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单呈青离开办公室,董丽都还没缓过来。她原以为单呈青是个谦和低调的好学生,但就刚才看来,他其实没那么安分,偶尔冒出刺头,戳得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接下来的几周,五班的学习积极性直线上升。
临时抱佛脚也好,按部就班复习也罢,大家都在努力。课桌上堆叠的资料越来越高,几乎把人埋住。
从化学知识的海洋里上岸,耿殊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会儿。
这会儿是大课间,教室稀稀拉拉缺着人,估计是上厕所或者是去小卖部。
耿殊伸了个懒腰,眼神瞥向旁边的单呈青。他一手压着练习册,另一只手唰唰写着,卡顿住,划掉,最后皱着眉圈出一个数字。
“二分之根号三。”耿殊出声提醒,“你第六个步骤错了。”
单呈青捏着笔重新审视上面的步骤,确实是那步的问题,他换了红笔修改,最后拉出一条线补充步骤。
坐久了屁股疼,耿殊起身,盯着林优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她在补觉。耿殊只能一个人去小卖部。
走廊上杵着不少人,大多都搭着栏杆聊天。这是学生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耿殊连下四楼,路过操场。
打球的学生也多,耿殊还看到了蓝芷歆,她和几个朋友一起打篮球。
大致默了几个人头,耿殊钻进小卖部,买东西,结账,前后花了不到五分钟。
“蓝芷歆。”再次回到操场,她冲叉着腰歇息的蓝芷歆喊了一道。
蓝芷歆惊喜,给朋友们打好招呼便小跑过来。
“哎呀,耿殊。”她笑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忙什么呢?”
耿殊也笑,把怀里的几瓶果茶递给她:“这不快月考了吗,忙着复习。路过看你们在打球,顺便帮你们带了几瓶水。”
“天降救星啊,正渴着呢。”蓝芷歆没跟她客气,大方地接过,分给球场的朋友们。
“来都来了,一起打球啊。”蓝芷歆闷了口饮料,邀请她。
耿殊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错题没看完。”
“你们文化生还是太拼了。”蓝芷歆感慨。
两人闲聊了几句,耿殊又回到了教室。
林优刚睡醒,抽出张湿巾擦脸。
“给你带了盒蓝莓。”耿殊放她桌上,勾着板凳坐下。
“你去小卖部了?”林优把纸巾扔进小垃圾袋。
“嗯,坐累了,出去走走。”耿殊说。
林优没说什么,拿着蓝莓去外面清洗。
“喏。”林优刚出教室没多久,耿殊又从兜里掏出包□□糖,苹果味的。
单呈青太阳穴跳了两下,平静下来,沉默片刻道:“……不用了。”
“别客气,分享是良好品德。”
“我不怎么吃糖。”
“那我上次给你的是什么?空气吗?”
“……”
“上次你给我的我没吃。”
“那你现在可以吃了。”
“……”
两人的对话已经到了近乎人机的地步,耿殊很会诡辩,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能圆回去,至于怎么圆的别管。
耿殊:“为什么你会算错数学题?因为你没吃苹果味的□□糖。”
单呈青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病人,几分无语几分忧。
见状耿殊直接撕开包装袋,挤出一颗青色的□□糖,恰好卡在撕开的小口,她凑近了点,想投喂单呈青一颗。
她凑近一分,单呈青便后撤一分,他盯着向他靠近的绿色糖果,表情不佳,睫毛如振翅般惊慌失措地扑簌。
“吱——”一声,他扒着桌子的手滑了一下,上半身没刹住向后仰。耿殊眼疾手快,抓着他的左手把人拽了回来。
玩脱了。
“不吃就不吃,你别这么紧张。”耿殊无奈。
她的手还没松开,单呈青的手臂冰冰凉的,和她暖乎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于是耿殊又发现新大陆:“单呈青,你手怎么这么凉?”
“靠,你还好吧?”
