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认为,这是天神发怒,必须向神献祭少女方可平息。
于是花容被推了出来,这位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最终死在村民们的愚昧无知,封建迷信之下。
花容死后,村子被诅咒,村民一个接一个得怪疾而死,海水腥臭浑浊,再无鱼类。
这就是总况。
玩家扮演的是报社记者,需要找出这片渔村的真相。
手电筒的光有限,耿殊只好一边照明一边摸着墙壁。
“耿殊……你觉不觉得这里面凉飕飕的?”蓝芷歆打着手电,警惕地观察四周,“就像停尸房一样……”
“氛围渲染而已,开了冷气。”耿殊淡定,来到一扇门前。
两人走进去,这是一间房间,空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耿殊注意到桌上有盏煤油灯,旁边还放着盒火柴,应该是能点着的。
果然,一划拉,火苗突突跳,煤油灯点燃,屋内亮堂不少。
耿殊:“找找看房间有没有什么线索。”
蓝芷歆这才松开她,转身翻找。
耿殊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里面挂着几件朴素的衣服,粗布麻衣,有双雨靴和两件雨衣,看样子是打渔人住的房间。
衣柜里有个棕色纸箱,不如一块布盖着。耿殊蹲下,揭开布,一双鞋映入眼帘。
女人出嫁穿的绣花鞋。
“嗯?这间房子难道住的是一位即将出嫁的女人?”耿殊小声咕哝,扭头去看蓝芷歆的发现。
蓝芷歆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载的是家庭开支。
一开始写的都是打渔的收入,以及一些日用品支出。越往后面翻收入越少,支出越多,并且都是药物支出,貌似这间房的主人生了重病。
“男人的房间。”耿殊下结论。
床边摆着一双黑布鞋,码数大概在四十二左右。
“一个生重病的男人屋里为什么会有女人的绣花鞋?还是说是一对夫妻?”蓝芷歆整合了两人的线索,疑惑。
“不像,女人的生活痕迹太少了。”耿殊拿着手电筒晃荡,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面。
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除了,那散下窗帘张床。
耿殊和蓝芷歆交换眼神,蓝芷歆拼命摇头,表情痛苦。
“站我后面。”耿殊拔腿上前两步,轻轻挑开窗帘。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面色惨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不出来呼吸起伏。
npc?还是假人?
耿殊不怕死地上手,男人没反应。
皮肤触感是真人,那他大概是在扮演一具尸体。
“虽然这么做可能有点冒犯,但对不住了。”没等床上的npc反应,耿殊伸手摸进他的衣服口袋,npc咬紧舌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大部分人在看见床上这具“尸体”时就一溜烟跑了,像耿殊这样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能镇定地寻找线索的玩家,少之又少。
耿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生辰八字。
“耿殊——”身后的蓝芷歆小声叫她,“我找到一封信。”
耿殊看过来。
“小儿不慎染病,生命垂危,求神拜佛,只求我儿无灾无疾。希望这桩亲事,能救我儿于疾苦中。罪过罪过,莫要怪我。”
什么左右脑互搏的发言,看得耿殊眼皮一跳一跳。
这些线索整合起来,耿殊大概有了眉目,中式恐怖永远摆脱不了的套路——冥婚。
而冥婚的对象极大可能是花容。
如果是这样,那花容就没有被沉塘献祭。所以村民们口中的天神并未息怒,继续加难于小渔村。
耿殊更倾向于他们村得了传染病,毕竟常年出海捕鱼,海底是人类至今未完全解密甚至说是无法解密的世界。其中不乏各种微生物细菌,那些捕鱼人常年沾染湿气,手中沾满鳞片和鲜血,说不好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到头来,这还是个可以用科学解释的故事,国产恐怖止步于此。
耿殊把这些观点分享给蓝芷歆,又说:“那我们现在应该去找一口棺材。”
“埋葬花容的棺材。”
两人手挽手离开房间。
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那通关率就不会这么低了。
