又翻出来两张照片，摆在谈季面前：“我最近在考虑买台无人机玩玩，做了一些功课，有人说多旋翼无人机适合新手，你觉得呢？”
听见她的问题，谈季回过神来，僵直的脊柱也稍稍放松了些。他看着屏幕前那只白皙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圆润，指腹带着粉嫩的红晕，是一只可以当手模的手。然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道不太和谐的疤。
“疤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问。
“嗯？”孟今之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腕骨。
“……一个意外。”她掩下心中的苦涩，轻声道。
谈季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抿了口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多旋翼可以垂直起降和悬停，确实新手友好。”
孟今之点点头，收起手机回到座位：“行，那我研究研究，朝这个方向买。”
谈季慢条斯理地尝了个笋，随后问道：“你是想买着玩？”
“差不多吧，主要我理论知识也跟不上。”孟今之笑笑，“过过手瘾拍拍照应该是足够了，而且看网上说想学习相关知识的话，有个实物对比着学起来快。我也没想好……那个，我到时候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向你请教吗？”
谈季没立刻回答，想起昨天聚餐孟今之走后，孙渡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孟妹妹没钱只能同时干多个兼职，命途多舛，生活不易啊”。
他垂着眼思考片刻，才看向对面：“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借你一个？”
！！！
剧情竟然朝着她最期待的方向发展。
虽然上次看到宋则朋友圈文案后，她设想过能否借、租或者买一个他们退役的无人机玩玩，但能让谈季同意的概率太小，所以她本没有报什么希望，想着自己从市场上买一个玩也行，至少多了个跟谈季相关的连接点。
结果对方竟然主动提出了！
孟今之内心狂喜，激动不已，甚至想抱着刚才路过的那小崽子亲一口。
但她表面上略带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上次听你同事的意思，你们工作的保密程度挺高的。我虽然感兴趣，但不想耽误你们正常工作，万一带来麻烦……”
谈季现在一听她长篇大论就有点PTSD。他揉了下太阳穴：“不会。”
“真的吗？”
“嗯，给你用的不涉密，是市场上一年前退役的版本。”
孟今之见好就收：“那谢谢谈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会儿，听着悠扬轻柔的钢琴声，谈季感觉这两个月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看着对面孟今之对菜品满意的神情，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跟她在溪丰村一起吃饭的日子。
孟今之一边吃饭，一边在背包里摸索着，直到指尖触碰到那两张硬卡纸。她暗暗观察着对面情况，趁谈季不注意时掏了出来，悄悄放在卡座上。
看时机差不多，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谈哥，你一会吃完饭打算做什么？”
谈季只当是闲聊：“没定。”
“嗯……”孟今之拖着尾音，斟酌下道，“我这里有两张冒险体验票……”
话还没说完，谈季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垂眼看了下，随即拿起手机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孟今之把刚刚捏起来的卡片重新放回卡座，笑着点点头。
谈季一直走到餐厅右侧尽头的大落地窗附近才接起电话。孟今之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脑海中不断排练着一会儿邀请他的话术。
电话持续时间不短。孟今之在阳光的抚摸下几乎快睡着之时，才看见谈季回来。
虽然谈季依然面无表情，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脸色有些沉，就连瞳色都冷了几分。
“抱歉。”谈季没等她说话，先开了口，“我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孟今之愣了下，不过半秒恢复如常：“好的，我也吃完了，一起走吧。”
她与谈季一起出餐厅。两人都开了车，于是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刚到家不久，苏柒的微信就发了过来，当时孟今之正架着个望远镜坐阳台上观鸟。
“现在在哪里？什么进展？”
孟今之发呆一会，才拿起手机回消息：“在我家。”
苏柒：“？？？？？？”
苏柒：“！！！！！！”
苏柒：“我让闪电侠给你开超速罚单！[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孟今之叼个快过期的棒棒糖，挪挪小木板凳上麻里带酸的屁股，垂眼敲字：“让闪电侠别来了，就我一人。”
苏柒：“……失败了？”
孟今之仔细回想了下谈季走之前的脸色，回：“仍需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