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对这庶子的事懒得管,也一概不知,但不影响她不想让他好过,还没等徐老夫人开口她就先说了,“去,把那逆子给我带过来。”仿佛要为凌家主持公道一般。
徐老夫人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属实,连忙差人去打听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不想木槿堂的林妈妈就知道这件事,只因刚好今日来厨房送菜的老农和她提了几嘴。
老夫人听了后眉心乱跳,平心而论她觉得孙子不是那等混账的人,但万一呢?血气方刚的小子要是没管住自己……
喝了三四盏茶后,她们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徐青章,他正在军营里练兵,家里的小厮过来寻他,告诉他凌家来家里兴师问罪了,小厮知道的少,是以徐青章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近日祖母身体不大好,还特意问昭王讨了一匣子人参养荣丸来。这药丸昭王去年进献过给太后,太后病后吃了这个果真好了许多。昭王听说老太太病了,不仅送了他药丸,还送了几根百年山参。
徐青章进来时看到了满屋子的人,匆匆扫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跟祖母请安,就听到他的嫡母对他说,“逆子,跪下。”
他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屈膝跪了下来。
“章哥儿,你可是与那冯家小姐做了糊涂账?”徐老夫人知道肖氏有意打压他,便率先开口,亲自问他。
徐青章一听这话,料想他们应该误会了什么,忙开口,“祖母,孙儿日日都在军营,并未与冯小姐行苟且之事。”
“现在外面的人可都是在传你与冯小姐情投意合,情难自禁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肖氏死死盯着这庶子,心中怨恨不由自主地多几分,心想他俩不愧是一脉相承的亲父子。
“母亲,我与冯小姐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事。”
跪在地上的男子说得诚诚恳恳,兰姝心想,他脸上的认真一点不比那卫小姐和蓝小姐少。
“徐老夫人,依小子所见,不如请冯家的人前来,两家当面对质,孰真孰假,自有分晓。”坐在一旁的凌科一语道破僵局。
“好,就依大哥所言。”徐青章说完就吩咐了初一去冯家请人。
凌科耳闻这声称呼,心中冷笑,他可不愿意当这位世子爷的大哥。
场面再次僵持了起来,徐老夫人本想叫他起来,但这孙儿跪得笔直,大有不还他个清白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等初一到冯家的时候,冯老夫人的院子里也是座无虚席,不过倒不是谁犯了错,只因老太太派头大,府上的女眷都在给她请安。
陈氏已经微微显怀,不便再替老夫人按摩,就陪坐在一旁解闷。虽然冯顺免了她的请安,但她可不敢不来,再说来了还能让这个男人更加怜惜自己。
初一起初只说了徐家邀请冯夫人去府上相谈要事,但后来一想,又补充了一句,说是有关贵府小姐的事。
老太太以为是商量婚事,登时高兴得就要起身,却不想猛然站起来,竟发晕了过去。冯夫人忙去搀扶她,她却捂着头叫冯夫人赶紧去,顺便把冯知薇也带过去。
等冯氏母女过来时,几人又喝了两盏茶,冯氏扫视了几眼这满院子的人和跪在地上的徐世子,她和冯知薇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开口才是。
“冯夫人,今日把你请来也是无奈之举,奈何如今发生了点紧急状况,我们也是听外面的人说的。现在就想问问,我徐家的孙儿有没有欺负过冯小姐?”
在场有两个还未出阁的小姐,老夫人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徐家子嗣少,所以发生大事的时候也没想着避开家中小辈,家里终究还是要交到小辈手上的。
冯夫人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一听这话就震惊了,连忙看向了地上跪着的男子和自己女儿。诚如徐家不确定,就连她也不知道。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前些日子就说自己要做妾,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今日甚至被别人怀疑失了清白,无风不起浪,她也怕囡囡当真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
冯知薇听到老夫人的发问,也算是明白今日邀请她们过来的目的了。她知道,只要她承认徐青章对她做过不轨之事,这徐家她是肯定能进去的。她心底似乎还有些失望,失望祖母临时晕倒了。不然以她家老太太的胡搅蛮缠程度,说不定她能进来做个平妻,甚至正头娘子。
她想,或许这就是命吧,即使自己再怎么渴望进他的后院,她也不能污蔑自己心爱的男子,于是她否认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听见自己说,“徐世子很好,我虽痴恋多年,但他是个君子,从未对我有过不轨。”
徐老夫人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她就知道,老国公亲手带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等不顾礼义廉耻的事情来。
“好孩子,快起来,祖母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徐老夫人忙道。
肖氏没再开口,一听这竖子没做过龌龊之事,当下也懒得再管他的事。
“老夫人,无风不起浪,虽说徐世子是被诬陷的,但是三人成虎,假的也能说成真的。还望徐府能处理好,再给我们个交代,我妹妹也不能受人拖累,被人任意侮辱。”
兰姝看向一旁的庶兄,他清清瘦瘦,却有着文人的风骨,感觉他好像真的变了许多,是因为科考的顺利让他整个人意气风发了吗?
