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菁菁死说活说,钱浅就是不肯进去跳,与徐芷兰和沈望尘一起坐在外围。
姚菁菁拉不动她,便拖了王宥川一起。
王宥川跳得手忙脚乱,好像四肢各有各的想法,哪个也不受大脑控制。尤其有面前的姚菁菁优美的舞姿衬托,更显动作笨拙。
他围着篝火跳了一圈,见钱浅在笑他,觉得丢脸不能就他自己丢,便将沈望尘拽起来一块丢。
沈望尘却是青楼的常客,比王宥川跳得好多了,虽比不上姚菁菁的优美舞姿,却也不像王宥川那么笨拙。
王宥川没办法又去拽钱浅,钱浅情急之下抱住了徐芷兰的胳膊,却将徐芷兰也拖入了圈子。
五个人手拉手与大队圈子一起,围绕篝火转着圈的跳起来,笑声朗朗回荡在夜空。
*
次日大清早刚起来,徐芷兰的侍女就送来一个精致的匣子,说是徐王妃命她送给逍遥姑娘的。
钱浅打开看,里面有好几样精致素雅的首饰钗环,虽不似王宥川送的那样华贵,但也应该价值不菲。
钱浅迟疑地问:“这是赏赐还是送礼?”
“呃……”侍女有点懵,迟疑道:“王妃说姑娘喜素净,就猜测姑娘的喜好,选了这些命我送来。王妃与姑娘投缘,当是友人之间的赠礼。”
钱浅将匣子推回侍女手上,“那麻烦你转告王妃,这些我不能收。菁菁已然将昌王殿下的赏赐转交给我了,王妃昨日也亲自当面感谢过了,此事日后无需再提。若是友人相赠,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不喜与人收送礼物,还请王妃体谅。”
侍女只好原封不动又带回去了。
王宥川不解:“为何在意是赏赐还是送礼?”
钱浅道:“赏赐是上位者赐予下位者的奖赏,是单向的,而送礼是需要礼尚往来的。我没有跟王妃礼尚往来的能力。”
王宥川哑口无言,显然有些气闷。
沈望尘眸子漆黑,深幽晦暗读不出情绪。
姚菁菁忍不住说:“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不愿建立关系,不求回报,对谁都没有期待,活得像个孤家寡人。”
钱浅不明所以:“这样没有压力啊!轻松些不好么?”
姚菁菁神情挫败:“可是,我想跟你建立关系嘛……”
钱浅睁大眼睛,讶异反问:“咱们关系还不够亲近吗?”
“够是够的……”只是这关系,是我需要你,而你不需要我。
姚菁菁少见的纠结,后面那句终究是没说出来。
这个早饭堪称是三日来最安静的一餐了,钱浅感觉出气氛不佳,但也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该如何缓和。
所幸姚菁菁情绪去得快,吃完饭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说:“罢了罢了!反正我会缠着你不撒手的。走走走,咱们去玩!”
风风火火的明媚和张扬,直接将低迷气氛冲散了。
姚菁菁看中投壶的一个小彩头,是一支长长的檀木簪子,“逍遥!我觉得那只簪子很适合你哎,正配你这种看破尘世的方外之人!看我去给你赢回来!”
毫无意外的,没有赢。
王宥川也投了一遭,仍旧没赢。
姚菁菁推沈望尘:“你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投壶自然不在话下!你去来把簪子给逍遥赢回来!”
沈望尘笑着去了,最后还真赢回来了。
他把簪子递给姚菁菁,姚菁菁拿到手里反复翻看,笑吟吟道:“做工也算精致了。来,我给你插上。”
“果然还是菁菁更懂逍遥的喜好。”
徐芷兰自后而来,几人连忙行礼。徐芷兰让大家不要拘束,又对钱浅说:“逍遥,晨间是我冒昧了,望你勿怪。”
钱浅连忙说:“这是哪里的话?你莫要多心了。”
“芷兰你不要多想,逍遥她一贯这样的。”
姚菁菁替她岔开话题,兴冲冲说:“你瞧,我们刚为她赢回了一支簪子。走,咱们再转一圈,看上哪件彩头适合谁,咱们便一起帮忙赢回来!”
