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姝于黑夜中睁开眼睛注视他,暗处中这人的轮廓与徐青章极为相似,她叹了口气颇为抱怨,“衣衫湿了。”
男子沉稳的呼吸声灌入她的耳中,就当她准备就此穿着湿衣服入睡时,那人伸手往里探去,“是湿了。”
陌生的触感让兰姝的身子发软,他掂了掂,“怎么长的?听小厮说你不爱吃饭,三月不见,这物却又大了些,熟透了。”
时间荏苒,原来她竟在这屋子被关了三个月了吗?
徐煜下了榻,从木箱子里找出一套衣衫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今日大夫说你有身孕了,姝儿妹妹,你说,你与我的孩儿,会像谁多一些?”
不等兰姝回答,他又贴着她继续说:“都说外甥俏舅,我看,兴许侄子能像叔叔呢。姝儿妹妹,你说呢,你是希望肚中孩儿,像你大哥,还是像我二弟?”
兰姝任他剥落自己湿腻的衣裳,他似真是怕她着凉,动作迅速,给她换上干净的,马上拥着她埋入被衾。
小娘子畏冷,他将就着她,同她一起盖着薄被,倒也不嫌热。
“小厮笨手笨脚,大哥明日给你找个丫鬟过来。姝儿妹妹,乖乖吃饭,可不能饿着你我的子嗣。生男生女都行,只要是姝儿为我生的,大哥定会护他周全。”
怀子辛苦,原来这段时日,她频频呕吐,竟是有了身孕吗?
一行清泪滑过,亮晶晶的,裹着女郎的香汗,男子倒也不嫌,凑近替她吮去,“妹妹,仔细身子,有孕了,不能哭。”
他扫过来的舌头又湿又热,兰姝羞耻难当,只当被牛啃了。
说来奇怪,她喜欢与明棣互换口津,喜欢握着徐青章入睡,可若是旁人近了她的身,她却尤觉恶心。前有谢伶,后有徐煜,腹里差点翻江倒海,她的身子不好受。
“大哥既要了你的身子,好妹妹,好姝儿,大哥必会好好待你。”
情意绵绵,他的呼吸渐沉,口中的情话宛如巫师的毒药,不由分说灌入兰姝的腹中,绞烂了她的五脏六腑,疼彻心扉。
翌日晨起,男子已然离去,房里候着一位随时待命的丫鬟,“夫人醒了,夫人可还难受?”
旁人叫她小姐,唤她娘子,眼前这不知轻重的婢子却唤她夫人,腹中翻滚,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
这丫鬟手脚麻利,递来铜盆,见兰姝吐完,又端来茶水给她漱口。
兰姝扯过帕子擦擦嘴角,没好气地说:“不许叫我夫人。”
丫鬟手一顿,低头应了她。
桌上小菜依旧清淡,碧绿粳米粥火候极佳,熬得又浓又稠,兰姝撂下筷子,“我想吃糟卤鹅翅。”
徐煜母家是从商的,有的是银子,单从这些饭菜上看,精细无比,但口味淡淡的,她不爱吃。
既是知她腹中有了孩儿,她也不再抗拒吃饭,且这两日的饭菜里边都没有软骨散,她不再软绵绵地躺在榻上,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
等外边小厮递来她要的糟卤,她又吩咐:“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坐在外边。”
那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他们默了默,到底还是顺了兰姝的心意。
自昨日兰姝病了一场,徐煜狠狠责罚了他俩一顿,兄弟俩只好比往日里更加贴着小心伺候,生怕兰姝再有个好歹。
几人一顿忙活,等他们在外边布置好,兰姝移步过去,却只吃了几口就歇筷不再进食。
丫鬟小心询问,“小姐,可是这个糟卤味不对?”
小娘子点点头。
徐煜把他房里贴身侍奉多年的大丫鬟给了兰姝,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知这俩小厮买的不合她口味,那婢子过去交代了一番。
兰姝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今日阳光甚好。
“我想吃酸葡萄。”
她冷不丁地出声吩咐,香芷福福身,又离去告知了小厮。
“哎,香芷姐姐,您说说,如今都什么世道了,外头那些穷苦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她还净折腾人。”
“你少说两句,她如今是少爷宠着的人,叫她告你一状,你们俩都要吃瓜落儿。”
任谁受罚都不好过,小厮被徐煜打过板子,现在屁股蛋还疼呢,他努努嘴,“嗳,知道了,真是位难伺候的主。姐姐您给我们哥俩透个准信儿,少爷他有没有接那位进府里的打算?”
