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文静,不内敛,不温吞。反而浑身上下带着睥睨的张扬,随性所欲。
所以她将耿殊视为一根刺头。在别的老师说自己班上的男生有多混多难管时,董丽总会想起同样难以管教的耿殊。
她的难管教不在于违反校规校纪,而是每一次的公然叫板。耿殊不认可她的某些理念,董丽也同样不认可她反驳老师的行为,不尊重,令人心生恼火。
久而久之,她越发看耿殊不顺眼。
即便是现在,她内心的天秤依旧倾向耿殊在演戏。
耿殊还在想不通,谁会举报她和单呈青?
“我稍后还会找单呈青了解情况,所以你现在最好如实交代。”董丽警告一番。
耿殊无所谓地摊手,问单呈青算是问对人了,他巴不得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让他承认和自己早恋,下辈子去吧。
“那您还是找单呈青了解吧,这就是个乌龙,我们只是同学。”耿殊后撤了一步,准备随时离开。
董丽揉着眉心,冲她摆手。
耿殊立马开溜,一秒也不想多呆。
她走之后,单呈青被叫到了办公室。
面对单呈青,董丽换了套问法:“耿殊之前包括现在,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逾越的事?”
单呈青冷着一张脸,说:“没有。”
又补充:“我们只是同学。”
两句同样的话引起董丽注意,她怀疑两人是串好了词来的。于是又问:“有人举报你和耿殊早恋,这件事你怎么看?”
单呈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轻轻拧了一下眉:“造谣的话张口就来,不用对此负责吗?”
他说话语气加重,有点生气的意味。
让单呈青原本一个冷静的人惹怒,看来这种谣言对他的影响不小。董丽自顾自猜测,他大概不想和耿殊扯上关系,当了好几个月的同桌,看清了耿殊的本质。
如果是这样,还是把单呈青调到前排坐最好。
董丽象征性安抚了几句,最后向他抛出橄榄枝:“如果和耿殊当同桌让你感到困扰的话,我可以给你调座位。”
“不用。”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单呈青今天脾气不太好,像是吃了枪药一般,连董丽此刻都感觉出来了。
“我们只是同学。”他又一字一句强调这个事实。
董丽蠕动嘴唇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教室内,耿殊和林优聊起她被谈话的事。
“可能你们之前的互动被人盯上了。”林优说,“我建议你最近这段时间都和单呈青避嫌,别给自己添麻烦。”
同学间小打小闹很正常。虽然耿殊平时喜欢说点玩笑话逗逗单呈青,但那些话绝对没有传出去,她又没有拿着大喇叭在班上吆喝。
因此那五个举报人肯定是故意针对她和单呈青的。耿殊知道班上有人看她不顺眼,但单呈青……不会是被她连累的吧?
能做出这么无聊的事的人也不难猜,耿殊朝右边大组望去,杜嘉其还在和一帮兄弟侃侃而谈,兴奋之余发出莫名其妙的猴叫。
察觉到耿殊的目光,杜嘉其偏头瞪了她一眼,慊弃的眼神扫过。
耿殊冲他竖了个倒的大拇指,皮笑肉不笑。
杜嘉其立马挂脸,表情狰狞。
他脸色难看耿殊就舒心了,转回头和林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单呈青也在这时回来了。
“单呈青。”耿殊叫他。
单呈青没理,坐下,按动笔帽,开始写作业。
“小气鬼。”耿殊小声骂了句。
单呈青冷飕飕的瞥过来。
耿殊立马换上笑脸,装作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
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让单呈青更讨厌她才好。
单呈青不理她,她就多戳戳。反正戳出经验来了,单呈青不会烦,只会不搭腔。
“单呈青,你想不想吃小蛋糕。”
“……”
“单呈青,你渴不渴?我帮你接水啊。”
“……”
“单呈青单呈青单呈青——”
“……”
这人的嘴比密封的黄桃罐头还紧,耿殊撬不开,自己先口干舌燥了。
灌了半杯水,耿殊看向窗外。天空中晕染着粉橙色的晚霞,夕阳给走廊过往的人渡上一层金光,连发丝都是闪闪发光的。
耿殊一手撑脸,一手搭在课桌上敲了敲。
她还是喜欢薄荷香。
“单呈青,打耳洞疼吗?”扭头,耿殊问出这句。
