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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姝从厅堂中走出后,身旁侍女继续为她引路去小花园。果不其然,徐霜霜正和几名华服女子在小花园赏花。
能和徐霜霜玩到一起的,非富即贵。一群少女身披罗衣迎春风,与这花园中的名贵娇花互为衬托,分不清谁才是金翼使。
昭王府的小花园堪比御花园,兰姝注意到菊花的数量尤其多。听闻宛贵妃尤爱菊,圣上便为其寻来了天下各种珍稀菊花的品种。
明棣一出来便瞧见身着淡黄色薄纱的少女,身上衣袖飘飘,头上仅戴一只镶嵌了浅绿色宝石的金步摇。此时的她停留在一株瑞云殿面前,花衬美人。
那瑞云殿雪白无暇,微微卷曲的花瓣在清风中缭绕舞动,宛如天上宫阙上的仙子,为观赏者献上秀雅的水袖舞。
这花是他前不久得来的,怕是全京城就这么一株。本想过些时日送给母妃,眼下却见少女喜爱得紧。心想如若她问自己讨要,自己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这花配上她,清冷脱俗,不娇不艳,甚是好看。
还没等他走过去就听见她身旁女子讥笑道,“看什么呢,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别给我在外面丢人现眼,就算再多看几眼,花也不是你的。”
“多谢表姐教诲,是我赏花入了迷。”
明棣记得,那是徐青章的妹妹,徐霜霜,和他妹妹一样,是个娇蛮任性的主。片刻后,就瞧见兰姝乖巧地跟在徐霜霜后面走了。
“哼,逆来顺受的女子如何配做本王的王妃?”
桑度看着自家殿下明目张胆在一旁偷听,心想着,是是是,殿下玉树临风,风采照人,谁能配上您。不是,等会,那不是徐世子的未婚妻吗,怎么就要做自家殿下的王妃了?而且凌小姐和殿下貌似不熟吧……
“待会叫人把那盆瑞云殿和粉黛送去徐府。”
桑度心中大为震惊,那两株菊花是他从开封花大价钱寻来的,价值百两黄金啊。银钱倒是次要的,但这花不是要送给贵妃娘娘的吗?
莫非殿下他是真的喜欢上凌姑娘了啊?这不是背德吗,小时候徐世子还救过自家殿下呢,殿下也把他当成兄长一样的。
宛贵妃也催过殿下成婚,可殿下颜色过甚,旁人都以为殿下不好女色。房中更是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之前爬床的宫女都被扔到蛇窟去了。没想到殿下竟和徐二爷一样,喜欢人妇!
桑度望向不远处的兰姝,露出吃瓜的表情来。
兰姝没注意到那对主仆,乖顺地跟着徐霜霜走到前面一个凉亭内,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碧玉年华的少女。
徐霜霜一过去就和其中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少女交谈,俨然没有介绍兰姝的意思。
兰姝见她晾着自己也不气恼,知道这些贵女们有自己的小圈子。
“霜霜,这位小姐是?”过了好一会,对面一名身穿浅蓝色夏布的女子开口问道。
“她是我的表妹,姓凌。”
“京城可没有凌姓的大户,妹妹是哪里来的小娘子?”蓝衣女子大概是见徐霜霜介绍得随意,便以为是来投奔徐家的穷酸亲戚,语气不免也刻薄起来。
[1]摘自刘琨《重赠卢湛》
第12章 比试 你不是说你不会射吗
“妹妹可是当年那位凌探花的家里人?”另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正是家父。”兰姝不卑不亢地答复。
等兰姝说完,问话的女子便过来牵起她的手,“我叫崔滢,是崔尚宫的侄女,妹妹的闺名是?”
瞧着自来熟的女郎,兰姝不免羞涩,“我姓凌,父亲为我取名兰姝。”
“姝儿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呀。听说凌探花当年就是因为容貌太甚才被点了探花,不然以他的才学……”
“崔滢,你在胡说什么,你是说我父亲的状元是虚有其名?我父亲如今可是礼部尚书,而凌探花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浅蓝色衣裳的少女再度开口。
“我可没这意思,走,姝儿妹妹,我们去外边逛园子。”
“慢着,见到公主为何不行礼就走?果真是乡下来的,这般没教养。”
“她是安和公主,昭王的亲妹妹。”崔滢小声提醒她。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听说你要和青章哥哥定亲了,可是真的?”片刻后清脆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被亭子里面的几人听见。
未等兰姝回话,蓝衣女子又说,“徐世子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别是来徐府骗婚的吧,还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见她越说越离谱,徐霜霜终于开口,“张茹倩,你别侮辱我二哥。”
“回公主,我与世子的亲事是老国公爷与家父在我幼时所定下。”
公主并未开口训斥她,可她低头却瞧见了公主手中的帕子被死死绞紧。
“世子英明神武,为我大铎赢下无数战役。作为他的未婚妻,凌小姐,你可会射箭?”