“打听这个作甚,皮猴,赶紧去林家,讨点糟卤过来。上回夫人娘家亲戚送的糟卤过来,我吃着不错,冰冰凉凉,软而不烂,小姐定会喜欢。”
香芷手持一捧鲜花,砸了他脑门,催他赶紧上路。
“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小厮一去不复返,糟卤还没要来,香芷不免提议,“小姐,要不您还是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贵妃榻上的女郎皮肤玉白,瞧着跟瓷娃娃似的,香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至兰姝睁开双眸望向她,她才红着脸垂下脑袋。
“我原先的丫鬟呢?”
第129章 有奶味
“回小姐, 婢子不知。”丫鬟垂眸秉话,瞧不出半点情绪。
兰姝轻抚肚皮,她的小腹已经轻微隆起。她素来生得窈窕, 若不细看, 只当小娘子是吃胖了些, 不克化而已。她盯了好半晌, 转而悠悠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香芷沉默片刻,毕恭毕敬回话, “小姐, 无论您从前是何身份,如今都是少爷的人。”
兰姝歇了询问的心思, 眼角余光瞥见她身上的荷包,脑海中蓦地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她再次开口, “徐煜他和关蓁然, 何时成婚?”
“回小姐, 少爷他和关小姐已经取消婚约了。”
香芷为她奉上新沏的热茶,茶烟缭绕,她接着说:“二夫人原先对此颇有微词,少爷跟她挑明,说是关小姐腹中恐有旁人骨肉。”
“后来呢?”兰姝抿了一小口, 眼睛扑闪,对此十分好奇。
“之后二夫人在外参加宴会时, 将关小姐怒斥了一顿,两家就此断了来往。只是宴会上夫人气极攻心,不小心失足跌入了池塘,幸得程家九小姐相救, 她也因此得了夫人的青眼。”
她困在这一方天地,犹如井底之蛙,不论世事,不想外边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兰姝又不经意间问起,“外边战事如何?”
她故作轻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与之前不无二致。
只是这回香芷却没有秉话,兰姝回头看,正好落入男子的怀抱,“怎么穿得这么少?今日起风了。”
兰姝一颤,她挣脱不了,索性由他抱着自己,她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姝儿妹妹不愿与大哥相见吗?”
这人不请自来,还占了她的位置,兰姝拧他一把,“放我下来,我要自己坐。”
徐煜岂会撒手放她离去,他唇畔带笑,眼神愈发痴迷,将小娘子搂在怀中百般怜爱,时不时啃啃她的耳珠,或是摸摸她的小手。
婢女早已退在一旁,兰姝余光却能瞥见她的衣摆,她恼得满面潮红。纵是被欺凌狠了,她也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徐煜,我饿了。”兰姝想躲,尝试说些别的岔开。
“既是饿狠了,几日不见,为何这处又大了?可是背着大哥,让旁的男子怜爱过?”
男子的大掌团上,舔舐的声音清清楚楚,温温热热的痒意朝她袭来。在下人面前被他如此作弄,她羞愤欲死。
婢子无动于衷,她只候在一旁装聋作哑,且她本就是徐煜的丫鬟,又如何解救兰姝?
偏生徐煜见她紧咬下唇,凑近她时,两人的鼻息相互交融,“怎么没有奶水,却有奶味?”见兰姝面红耳赤不作答,他附耳低声,“妹妹对自己的身子也不甚熟悉吗?”
他的话语含蓄,兰姝却听得出来他的戏谑之意。
女郎美得羸弱,性子却不尽然,她恶狠狠道:“章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兴许听到徐青章的名讳,徐煜手一滞,继而将大掌从她的小衣底下抽离,语气冷然,“看好她,没我的准许,不许她再出来。”
香芷秉持礼仪,做了个请的动作,兰姝被赶着鸭子上架,她怒气冲冲,上前狠狠踹了徐煜一脚,方才小跑回了房。
小娘子又被关着了,幸而这回屋里有个人作伴,她吩咐香芷,夜里定要给她留一盏灯。
主仆之间虽毫无情意,但香芷听话,兰姝提的要求她都会尽量去满足。
她夜里睡得不好,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常梦见徐青章战死的画面,且她醒后,久久不能入睡,经常望着罗帐,一坐就坐到天大亮。
香芷见她刚养出一点肉,如今又渐渐消瘦下去,她终是不忍,将徐煜找了来。
“章哥哥。”
黑暗中的女郎猛然睁开双目,后背早已湿透汗衫,她急促喘着,即便惊醒,梦里的血腥却也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呵,你倒是在乎他。”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他同小娘子一样坐起身,强硬地将她揽入怀,“姝儿妹妹,你可知,男子于军营中最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