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予有点没好气:“病成这样还要收拾?”
他拉门进来,推着向遥往房间走:“你去躺着,其他的暂时别管,一会儿我把饭和药送过来。”
向遥也实在没力气争辩,头晕眼花地躺下了,没多久,林枝予就端着热水和药片过来:“先把药吃了——体温计。”
向遥吃了药量体温,他站在床边说:“你嗓子不舒服,就别说话了。尽量点头或者摇头。冷吗?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厚被子再拿一床出来,需要吗?”
向遥想了想,点头,指了指柜顶。林枝予挑了一床厚度适中的,摊开盖在面上:“明天周日,这两天我都会在书房,你需要就给我发消息。不用多想,我不会让自己生病。但你状况不太好,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行吗?”
向遥想了想:“没那么严重。”
“至少看你明早的状态。”
好吧,她妥协,点头。
体温也量得差不多,林枝予看刻度,蹙眉,出去又找了别的药让她吃:“以后不能再陪着你疯了。”
向遥露出郁闷的表情,认同地跟着点头:“我们应该去看日落。”
林枝予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饭还吃得下吗?”
向遥摇头。
“没关系,我还煮了粥。你先睡吧,晚点我叫你——只睡觉的话,我方便进来吗?还是给你放在门口?”
“进来吧,”她开口,“辛苦了,但也不用太费心。功课和你自己的休息更要紧。”
“嗯,”林枝予点头,“我有数。睡吧。”
向遥撑着给邱兰回了条消息,对面大概已经从叶叶和丁彦那边知道大概的情况了,没回电,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她好好养病,有什么等好了再说,于是向遥安心地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但祸事不单行,不只是冻到发了烧,月经也不打招呼地袭击了她。
游戏行业加班完全是家常便饭,向遥的作息完全被带跑,连带着经期偶尔也会出现腹绞痛的情况。
她是凌晨时忽然被一股流血的直觉惊醒,肚子也出现了那种很熟悉的不适,垂死病中惊坐起,爬起来发现还真得换床单。
向遥一阵烦恼,开了床头灯,林枝予放了水壶在床头柜上,在手机里给她留了言,说是厨房里粥一直热着,如果醒了随时可以去吃。
她倒了杯热水喝,缓了缓。睡了将近一天一夜,意识早就清醒了,但身体还是倦得难以动弹,现在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勉强换洗了床单,把自己梳洗了一下,开了点窗户通风,向遥就重新栽回床上,一躺不起,只是躺着,也睡不着,脑袋空空地把手机刷到清早,林枝予就来发消息了:方便起床开门的时候告诉我,我就下楼。
向遥回复:现在就行。
她坐起来,把自己裹成熊,跻着拖鞋靠在玄关的墙上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就把门打开。
林枝予显然有把她的顾虑放在心上,很听话地戴了口罩,看到门开得这么快,有点吃惊。
“在等我吗?”
向遥仍旧软绵绵地靠着墙,轻轻点头——动作大了头疼。
“楼道有风,”林枝予把她睡衣的帽子拉上,“进去吧。”
作者的话
断苔
作者
2024-12-24
枝予确实和咱们新晋大学生小丁差不多大呢!以及,今晚是平安夜啦,圣诞快乐!
第28章 ☆、28病隙小事
“不是周日吗,”向遥含糊地问,“怎么起这么早啊?”
“惯性,”林枝予把书包放去书房,“粥吃了吗?”
向遥摇头:“没力气去厨房,帮我盛一碗吧。”
她犹豫着是回房间躲着还是待在客厅,迟疑的功夫林枝予已经出来:“愣着干嘛,就在客厅吃吧。房间通风了吗?”
向遥点头,接过碗,埋头喝粥,感觉暖意一点点在身体里复苏。
“躺了这么久,再睡也难受,要是房间无聊,你就在客厅待着看电视,裹厚一点儿的毯子,”林枝予看着她,“卧室客厅归你,书房厨房归我。”
向遥哑着声笑:“听起来很不公平啊。”
林枝予在电视柜底下找药:“生病就别贫了,体温量了吗?”
