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徐煜是嫡子,自是没理由与自己这个庶子为伍的。徐霜霜娇蛮任性,他曾见过她幼时肆意处罚下人的样子,他心善,自然不喜欢那样的妹妹。
祖父第一次带他去凌家做客时,他见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凌家的家庭氛围很好,雪团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她是耀眼的明珠,亦是小少年心中的白月光。
徐青章本想牵着兰姝的手,像儿时那般拉着她。可离十三岁分别到如今已有七年,自己虽一日未忘姝儿。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人到了跟前,他反倒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情。
“姝儿,这里人多繁杂……”
“嗯?”兰姝等着他下一言,过了一小会才见眼前的青年似羞耻般垂下头,盯着她的手不语,兰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章哥哥,可以牵着姝儿吗?姝儿害怕。”兰姝主动去牵起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
坐在楼上茶馆的玉面郎君冷眼瞧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女,方才那一幕尽入他眼帘,此刻他眼中一片嘲弄之意,冷哼道,“你说他俩般配吗?”
被问话的侍卫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意思,自己是该说他俩般配还是不般配呢?主子和徐世子一贯交好,听闻徐世子好事将近,那应该是,“殿下,属下觉得徐世子和他的未婚妻甚是……”
未等桑度说完,那潘郎之貌的男子开口打断他,“甚是碍眼,回宫。”
他亲眼看见那女郎于大庭广众之下主动牵起男子的手,哼,果然是狐媚子。也就是徐青章这样好骗的人,才看不透她的手段。
兰姝虽然来京城半个多月,但还是第一次出府。夜市很是热闹,明家的上位者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并不限制百姓做生意谋生。
“章哥哥,我想要那个兔子灯和莲花灯。”
徐青章望了一眼小摊上的精致花灯,也觉得这兔子和莲花做的甚是可爱。递给小贩一块碎银子后便牵着兰姝继续往前走。
小瓷和初一落在后头跟着,见一步不离的初一还想继续跟上前去,就用手肘捅捅他,“呆子,别上去打搅主子好事。”
初一这才审视眼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丫鬟,他今天心情好,忍不住逗逗她,“哟,你懂得还不少?”
听着他话音里的揶揄,小瓷狠狠踩了他几脚,“呸,二流子,不要脸。”
兰姝和徐青章走到风雨桥上,徐青章突然开口,“姝儿,听闻风雨桥又叫相思桥,传闻桥建好的那天来了一群喜鹊,形成了一座鹊桥。手牵手走过的男女寓意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姝儿,我是说,你愿意和我走完这座桥吗?”青年略微紧张,握着兰姝的手不由重了几分,好似是担心小手的主人会拒绝他,挣脱他,离他而去。
身旁的男子一脸认真,兰姝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愿意的,章哥哥,我愿意。”
简州与京城的距离,对于一个从未出远门的小姑娘来说,属实不算近,路途中的艰难困苦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到了京城,入了徐家,对兰姝来说又是另外一番煎熬。
她在徐府谨小慎微,刻意讨好老夫人,忍受下人的冷嘲热讽,和小瓷寄居在陌生的府宅。对前路的迷茫,不确定的关系在此刻似乎已经明朗了起来。她不清楚日后会怎样,只知道此刻的她很依赖徐青章,就如幼时那般。
“章哥哥。”兰姝扑进徐青章怀里撒娇,感受到他身子突然紧绷,而后他紧紧回抱了自己。
“青章,好巧。”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
第9章 浮光 凌小姐,果真是个绝色美人
兰姝抬眸,瞧见一位白衣男子走进他们。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他这般吧,美得雌雄未辨,动人心魄。
和徐青章的英俊潇洒不同,眼前的男子芝兰玉树,矜贵无比,容貌比女子更甚,唇红齿白,有男生女相之姿。
虽着一身白衣,但是衣服上的暗纹却是用的银线。兰姝喜好刺绣,知他这一身用浮光纱制成的衣袍也是极为富贵。浮光,那是南疆常年上贡给皇家,贡宫中贵人使用的。
果然,听见身旁的徐青章对他行礼,唤了他一声殿下,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子了。
“姝儿,这位是三皇子。”徐青章对兰姝介绍了男子身份。
“臣女参见三皇子殿下。”兰姝的礼仪是请了宫中出来的嬷嬷和女夫子教导的,自是没有一分错处。
明棣冷冷地瞧着眼前的少女,眼前的她倒是规矩起来了。哼,狐狸精惯会伪装。明棣面上不显,稍作疑问,“青章,这位是?”
