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盈盈在旁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白眼翻到后脑勺。她始终不理解,就孙渡这种不靠谱的性格,为什么能在科研领域一骑绝尘,当然是在不算老大的情况下。
孙渡接着说:“还有一个原因。我打听到这个酒吧所属集团的投资人,是知天的竞对,就是之前来接触过我们的苏立投资。”
谈季像是屎里淘金,终于听到点有用的线索,挑了下眉。
白盈盈腹诽——好吧她勉强承认孙渡还算有点东西。
孟今之又回归到白天观鸟,晚上酒吧的生活。一个普通的周末,她刚进单元门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去酒吧,忽然发现家门虚掩着。
卧槽?不能是进小偷了吧?!
在富豪云集的北宁,她住的地方不算高档小区,但也位于市中心地带,安保措施严格。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有大白天闯空门还留门的小偷。
但为以防万一,她用手机编辑好给110的短信,放在草稿箱中。随后轻轻拉开门,抄起旁边立着的鞋拔子缓步往里走。
家里很安静,没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报警之时,洗手间传来动静,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一个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女人走出来。
孟今之愣住:“妈?”
孟母显然也没想到她回来,瞥眼她手上的鞋拔,“嗯”了声。
孟今之这才转身放下武器和背包,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虽然孟母回来的时候很少,但一般会提前通知她,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孟今之本能地感觉到反常。
孟母拿纸巾擦手,随后在沙发上坐下。她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交叠膝盖上,目光沉默地看着女儿。
孟今之:“你……”
孟母:“我和你爸离婚了。”
“……”
门口捎进来一股早秋的凉风,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孟今之甚至感觉自己听到昨天晚上演奏时“咚咚”的鼓点声。
其实她知道,那是她的心跳。
虽然这些年父母一直各玩各的,但婚姻关系还在持续,她也算是有个完整的家庭……虽然这家庭对她来说挺陌生。
许久,她终于点点头:“知道了,那我是不是该道一声,恭喜?”
孟母看着女儿勉强的笑意,叹了口气:“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对你。我们也不会有其他孩子,钱什么的都会留给你……”
孟今之笑笑:“我都28了,又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子,就算你们有其他打算,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不用顾忌这方面。”
她走到餐桌旁倒水,咕咚咕咚半杯下肚,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过劲来。
孟母靠在沙发上看她:“你工作辞了以后,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孟今之没回头:“在苏柒的酒吧当鼓手。”
孟母蹙眉:“这不是你喜欢的工作。”
孟今之喝水的动作顿了下,随后拉开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与孟母面对面:“你知道?”
“我女儿我能不知道?”孟母像看鬼一样看她,“虽然我跟你爸都是搞艺术的,但你天生对音乐和美术就不感兴趣,架子鼓都是小时候我俩逼你学的。你可能不记得,当时你就跟那屁股上长虱子似的五分钟都坐不住……”
“哎哟我的亲妈!”孟今之笑着打断她,“好歹也是开巡回画展的人了,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第10章
孟母没理她,继续问:“所以为什么干这个工作?”
孟今之:“你就当我转性了,活二十多年终于发现自己热爱艺术,于是决定追求你和爸的脚步……”
“别跟我扯。”孟母语气不耐地打断她,“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有所爱而不去追,是我最看不起的。我跟你爸这辈子对你没什么要求,但你要是活得畏畏缩缩,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孟今之沉默半晌,轻笑一声:“有这么严重吗?”
“该说的我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孟母整理了下手提包里的东西,站起身来,目光扫了眼冰箱的方向,“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点钱,别天天过这么敷衍。”
孟今之也站起来,慢慢送她到门口。犹豫再三,她还是问出那句:“那今年过年,你还回来吗?”
孟母换鞋的动作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常:“不一定,我那个时候有巡回展。”
孟今之点点头,扯了下嘴角:“祝你幸福,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送孟母离开,孟今之把冰箱里残留的剩菜剩饭打包扔掉,又从上到下把冰箱打扫一遍,才瘫在沙发上小憩了会。她没休息太久,看时间差不多,随便换身衣服去酒吧。
周末的酒吧比平时人更多。还没到傍晚,吧台和大厅几乎满员,只剩下个别提前预订的座位空着。
孟今之照例去化妆室上妆,跟陆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她才左顾右盼地问:“你苏姐呢?怎么没看见人?”