单呈青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事。”他调整好坐姿,把目光放到课本上,“你有点打扰我了。”
他刚才的反应不太正常,耿殊记得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那双眼神里不是淡然,不是痛苦,反倒是一种不明所以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复杂情感。
也许他之前有什么心理创伤?耿殊懊悔起来,她不该这么没底线地逗他,想明白这些,她向单呈青珍重地道了歉。
等林优回来时,注意到一言不发的耿殊,她嘴里还嚼着□□糖,不过眼神飘离,发呆似的看向窗外走廊。
空气隐隐约约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林优的眼神扫过冷战般的两人,抿了抿唇:“这个蓝莓挺好吃的,你尝尝。”
耿殊有了反应,张大嘴等着她投喂。
林优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吃的欲望就没多大问题。
下午放学,耿殊和林优去食堂吃饭。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林优主动询问:“怎么了?你跟单呈青。”
“哎,说来话短。”耿殊吞下米饭,撑着脸拨弄碗里的白菜,缓缓开口,“我把人惹毛……也不算毛,怎么形容呢?反正他有点不开心吧,还说我打扰到他了。”
林优知道她逗毛惹祸的习惯,食指在餐桌上点了点,说:“今天是第十四天了。”
按照耿殊的两星期追人法则,她和单呈青是没戏了,该收手时就收手。
“唉——”耿殊咬着筷子,一脸愁,“我还真挺喜欢的。”
林优:“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耿殊:“这次真的不一样。”
林优:“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耿殊:“……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你说的太多了。”林优淡淡看她一眼,低头吃饭。
“等这次月考结束我再想想吧,反正这段时间我不会去招惹单呈青了。”耿殊吃完最后一口,餐盘干净地能反光,她从铁质餐盘里看见了自己模糊的面容,像扭曲不悦的怪诞小人。
一直到晚修,耿殊和单呈青没再说过一句话。
临近打铃,耿殊百般无聊,从桌肚摸出手机看了眼。
好长一段时间不找她的谢原发了条消息。
【谢原】:明天我生日,你能来吗?
生日?耿殊退出微信点开日历,以前两人还在一起时耿殊会记得,现在散伙了,这种日子也没有在意的必要了,要不是谢原这么一提,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优扭头,想问她放学有没有安排,却看见她低头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林优压低声音。
“谢原明天生日。”耿殊匆匆抬头,又把视线放回手机,单手打字。
他们俩的事林优向来不过多掺合,任由她回消息,自己则开始收拾起书包。
谢原算是耿殊恋爱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意外——分手后意外还留有联系方式。
但这并不代表耿殊对他有旧情复燃的意思,散了就是散了,没必要你拉我扯的。
字打了一半,单呈青重重咳嗽了一声:“老师来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耿殊立马把手机塞回桌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了一会儿,教室依旧静悄悄的,她警惕地抬头,发现根本没有老师。
耿殊眯起眼看向单呈青,“你玩我”三个字昭然若是。
单呈青面色无异,把书本合上,声音又轻又冷:“刚才在前门探了个头,是年级主任。”
耿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影子。
下课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脑洞跟不上手速怎么办[化了]
第10章 新的月考
耿殊已经做好在月考结束前不和单呈青说一句话的准备,但单呈青意外的提醒恰好打破了这一僵局。于是晚上回家,耿殊抱着手机敲敲打打。
【耿殊】:马上月考了,如果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还有,今天的事冒犯了,你要是还介意,我可以再跟你道歉。
编辑完消息,她又点开谢原的聊天页面,把另一半消息补全。
【耿殊】:我就不来了,祝你生日快乐。
对面很快有了动静,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跳动,大概一分钟后耿殊才收到回信。
【谢原】:嗯。
就一个简单的嗯,难为他纠结这么久。
耿殊把手机放到一边,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吹干头。耿殊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准备学习,心里始终挂念着刚才的消息,她翻开手机看了眼,单呈青回了。
【单呈青】:不用。
【单呈青】:不是你的问题。
【耿殊】:那就是你的问题——
手比脑子快,消息发出去两秒,耿殊着急忙慌地撤回。
单呈青显然看见了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