单呈青愣了愣,右耳耳垂隐隐作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耿殊什么都知道。
第30章 关于故事
放了学,耿殊没先回家。
林优前天报了拳击课,这段时间都不跟她一起放学回家。
耿殊一个人没让司机接送,坐上公交去了一条有名的商业街。
“小妹妹,打耳洞哩?”店主人是个盘着头发的大姐姐,说话带着点尾音。
高中生打耳洞屡见不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店老板不觉得稀奇,反而扶着椅子起身,准备向她推销。
“我不打。”耿殊停在挂满耳饰的墙面前,“我买。”
店老板微微挑眉,打量起她,看两眼就发现耿殊并没有耳洞。
“没有耳洞的话得买耳夹。”店主人指了指里面的货架,“那边有。”
小姑娘估计是怕疼。店主人十分理解,她这么大的时候也羡慕过耳朵上戴着漂亮吊坠的同龄人,奈何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又喜欢得紧,于是买了一堆耳夹。
“我就买耳钉,送朋友的。”耿殊冲她笑起来,大方解释。
送小姐妹啊,那也不错。
店主人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笑盈盈:“行,那你慢慢看,有需要叫我。”
怕她不自在,店主人识趣离开,给她留下独自挑选的私人空间。
下午那会儿耿殊问单呈青打耳洞疼不疼,对方难得理会了她。
单呈青说:“疼过了。”
耿殊便问:“打耳洞会后悔吗?”
单呈青默了良久,摸着耳垂叹息:“我好像没有办法。”
耿殊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追问单呈青也不远回答。总之,那枚耳洞也算得上是青春期独特的烙迹,他既然愿意忍疼留孔,大概率是喜欢的。
只要喜欢,耿殊就乐意送他。
扫了一圈,耳钉其形各异,每一对都各有特色,想来店主人进货也花了不少心思。
单呈青肯定不喜欢繁琐的,简单一点就好。
耿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对菱形黑钻的耳钉。
“还挺会挑啊小妹妹,这对耳钉今天刚进的,就这么一对。”店主人替她包好,打趣了句。
“也许是缘分?”耿殊笑着开起玩笑,结完账,她边回手机消息边打车回家。
按照耿殊的计划,这对耳钉今天就应该送给单呈青,但不巧,单呈青请假了。
“他请的什么假?几天啊?”耿殊问景椿。
景椿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事假,暂时请了三天。”
耿殊的计划泡汤,她未来三天都见不着单呈青,只能祈求对方回来之后消气。
没有同桌的日子多了几分寡淡,旁边的位置如同她的心脏一样,空落落的。
耿殊撑着侧脸,叹了今天的第七次气。
“你问过单呈青了吗?”林优被她接二连三的叹息搞得头大。
“没回。”耿殊盯着黑板,“可能在忙家里的事吧。”
她并不觉得单呈青会为了特意躲她请三天假。
林优抿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耿殊!”就在耿殊准备叹第八次气的时候,江妤一个闪身扒拉在窗口,上半身前倾,露出一口白洁的牙齿。
耿殊稍稍回神:“怎么?”
江妤:“一中准备举办校园之声歌手大赛,我想组个乐队,你会乐器吗?”
“不会。”耿殊坦荡地摇了摇头,说,“但林优会。”
江妤又把目光放在林优身上,一双眼睛亮闪闪,期待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还差什么?”林优问。
“差个键盘手。”江妤说。
“可以。”林优点头同意。
她之前玩过乐队,加入过音乐社,一些常见的乐器都能上手,不说技艺多么精湛,七七八八是有的。
见她答应江妤自然是欢喜,一口一个好人。马屁拍完,江妤跟她约好时间。
“校园之声比赛在这周天下午两点。今天周四,咱们一会儿放学得抽空磨合一下要参赛的曲目,就在音乐室,我都向老师申请好了!”江妤兴致高昂,“等比完赛我请你吃饭!”
事情拍板定下来。接下来的几天林优都泡在音乐室,牺牲了放学时间。耿殊闲着也是没事,干脆在音乐室看她们排练。
晚上只有四十分钟的练习时间,她们得和住校生下晚自习的时间一样放学,届时每一栋教学楼都会在保安的检查下关上卷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