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单呈青闷闷道。耿殊的手贴在他左脸上,冰冰凉的,他下意识往上蹭,耿殊一把推开他。
“单呈青你烧大了!”顾不上对方的错愕,耿殊跑上讲台,从讲桌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体温计。
甩了两下,耿殊递给他:“夹着。”
这个点董丽应该还在办公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别班的课。单呈青这种情况还是请个假去医院比较好,以免拖出点儿其他毛病。
等待体温计测量的空隙,耿殊想去董丽办公室看一眼。
单呈青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如果单呈青是清醒状态下挽留她说别走,耿殊肯定调戏的话满嘴飞。但现在单呈青是一个发烧的病人,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我去找班主任给你请个假,单呈青,你现在得去医院。”耿殊用了点劲儿,试图摆脱手上的桎梏。
没挣脱。单呈青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无奈耿殊只得坐回去,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
耿殊突然卡壳,想说的话咽回肚子,她能感觉到手心发烫,被人带着触摸一些柔软的东西。
单呈青把她的手当退烧贴了,拉着往自己脸上贴,停在额头,他闭眼。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遭安静地只听见呼吸声。单呈青眼睛动了动,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掌侧。
“单呈青……”耿殊紧张地吞咽口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发烧到这个地步,单呈青本人清醒过来都得扇自己一巴掌。她都能想象自己要是把这段录下来,对方绝对会在清醒之后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删掉。
“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
轻飘飘,极具迷惑性的话。
耿殊以为自己幻听了。
说完这句话的单呈青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反而因为发烧带来的眩晕变得无力,几乎是整个脑袋靠在耿殊手上。
单呈青烧得不成样了。必须得去医院。
温度计测完一看,三十九点二度。
耿殊轻啧了一声,满脸黑线。
“耿殊——”正准备起身去找董丽,门口窜出个人来,是孙昊。
自从家长会后这货就阴魂不散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上赶着和她扯皮,耿殊自然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她右手还托着单呈青的脸,孙昊看见明显皱了下眉,捏紧手中的奶茶袋子。
“你来的正好,帮我去办公室看看董老师在不在,单呈青发烧了,需要请假去医院。”耿殊朝他抬了抬下巴。
孙昊捏紧的手松开,冷言:“刚才路过办公室看了一眼,董老师不在。”
算了,反正中午休息时间长,出校门看个病来得及,假条后面补也行。
“那你搭把手,把他——”
“干什么呢你们?”董丽冷不伶仃出现在前门,目光尖锐,审视一番几人,不悦道。
耿殊看向孙昊,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有点心虚。
董丽来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当即联系单呈青的家长,送他去医院。
校门口,目送单呈青离开,耿殊没停留,准备去食堂。
“耿殊!”孙昊急忙叫住她。
“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董老师真的不在,我没有骗你!”他拼命解释,想挽回她的印象。
耿殊一直都不待见他,但总归是同学,明面上也没有闹的很难看。但刚才耿殊看他的眼神,孙昊还是被深深刺痛。
他做错什么了?
要不是耿殊有那样的身份,他乐意上赶着舔她?
“我给你买了奶茶,是热的!”孙昊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耿殊脚步没停,也没看他,更别提收下。
喋喋不休怪烦人的。
耿殊顿住,微微抬眼,睥睨着他。
右脚抬了一步,毫不客气地踩在孙昊的鞋上。
孙昊瞪大眼睛,眼里的怒火呼之欲出。要是杜嘉其这会儿已经上拳头了,孙昊要体面,那股火烧在他心里,被自己压了又压。他勉强扯出微笑,眼眶里全是血丝:“怎么了?”
“我不会心疼一双九百块钱的鞋子。”
也看不起他一杯二十块钱的奶茶。
耿殊平时懒散惯了,和谁说话都是笑盈盈和和气气的,吃一两块钱的小零食,穿五六十块的衣服鞋子。以至于孙昊忘了,和自己相比,她才是那个站在金字搭,当之无愧的豪门之子。
每当想到这些,孙昊总会咬紧嘴唇,他忮忌,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耿殊?为什么不是他?