她们一出门,周遭的温度又低了好几搭,耳边隐隐约约有着海浪拍打的声音,空气开始潮湿,耿殊似乎闻到了海水的咸,死鱼的腥。
这个嗅觉模拟没得说,身临其境。
两人闷着口鼻往里走。一路上,npc也没闲着,时不时出来吓人一跳。
蓝芷歆全程抱紧耿殊,不敢撒手。
“蓝芷歆,你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耿殊感觉有一双冰凉的玉手攀上自己的脖子,从抚摸到紧收,将她慢慢环住,颇有种掐死自己的架势。
蓝芷歆有点懵:“我一直挽着你的手啊。没抱你脖子。”
啧,大意了。
“往墙靠!”耿殊大喊一声,蓝芷歆立马松开她后退贴着墙,整个人呈大字一动不动。
紧接着,耿殊扒开那双手,迅速用手电扫射那人。
npc跑得快,耿殊只看清点儿衣角。
她只穿了一只鞋子——是花容。
居然还有诈尸部分?耿殊摸了把脖子,刚才被碰过的地方沾上了一层白粉,想来那npc身上都涂白了,为了营造一种死人的氛围。
可惜掉粉就很出戏了。
“耿殊,你好了吗?……”蓝芷歆双手抱着手电筒,光束朝上也没注意,她根本不敢睁眼。
“好了,刚才是扮演花容的npc。”耿殊上前主动挽住她,“我看她跑得右边,她的棺材应该也在那儿,我们去看看。”
“耿殊……”蓝芷歆抓住她的手臂,“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一路上npc的骚扰搞得蓝芷歆一惊一乍,她胆子有限,再吓下去怕是会神经衰弱。
“那我们放弃?”耿殊手放在对讲机的地方。
蓝芷歆纠结着,一边是八万八的平板,一般是自己岌岌可危的胆子。
最终,她决定:“耿殊,要不我回最开始那个房间等你?”
那个房间看起来很安全的样子,npc是“尸体”,没什么攻击性,整体下来像新手村,就是给人落脚的。
“行。”耿殊点头,“那要我陪你回去吗?”
蓝芷歆深呼吸:“不用了。”
她闷头跑到底就行,这个时候就到了展示体育生短跑速度的时刻。
耿殊有点担忧,但她意已决,两人原地分路。
继续朝花容消失的地方走,耿殊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速战速决比较好。
她忽视耳边的惊悚乐,绕过一个个孤魂村民npc。哗啦啦的水浪潮涌,空气中腐烂的味道更加明显,耿殊举着手电一扫,她现在来到了“海边”。
有沙,有水,有堆叠如山的死鱼,倒地不起的尸体,以及一艘小船。
耿殊突然想到了一点。一个负债的家庭,还能掏出钱买一口棺材吗?
大概是不能的。
所以她的生在船上,她的死也在船上。
花容一生的命运都与渔船绑定在一起。
耿殊挪着步子,突然,船里立起一只死白的手,耿殊没来及看清花容的脸,那只手便牢牢扣紧她的手腕,似乎心有不甘。
耿殊挣扎了一番,手里的手电不慎摔落到一旁。
没了光亮,耿殊只能凭借房间内的幽幽绿光行动。
花容从船里爬起来,她的一角湿着,水滴啪嗒流了一地。
“嘎吱——”寂静的空间,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耿殊心里不安,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下一瞬,她主动抓着花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第22章 你很有名
蓝芷歆最后没有得到八万八的平板,但意外收到了八千八的赔偿。
原因是密室内天花板松动,突然坠下,险些砸到人。
好在耿殊反应快,救了自己和npc一马。
但不幸,她用力过猛,npc的手硬生生被她拽脱臼了。
此时此刻,耿殊陪这位npc前往医院,车内,两人大眼瞪小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花容的npc演员是个男生。
纪伏云也没想明白,这姑娘劲儿这么大,拽得他生疼,当场什么员工准则忘得一干二净,贡献出惊动中控室的惨叫。
很疼,很丢脸。
空气中似乎抽干了氧气,令人窒息又尴尬。
到了医院,医生三两下手法复位,纪伏云忍着疼一声不吭,下唇却无意中咬陷出深深的牙印。
接着是夹板固定,恢复时间大概要两到四周。医生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耿殊用手机备忘录记下。
“抱歉啊,都怪我用力过猛。”耿殊带着歉意,“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的。”
纪伏云还在习惯夹板固定的左手,闻言侧脸瞥她,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我还要谢你救我一命呢,小伤,不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