老夫人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听说凌家这位独子已经是贡士了,不日极有可能还会是进士,探花,榜眼,甚至是状元,以后的造化谁说得准呢?
“我已差人去查这些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还请冯夫人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还冯小姐清白。”
…………
银安殿内,明棣还在案前看手下送来的密信,只见桑度敲了敲门,进来开口道,“殿下,平阳侯府卫小姐以为自己受伤是徐世子搞的鬼,就派人散播了些徐世子和冯知薇的流言蜚语,今早凌老夫人已经带着凌小姐和凌科上徐府讨公道去了。”
桑度心道今日自己可是个大忙人,去凌宅送完早膳和赔礼后,他本想去买点话本子,谁知外面都在说徐世子的香艳情事。他连忙打道回去,刚好碰上离去的凌家马车,他差人查清楚了传播流言的源头,这才来禀报殿下。
“她呢,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生气?”明棣撂下手里的信,询问自家的小狐狸。
“凌小姐倒没生气,生气的是徐老夫人。现在冯夫人和冯小姐也在徐府,徐世子已经叫人去查了。平阳侯府的手段差了点,徐世子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了。”
“你派人去帮平阳侯府善后。”
桑度一听觉得有些不妥,料想主子对情爱方面还是不如自己这个老手,“殿下,属下觉得,我们应该帮徐世子一把。”
明棣目光朝他望去,薄唇抿成一条线,没开口。这个老手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发言,就接着说,“凌小姐昨日听到卫小姐说的话,必定是对徐世子存疑的,我们可以去帮助徐家的人,让他们查到这次流言蜚语的背后,是因为徐世子和冯小姐在如意楼的事。到时候凌小姐肯定会对徐世子失望的。”
“叫萧河给你拿那把南疆进贡的软剑,还有把你那些话本送一份来。”明棣听了他的发言,果然想通了关键,一点就通。
明棣刚刚只想到了要磋磨徐青章,毕竟只要他们查不到,等待时间越长,越让人心智崩溃。听了这侍卫一番话,倒让他对女郎的心思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了。
这老手知道自家主子采纳了他的观点,也没闲着,赶紧叫手下弟兄办事去了,兴致冲冲。主子那软剑,他都肖想许久了。
…………
兰姝知道对面的男子时不时看她一眼,等她捕捉到他的眼神时,他又匆匆瞥开不再看她,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一样。而冯小姐似乎也一直都在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深情。
徐老夫人眼不瞎心不盲,也没错过底下三人的暗涌。今日她对肖氏实在是寒心,反而那位冯小姐,之前也曾听人提过几句她那名声,如今一看却是个好的。苦恋多年却没对自己的孙子趁虚而入,落井下石。
那刘媒婆其实说得不赖,这样的人放在后宅做个当家主母是极妥的,娶妻当娶贤,好女旺三代。只是,自己的孙儿早已定亲,眼里偏偏还只有那一人。
三家的人都很沉默,多说多错,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兰姝方才饮子用多了,正打算去更衣,就见初一压着个鼻青脸肿的泼皮进来了。
初一也没开口,狠狠踢了那泼皮一脚,他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好汉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
黑脸侍卫再踢了他一脚,他忙道,“小的叫胡二,住在壶关儿街,昨儿晚上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过来给了小的一锭银子,吩咐小的喊几个弟兄,散播徐世子和冯家小姐的奸情。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掉钱眼里了,就满口应下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是哪家的丫鬟,竟如此害我徐家?”徐老夫人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旁人想搞垮徐家,毕竟树大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