五个人转了几圈。姚菁菁赢得一枚玉扳指,送给王宥川了,钱浅赢下一枚鎏金镶翠鱼形带钩,是腰带上的挂饰,随手给了沈望尘。
后来钱浅又侥幸赢下一枚小小印石,姚菁菁有昨日木桩上抢的彩头,这个印石本该给徐芷兰,谁料王宥川非说很喜欢,硬是被他抢了去。
直到晌午用饭,几人也没再赢得别的东西,只有徐芷兰什么彩头都没拿到。
姚菁菁一顿数落王宥川,要他下午定要给徐芷兰赢回一个彩头做补偿。
沈望尘却提议,不如下午去河上泛舟钓鱼,他给大家做鱼汤喝,还说他做的鱼汤鲜美绝伦。
渭水河上除了那艘大龙船,还有好几艘小船,供人钓鱼消遣的。
说是小船,只是因龙船在旁显得很小,其实也有挺大的船篷,内里座位宽敞,足够十人同乘游玩。
只是这几日人们一直排着个儿的游船,一波回来岸都靠不稳,下一波就又走了。那些船从早到晚没有停歇的时候,根本抢不上。
其实游船本身没多少乐趣,这是渭水河上平日常有的项目,寻常百姓都能游玩,这些公子贵女们更不稀罕。
抢着游船不过是因为这场合,平日巴结不上的显赫门第,如今都在这北郊行宫。能跟想要亲近拉拢的人同船游览一圈,在小小空间好好叙叙话,再展示下自身的才能,或许就能借此搭上一条人脉,拓宽前程道路。
戚河饭都没吃,守在河边去等船。
或许该玩的人都玩过了,也或许午饭过后大家都要小憩一会儿,船居然还富裕了一条。
戚河将备好的点心、酒水送上船摆好,徐祥往座位上加了舒适的坐垫,吕佐送上炭炉、砂锅、水壶和鱼竿。
徐芷兰抱着古琴姗姗赶至,姚菁菁对钱浅笑说:“芷兰的琴技在京都十分有名的,今日咱们可以大饱耳福了!”
第81章 北郊行宫5 记住别什么饵都敢咬……
没带侍卫侍从, 三女两男五个人上了小船。
几人都没有划船的经验,吭哧瘪肚折腾许久才掌握一点诀窍,费了好大的力气, 终于把船移到一处河面稍宽的地方。
姚菁菁、王宥川、沈望尘三人在船头排排坐,甩出鱼钩。
钱浅坐在船篷内, 听徐芷兰的抚琴, 看他们斗嘴嬉笑。
古琴具天、地、人三种声音, 是一种极具灵性的乐器。但古琴音小, 不适合在嘈杂的地方弹奏, 如今身处安静的盛春,泛舟于平静的河面, 便凸显了琴音的美妙。
徐芷兰琴技卓绝, 出色地展现出天音的轻灵飘逸,地音深沉厚重,人声恰似叹息,像几种乐器合奏出混响般。
一曲罢, 钱浅不禁赞叹:“少时常听书院老师说,古琴音域广泛,音调悠远,我却总是难以体味。今日听你弹奏, 低沉处沉似鼓韵, 高亢时似金石敲击, 总算感受到古琴的伟大之处。”
徐芷兰羞涩垂眸。
她是那种柔美婉约的长相,虽不如姚菁菁明艳夺目, 却别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温雅秀丽。此时双颊浮起淡淡的粉,倒给娴静的芙蓉面平添一抹娇艳。
徐芷兰递过块糕点,连问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不知,你平日喜好什么口味?”
钱浅接过糕点,“我不喜苦味,其他都可。”
徐芷兰问:“我观你削瘦纤薄,是不喜荤腥?”
钱浅答:“没有。平日肉吃的很多,饭食吃的也不少,无奈就是不长胖。”
徐芷兰轻柔地说:“我还算做得几道拿手的吃食,回头做给你尝尝。姑娘家还是丰腴些好,身体才能康健。”
真是个体贴的女子,钱浅笑笑说:“能品尝到王妃的手艺,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徐芷兰闻言却有些局促:“我是不是,又让你不自在了?”
她总是忐忑不安的模样,钱浅忙道:“没有没有。我这人随意惯了,你莫要拘谨,怎么舒服怎么来。”
徐芷兰没再多说别的,又问:“我再为你抚一曲,你喜欢什么曲子?”
钱浅说:“你现在想到什么,就抚什么吧!”
姚菁菁不是能耐住性子的人,鱼钩半天没动静,早就坐不住了。悠扬舒缓的琴声响起,她立即放下鱼竿回了船篷,坐到钱浅身边聆听美妙的琴音。
姚菁菁刚坐定不久,王宥川后脚也进来了,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坐到姚菁菁旁边。
众人都有午睡的习惯。
先前在外面钓鱼时,王宥川和姚菁菁有些犯困,此刻坐在船篷里,小船在水面上微微摇荡,徐芷兰弹奏的又是放松闲适的曲目,王宥川听了两曲便斜靠着开始打盹儿。
没过多会儿,姚菁菁也支不起眼皮,朝王宥川歪过去了。
钱浅起身脱下外衣,盖到姚菁菁身上。
徐芷兰正好告一段落,也打了个哈欠。钱浅见状便说:“你也靠着打个盹儿吧!”
徐芷兰问:“你呢?”
钱浅道:“我去钓鱼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