开口的是安和公主身边的宫女,下人的作用就是伺候主子,揣度主子,为主子分忧解难,必要时充当主子的嘴。
“回公主殿下,臣女并不善骑射。”
“不善?那就是学过的了,公主的旨意岂是你一个县令之女能反驳的?”张茹倩大有火上浇油的架势。
“来人,取本宫的弓箭来。”安和吩咐下人道,昭王府是她胞兄的府邸,自然也是安排了她的住处的。
不多时,下人拿来了安和的弓箭。与男子的弓箭不同,这把弓箭更适合力量不足的女子。上面用数个亮晶晶的紫色宝石装饰,观赏价值极大。
安和走到兰姝身旁,离得很近。安和生得高挑,和兰姝站在一起比她高上小半个头。
她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彩头怎么行,若是你能赢本宫,本宫便将这把弓箭送给你。若是你输了,你就去和章哥哥说你要解除婚约。”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只有身边的兰姝和小瓷听到了。
兰姝听着身旁少女的不平等赌约,甚是无语。旁人只当若是她赢了安和,这把精美的弓箭可就归眼前的县令之女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公主的骑射都是由宫中专门的女夫子教授的,甚至圣上还指点过她。而凌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赢接受了皇家教育的公主。
“能用上安和公主的弓箭,你就知足吧。别等会输得太难看,恼羞成怒闹着要去跳河。”
张茹倩十分恶毒地诅咒着兰姝,兰姝也不知道怎么才初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敌意就这么大。
“既然你说自己不善骑射,那本宫就让你两局,你可以先射两箭练练手。”
纵使兰姝脾性好,也差点被气笑,对这位公主状似大度之言甚是无语,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多射两箭就能够突飞猛进,百步穿杨。
“公主,还是您先请吧,臣女想先观赏您的射姿。”
“那好吧,本宫射三箭即可,你若是五箭内能射中三箭便算你赢。”
说完安和便弯弓搭箭,只听见咻咻咻三声,三箭齐发,全部射中靶心,身旁都是为这好箭法喝彩的。
兰姝却发现场外除了几名之前在凉亭的女郎,还来了些穿卓不凡的公子哥,想来今日出现在昭王府的都是非富即贵。
“皇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唤安和姐姐,正是宛贵妃的幼子。果然,众人见状都向他行礼,“参加五皇子殿下。”
“明裕,你怎么来了,母妃不是叫你做功课吗?”
“是三哥带我出来的,皇姐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少年的嗓音稍显稚嫩。
“我们在比试射艺呢,凌小姐,该你了。”
兰姝注意到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倍感压力,就像当初被爹爹逼着学骑射一样。爹爹生前能文能武,箭术也是极好的,自己也不过是跟着他学到了点皮毛罢了。
男子那边的宴席好像已经散了,走到她们旁边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只见一名面若桃花,身段玲珑的少女拉弓,瞄准,放箭,箭矢速度极快地飞向靶心。接着她又射出四箭,每一箭都中靶了,五根箭矢紧紧挨着,正中的靶子上却只有一个洞,便是同龄的男子不勤于练习,也没有这个精准度的。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叫了声好,接着众人开始欢呼。
张茹倩本是想看兰姝出丑的,没想到却被她大放异彩,跺脚怒道,“不过是侥幸罢了,哪里值得……”
“侥幸也是一种能力,张茹倩,你有这个能力吗?你有你就上去比试,没有就闭嘴。”崔滢继续为兰姝打抱不平。
“崔滢你别欺人太甚!”
“别吵。是本宫输了,凌小姐,这把弓箭送给你。只是不知道凌小姐师从何人,之前听凌小姐说不善骑射,没想到凌小姐只是在自谦。”安和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兰姝之前是在骗她。
“没错,你不是说你不会射吗?心机真够深的。”张茹倩恶狠狠地斥责着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