“嗯,”向遥点头,“比昨晚好点,但还在烧——给我找一片布洛芬。”
林枝予蹙眉:“月经也来了?那我再去烧一个热水袋。”
喝了粥吃了药,抱好热水袋裹好被子开好电视,娱乐节目的声音充斥房间,一下子有了生气。
今天窗外也是晴天,才升起的太阳暖融融地打在脸上,室外在积雪的映衬下很亮,楼下有老爷爷听戏曲的声音。
向遥自己觉得舒服了不少,但大概脸色还是很难看,林枝予看着她,脸色仍是担忧的样子。
“怎么啦,”她问,“很狼狈很难看吗?”
林枝予否认:“只是觉得,很难得见到你这么安静的样子。”
“……干嘛,”她的不满因为病气显得很无力,“觉得我平时太吵了吗?”
林枝予垂眼笑了,弯腰帮她掖了掖被角,摇头:“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向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无所事事的早晨了。
工作以后的大多清晨,她不是在赶公交地铁,赶临时的会议,甚至才结束通宵加班,就是在假期里沉睡不醒。她很喜欢这种平和的早晨,要是没生病就更好了。
她开始反思,干嘛要在这么忙的工作后喝酒,喝了酒又干嘛在雪地里待这么久,还通宵,还在明知恶劣的天气里出门。
算了,她最后恹恹地想,反正也难得一回,会有其他人指责她的,自己就不要虐待自己了。
她看着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瞪瞪去摸手机,是邱女士。
“怎么样了身体,感觉好点儿没有?”
“嗯……”向遥体会了一下,“还行,精神好多了。”
“怎么搞的?”邱兰埋怨她,“都跟你说了那边冷,要穿厚点,不能爱美,老不听话。”
“我没有少穿。”向遥轻轻辩解,但也不敢提自己顶着暴雪去看日出的事。
“那怎么病了?都小半年了还水土不服呀?”
向遥扑在枕头里不说话了,任由发落,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被子,难怪这么重。
应该是林枝予拿来的……嗯?他没听到自己讲电话的声音吗,怎么还没出现。向遥去看书房的方向,房门开着,不在家吗?出去啦?
“那个,相亲的事……”
“你还提呢,我都懒得说你,不想去不知道大大方方地说吗?你不说人家也不知道,非得等安排好了再爽约,丁彦也是,傻子一样跟着一块儿胡闹。姥姥这么喜欢他,这回都好几天没搭理他,你们是非得把家里人都气死。”
“我说过的呀,暂时不考虑结婚,也没人听我的,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真……不知道怎么给忘了,”向遥叹气,“过年我会多买点礼物的,到时候去小姨家拜年。”
“你什么时候放年假呀?”
“老时间呀,二八二九,也就下周了。”
“票买了吗?”
“……”向遥心里咯噔,完全把这事给忘了,“我马上买。”
邱兰又抓住她没有规划和时间观念的把柄,数落了几句,想起什么问:“诶,你年终奖发了吗?”
“还没,没这么快,怎么了。”
“你可是一整年没回过江原了,国庆的时候姥姥就记挂你,但你当时在弄转岗的事情是不是?过年可得去拜拜年。”
“嗯,我知道。”
“到时候你看看年终奖发了多少,给姥姥多包一点,是个心意,还有小姨家,要是不够的话我给你添。”
“……”向遥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突然烧更重了一点儿,“不是,妈,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了?她是你亲人,又是长辈,一年也就一回,横竖也就这么点钱,只要她高兴,怎么不能出呢?”
“不是不能。你也说了,”向遥耐着性子,“给红包是表个心意,量力而行的事情。没有真正亲近的人会希望别人为了给自己送礼,死要面子往里砸的。”
她一段话说下来嗓子干疼,咳嗽了半天,把邱兰原本蓄势待发的输出给打断了。
电话因此安静下来,向遥趁机倒了杯水。
“妈,你怎么想的我大概也知道,”向遥慢吞吞说,“我不想这样。姥姥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观念的。她多大年纪了,你别难为她了。她乐意觉得男孩儿更好更孝顺更优秀就这么觉得,真的随便。别让自己出力出钱受累又不讨好。图什么呢?”
“我能图什么呢?”邱兰问,“当然是图我们全家人都好过。我能不知道她七老八十了,老古板思想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吗?但她性子轴手又长,非要全家上上下下每个人每件事都如她的意才能睡得安稳,养条狗抱在怀里都得摆出她想要的动作,要不就是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