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怦怦狂跳,红透了耳根,眸子含着两汪春水,波光滟潋,池面映照出小娘子红肿的下唇。
“好囡囡,待你日后有了孩子,生产之日还得被旁人看了去。”宛贵妃跟她咬耳朵,羞得兰姝将小脑袋埋入水中。
岂料水中更为柔软,白喇喇的。小娘子不自觉地红了脸,她掩着面,被羞得险些落泪,模样很是可怜。
“阿娘笑话人,不理阿娘了。”
“好好好,我们囡囡只能给子璋欣赏。”
说到明棣,兰姝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惑,“阿娘,为何您宫里的那个宫女……”
“嗯,她叫映雪,姓萧,是未央宫的掌事姑姑。”
“阿娘,不是,囡囡是说……”兰姝以为她会错意,她焦急地向她解释。
“好囡囡,阿娘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为何她行事乖张是不是?”
兰姝点点头,那女子不仅穿着暴露,且时不时在明棣父子二人身旁转悠,一看就不是什么守礼的好宫女!
“囡囡莫恼,左不过是个玩意罢了,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放任身边的人勾引自己的夫君和子嗣,兰姝想不明白。只是她觉得宛贵妃说这话之时,面带一层薄霜,语气淡淡的,眼神也逐渐冷了些。
“阿娘有囡囡。”
兰姝不再害羞,依偎在她怀中。
“囡囡,我们女子的容颜,终究还是会衰老。”她顿了顿,接着说:“若要依靠他人宠爱存活,那就莫要轻易将身心交付出去。即便日后成了他的人,也要抓着他的心,莫要全心全意爱着他,叫他看透你的心思。必要之时,可以磨一磨他,想些法子折磨他。”
兰姝闻言,微微张开小嘴,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娇羞都褪下不少。
但很快她就回神,明白她在教导自己。
“囡囡知道了,阿娘。”
她与宛贵妃没有半点血缘,却被她真的当成嫡亲女儿一样疼爱,毫不疑问,兰姝很喜欢她。
“囡囡,子璋竟让你破皮了?”
母女俩贴在一块泡温汤,兰姝身形窈窕,她闲来无事拨弄温汤,却也让那抹嫩白显现出来。
难怪她入水时觉得有点刺痛,原是被那人嘬破了尖儿,那处最是娇嫩……
第113章 月下吃花
“父皇, 儿臣的人去驿站查看过一番,南蛮公主并未出事。”
“嗯,此事父皇已知晓。”
父子二人晚间得了些消息, 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两人促膝而坐, 宗帝手持黑子, 眉目肃然, 神色微凝,片刻后他落子道:“子璋, 你与徐家可算有旧。”
绣在白衣上的仙鹤纹栩栩如生, 明棣闻言,面上不显, 乍一看,这玉面郎君恍若山林间不问世事的高人。
“回父皇,儿臣私以为打破僵局, 高瓮安是一把好刀。”
宗帝看着棋盘出神, 须臾间他淡然道:“他是不错, 命如蝼蚁,人如草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1]父皇还听闻,谢家那小儿也是你的幕僚?”
此话一出,明棣神情微变, 不再如之前那般坦然,他轻叹一声, “父皇果然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您。”
“子璋,小心驶得万年船。[2]就利刃而言,谢家人或许更为合适, 只是那小儿非池中之物。早年朕曾经见过他一回,他小小年纪,在谢家那个吃人的地方,却能顺利长大,且他出口成章,过目不忘。若非他姓谢,的确是棵好苗子。”
宗帝陷入回忆,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尽是感慨。
“父皇,当年谢家的事,为何您……”
“别急,子璋,那是父皇留给你的。”
手持白子的男子面上错愕,两息过后他才收起失态的神情,“父皇……”
“朕记得,你幼时总喜欢牵着朕的手唤爹爹。”
“父皇疼爱儿臣,儿臣难掩心中孺慕之情。”
两人再次落子,谁都没再开口。
半晌,宗帝放下棋子,“可还在怪朕?”