陆钦边被化妆师按着涂口红边含混不清地答:“小马刚才说有个老板找她,在休息室打电话呢。”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苏柒笑着走进来:“聊我呢?怎么,一天不见我就想得很啊?”
孟今之看出她心情不错,干脆就坡下驴:“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看来有好事?”
“那可不。”苏柒一阵风似的飘到陆钦旁边,拍了拍男生肩膀,“我的小财神爷,真是招财!以后真出道了,可不能忘了姐姐。”
陆钦没懂为什么白白挨一顿夸,但也懒得细究:“那必须,你是天使投资人。”
苏柒又笑着问孟今之:“难得你主动找我一次,有事儿?”
孟今之朝她身后沙发上的背包指了下:“给你带了点零食,瞅瞅。”
苏柒眼睛都瞪大了,一边往沙发走一边调侃:“哎哟大小姐,你确定送我的是零食?”
陆钦打趣:“这话说的,好像阿之要毒你。”
孟今之无奈:“叫姐……”
“你不知道,有次我大学过生日,这姐送我一套3m听诊器!”没人在意孟今之的话,苏柒一边吐槽一边打开背包,“好几千块啊,她竟然用来买听诊器!以至于后来她送我东西都得提前跟我报备,审批过后才能买……”
她话还没说完,看到背包里的东西,惊得一跳:“我去!!!”
陆钦还在嘎嘎直乐,闻声也好奇转头。苏柒拎着塑料包装,猛冲到孟今之身旁:“大立核桃?!你在哪买到的?我蹲了一个多月都没抢到啊啊啊!!”
孟今之笑笑:“别人送的,上星期忘带给你了。”
“送的?!”苏柒更震撼了,“这全网断货的东西,竟然有人送?怕不是遇到骗子了吧?”
“……”
“卧槽这还有白瑛山茶?溪汀蜜枣?”苏柒翻包简直翻出个金山银山,“不对啊,要是骗人怎么会不收钱呢,这么多东西,黄牛都炒翻倍了……”
孟今之终于化完妆,站起来伸个懒腰,淡定地拍拍好友的肩:“姐的实力你不懂。”
今天的观众格外热情,简直要把场子炸掉。陆钦特意选了几首摇滚乐,激昂的鼓点配合着观众的欢呼,适时把气氛推到高点。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陆钦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其一是因为孟今之今天晚上的状态不对,虽然他偶尔回头去看时她的神情一如往常,但截止目前已经错了三个鼓点,以及略去不少转鼓棒的动作。其二是因为他隐隐感觉肠胃有些不适,飙高音时偶尔有些绞痛。
中场休息时,陆钦佯装无意问身旁之人:“感觉你今天有点累?需不需要休息下?”
孟今之喝水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微不可见地笑笑:“换季着凉而已,问题不大。今天我错误有点多,不好意思,我会注意。”
她放下水杯,转移话题:“苏柒呢?好像自从演出开始就没见她。”
键盘手在一旁搭话:“听小马说,好像是去接大老板了。”
“大老板?”陆钦挑眉,“不会是知天那个投资人吧?叫什么来着……周总?”
吉他手闻声立刻皱眉:“他又来了?每次来都好大阵仗,又是包场又是惹事的,还非要点土味情歌,他敢点我都不敢唱。穿得人模人样,实际上就一傻逼!”
键盘手撇撇嘴:“那能怎么办,人家就是来砸场子的,谁让他跟咱们的投资人是直接竞对呢?另外人家是顶级资本,咱们谁得罪得起?”
孟今之在一旁没说话。她也见过这位周总,虽然次数不多,但印象深刻。他每次来几乎都包场,只有苏柒和几位资深的服务人员能服务他。有次一位服务员放酒杯的声音大了些,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苏柒不得不当场把那人开除。
不仅如此,他不喜欢摇滚乐,因此他点什么歌乐队就得唱什么。有次他点的歌陆钦等人没排练过,被他阴阳怪气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苏柒倒赔几瓶好酒才算了结。自那之后,陆钦他们时不时就得更新一下歌单,把最近中老年大热歌曲排练一遍,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