耿殊没功夫理他,林优已经在食堂等久了。
下午,单呈青没来上课。
耿殊担心,发了条慰问的消息。
【单呈青】:好多了。
耿殊松了口气,心情舒缓。
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在跳动,单呈青估计还有话想跟她说,但又纠结半天,耿殊也等了半天。
【单呈青】:抱歉,上午烧懵了,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希望你别介意……
原来他还记得啊。
耿殊乐了。
【耿殊】:我介意怎么办?
那你当我男朋友啊,这句话打了一半,单呈青似有所感,先她一步甩出补偿方案。
【单呈青】:我请你吃饭
【单呈青】:每天给你带零食
【单呈青】:帮你写作业也可以,不过你可能不需要
耿殊纳了闷了,真的是宁死不从啊,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转着笔想不明白,林优扭头找她要修订过的物理试卷。
“怎么?”
“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林优转过来,正对她。
“你觉得我怎么样?各方面的。”耿殊指了指自己。
“优秀。”林优简单直当。
“那单呈青为什么拒绝我?”耿殊更加愤愤不平,一拍桌子。
林优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说:“可能因为他是处男吧,各方面的。”
意思是没有感情经历,怕被骗。
“女人谈得多那叫锦上添花。”耿殊说。
“那男人呢?”林优反问。
“烂黄瓜。”耿殊肯定道。
林优竖了个大拇指:“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你是专门骗纯情小男生的渣女。”
“我骗?!——”耿殊没招了,“我骗什么啊?哪个不是心甘情愿跟我好的,踹都踹不干净。”
“但单呈青不情愿。”林优带了点看好戏的笑意,“耿殊,这次是栽了。”
第17章 第一场雪
耿殊不会栽跟头的,任何地方都是。
从小到大,她家境好,学习好,长得也好。情窦初开,随便一勾手,有的是男人吻上来。
但俗话说,送上门来的哪有自己挑的好。
耿殊目光很明确,挑一个小男人,温柔体贴会哄人,以后要是能赘回家当家庭煮夫更好。可惜还没挑到,唯一能列入选项的谢原也早已淘汰出局。
现在有个看得过眼的,但单呈青这人死犟,谈个恋爱跟要掉他块儿肉似的,小爷们唧唧的。
耿殊也较起劲儿来,她还不信了追不到。
又是新的一天,冬月间天亮得晚,这个点儿朦胧的亮,大街小巷亮起路灯,早市的叫卖像城市独有的生物钟,大马路上车水马龙。
耿殊坐车一直都在离校门口有段距离的地方提前下,一方面是因为校门□□通堵塞,开进去不好调头。而是因为车子太张扬,不想引人注目。
她和林优照常在路口下车。冷空气瞬间袭来,裹挟着暴露在外的皮肤,耿殊搓了搓脸,让脸颊没那么僵硬。
“我想喝豆浆了。”耿殊突然说。
前面就有一家早餐店,人还挺多,都是实验中学的学生。
“那我先走了,我今天值日。”林优打了个招呼,先一步踏入学校。
耿殊站在店门口等着,老板出餐熟练,没一会儿就到了她。
“一杯豆浆两个桂花馒头。”
暖乎的早餐到手,淡淡的桂花香诱人。现在还早,耿殊不急,站在路边上吸溜豆浆,咬一口热乎的馒头。
马路上还堵着,这会儿是早高峰,家长送孩子上学,社畜上班。
吃完第一个馒头,路边驶来一辆粉色的电瓶车,缓缓靠近人行道的石柱,最后停下。
后面坐着的人被遮风被挡住了,车子停稳,后面的人动了几下,露出全身。
耿殊吸了一口豆浆,和那人对视。
武百灵:“……”
“你冷的话把毯子搭腿上,这个暖和。”武妈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把前面放的手提纸袋递给她。
武百灵呆愣在原地,武妈以为她不乐意,又好言哄了一番。
粉色摩托车掉头离开,耿殊看着武百灵,武百灵也盯着她。
“武百灵。”耿殊叫了声她的名。
武百灵顿时紧张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自在地挪步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