“儿臣不敢。”
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明棣,似是想从他脸上寻到一丝破绽。
但无疑,玉面郎君的脸上与之前无异,宗帝神情缓和了些,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明棣见他不再执棋,便也放下了手中棋子。
没过多久,这位九五之尊沉吟道:“当年之事,是父皇做错了,朕对不住阿珠。”
父子俩回忆过往,诉说皇家秘辛,在场无一外人,就连那位萧姑姑也不在场。
与之前不同,明棣并未再附和宽慰他,他缄默不语,脸上不显任何,除了冷淡之外瞧不出旁的情绪。
“如今父皇见你有了心爱之人,朕心宽慰。朕之前听阿珠说,宫人见你在书房留了朝华二字的笔墨,的确是个好名字。只是性子娇些,若为国母,需得好好教教。”
听闻小娘子的名讳,明棣眼中冰霜才渐渐化开,“是,儿臣会好生教她。”
宗帝目睹儿子脸上藏不住的柔和,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又给他咽了回去。罢了,左不过连太上皇都说那女子是个好生养的,想来开枝散叶不成问题,自己又何必讨人嫌。
那边温汤中的气氛却比他们父子更为旖旎。
“阿娘,囡囡不要,囡囡羞。”
宛贵妃瞅见兰姝的红玉尖尖儿破了一丝丝小口子,心中怜惜她,非要给她上点药。可兰姝哪里肯,她平日里沐浴,甚至都不用婢女伺候。
她娘是江南人,她幼时学过凫水。这会她拒绝宛贵妃的抚弄,身子灵活,在水中如一尾银鲤,自由自在地游远了。
柔清池是引过来的温泉,比不上金鳞殿那般大,但在皇宫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兰姝见自己离宛贵妃越来越远,她不由忆起曾经岁月。
那时她尚年幼,她爹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夏日里他们家没有冰块降温,爹爹和她娘就带着她去河边玩。他们一家三口还在山顶扎了帐篷看星星,满天星斗,如一颗颗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宝石,闪亮又耀眼。流萤巡游,泛着若隐若现的绿光,彼时的她只觉得畅快,不懂珍惜当下,如今再回首,斯人已逝,只有那些美好永远地存在她的记忆当中。
“阿娘,我想同您去看星星。”
兰姝朝她游过去,再次依偎在她怀中,“子璋哥哥上回带我去看过萤火虫,阿娘。”
兰姝小心翼翼窥视她的眉眼,唯恐她拒绝自己,然和善的妇人面上只有疼爱之情。
小娘子起初只想与他们母子近一些,甚至还狠狠吃安和的醋。岂料他二人本就存着将她视作家人的心思,又如何会责怪她?
“要阿娘说,囡囡只同你的子璋哥哥看星星,岂不是更好?”
宛贵妃身子重,兰姝游向别处时,她固然是追不上。眼下这小女郎自投罗网,她略施小惩,捏了捏她的小手。
“阿娘你坏。”兰姝知她打趣自己,她掩面而逃。
萧宛珠看她动作灵活,面上无痛色,就知那破皮的红玉对她而言,算不上难受,便也任她去了。反正有的是人替她抹药,她摸着肚皮会心一笑。
待她俩泡了两刻钟后,守在外边的宫女鱼贯而入。
“囡囡,该出去了,下回再来泡。”
兰姝头一回正经泡温汤,只觉身酥体软,无比舒爽。温汤让她身子透着粉意,她身上的不适和酸痛都被那股温暖的汤水蒸发了。饱暖思淫.欲,[3]她有气无力打了几个秀气的哈欠,现下的她,委实提不起看星星的兴趣。
“阿娘,我困。”兰姝靠在池畔呢喃。
宛贵妃使了个眼色,她便从池里由宫女扶着走出来,她委实困得睁不开眼睛,由着她们摆弄自己。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4]在场之人俱都恭恭敬敬服侍着,无一敢抬眸多瞧。但即便如此,若是女郎清醒,亦会大惊小怪。
一刻钟后,宫女给她换上寝衣,又细细绞干了头发,兰姝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松墨香,她微微蹙额,“阿娘,囡囡不走,囡囡今晚,今晚要同您睡。”
可那人不为所动,依旧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后背,一下又一下。只怪那人动作太过温柔,挣扎着的女郎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明棣瞧她不再抗拒,便将她拦腰抱起。对上他母妃戏谑的目光后,轻手轻脚将小女郎抱着离开了。
明棣踏着月色,依着脑海中的记忆,将她抱至明昭宫。
他被封王的时日不长,入住明昭宫,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宫殿里边没有主人,宫婢却依旧克忠职守,未叫这里染上尘埃。
在他怀中的女郎想的简单,夜幕降临,宫门早已上锁,他总不能如今还能将她拐带出去吧?
她以为明棣只是临睡前过来抱抱她而已,自然,她并非小气之人,他的怀抱宽而暖,索性就让他抱上一抱好了。
被衾柔软如云,兰姝被置在蓬松软和的榻上,今夜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满足,不一会儿,她就彻底失了意识,陷入甜美的梦境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