“这位是凌家小姐,臣不日便要与她定亲。”徐青章并未说她的名字,想着应是没有必要,皇子和臣妻,他俩不会有过多的接触。
“凌小姐果真是个绝色美人。怪不得青章你先前拒绝了本宫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比安和更为赏心悦目。安和这几日在宫中不安生,还想缠着父皇要他赐婚呢。”
妹妹?这位三殿下的同胞妹妹不就是宗帝最宠爱的安和公主吗,原来她也喜欢徐青章。
兰姝只觉得这三殿下容貌实在俊美,想来那安和公主也是个美人。只是,他这话里话外都在为他妹妹打抱不平。而且,兰姝很肯定他对自己有敌意。
女郎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躲在男子身后,两位郎君也察觉了她的小动作。徐青章轻捏了她手心,示意别担心,而对面那玉人却似乎更加恼了。
“殿下勿要说笑,公主身份尊贵,臣一介武夫,实在是难以相配安和公主。臣与凌小姐是祖父在时定下的亲事,章不敢有违长辈之言。”
待那位天人之姿的三皇子离开后,兰姝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趣。跟徐青章说自己想回去了,于是桥还没走完,他俩就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马车就在不远处,隔着老远就瞧见满脸怒意的小瓷和那个黑脸侍卫站在马车前吵架,那侍卫的脸更黑了,兰姝不由得好笑。看他俩吵吵闹闹的样子,她感觉很放松,心中的阴霾也驱散了不少。
没错,纵然徐青章不是沾花惹草的性子,但还是有莺莺燕燕倾慕于他。一个适龄婚配且又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仅家世好,长得好,能力又出众,爱慕者只多不少。
怕是日后嫁入徐府,也有人争着抢着上门做妾。就是不知道徐青章对纳妾是什么想法,倘若有朝一日自己色衰爱弛,亦或者是他移情别恋,自己又该如何,会伤心吗?
母亲很和善,对爹爹的妾室并不苛刻,知她们也是可怜之人。
那三个姨娘在府中也是安分守己,除了白姨娘给爹爹生了一个儿子外,爹爹并没有别的子嗣。娘亲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她那庶兄和她爹爹一样古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以她和这位哥哥并不亲近。
反倒是徐青章,她幼时就喜欢和徐青章玩耍。比起她那位庶兄,她更喜欢徐青章这位哥哥。
…………
自那日逛了灯会和徐青章一同回府后,兰姝和徐青章的关系就像是在府中被公开了一般,大宅院里藏不住秘密。
连往日那些嘲笑过她们的下人们,如今对待小瓷都是毕恭毕敬的。
未来世子夫人的大丫鬟,谁都会给几分薄面。现在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往后可就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他们还得在这位表小姐手底下讨生活呢。
厨房里的仆妇们见小瓷来取膳,更是喜笑颜开,知表小姐喜欢淮扬菜,她们甚至私下找淮扬人请教。送来的膳食更是一日比一日精细,真是看人下菜碟。
徐青章在家中并不清闲,兰姝起初也去隔壁望青居找过他几次,基本每次他都不在,便不再过去寻他了。
好在每隔几日他就会来挽棠阁和兰姝说说话,时不时送上些时兴的小玩意。这样恬静的日子,兰姝不讨厌。
“小姐,奴婢听桃衣说,世子爷房中那两个貌美的丫鬟是当初老太太给世子爷,预备当通房的。怪不得上次我们去望青居,那个叫秋白的并不像别的下人那般讨好我们,俨然把自己当作望青居的主人了。”
小瓷长了一张圆脸,嘴巴又甜,很是讨喜。所以她打听来的消息多半不假,但兰姝并不看重这些,眼下徐青章对自己正情深根种,她不怀疑他当下的心意。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谁家府上没几个通房小妾呢。
就像她爹和她娘恩爱不假,却也是没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太后提高了女子的地位,但这世间对女子仍旧多为不公。家世一般的男子家中都有几个小妾,更别说徐青章这种贵胄达人了,升官发财死老婆是常有的事。
她之前还有些不开怀,哪个女子愿意和她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如今徐青章对自己越来越好,她倒是释怀了。
婚后自己应该并不会约束他纳妾,但也不能越过她去,做出宠妾灭妻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只要府上的姨娘安分守己,她也会替他打理好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