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天天挨着她给他的香包,早就已经浸入味了。
她滚烫的鼻息打在他颈侧,暖热的上身紧挨着他的身体。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会有正常男人的反应,想合上腿,但她坐在他身上,骤然并上双腿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进不能,退不能,束手无策,叶嘉木突然有了点作茧自缚的感觉。
她动了下身,似乎是想把他推开,叶嘉木浑身肌肉都绷住了,结实的胳膊圈紧了她,声音又哑又沉:“乖一点,别乱动。”
她好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没动了。
“刚刚不还伶牙俐齿的,说什么讨厌我?怎么现在不吭声了?”他语气自然地玩笑,是想转移话题,顺带换个姿势,好掩饰身体的不自然。
邬雪青微微挺直了身,明显感觉他身体又一绷。
现在嘴硬的才是另有其人了吧。
她抬起头,声量很轻,但足够叶嘉木听清楚,她说:“你……了。”
他很意外,意外她语气的冷静也意外她不羞不恼的态度。
“对,我是个正常男人,”被她点破后,他倒是坦然起来了,手掌裹着她的腰,威胁似的问她,“你就不怕?”
她的声线有点飘忽的颤,不仔细听根本发觉不了,嗤笑一声,口吻依然带着她邬大小姐居高临下、嗤之以鼻的倨傲:“男欢女爱而已,有什么怕不怕的?”
不知从她浑不在意的话语品出了什么意味,叶嘉木咬紧的牙关陡然一涩,他一字一句反问:“哦?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啊?”
“正常生理需求而已,谁还没有……”
邬雪青虚张声势的演技已经入木三分,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谈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便饭。
但凡叶嘉木有过一点恋爱经验就能从她细微的动作和反应里察觉出真假,可两个人加在一块也凑不出一段完整的恋爱经历,大脑顿时像被雷锤击了一下,又麻又痛。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再口无遮拦下去。
她竟然……竟然这么……
叶嘉木只感觉心脏像被猝不及防的子弹打了一枪,热血喷涌而出,悲哀和怆然的剧烈痛感直涌心头,透了风,淌了一地碎玻璃渣子。
见他哑然,她掰开他的手,嘴依旧厉害,得意道:“没话说了吧,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我
有多厉害……?”
叶嘉木的眼睛霎时就红了,他掐住了邬雪青的腰,骤然欺身,问她:“那这样……够吗?”
邬雪青低呼了一声,猛地搂住他的脖颈。
风声猎猎,峡谷内寂静无人。
停在江岸边的越野车漆黑沉默,若有人走过,约莫会好奇这车怎么好似在摇晃。
他偏执地禁锢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不得不和他对视,她晃得几乎坐不住,明明干着那样的事情……
可他脸上却只有一片冰冷,眼睛里的阴鸷几乎要化成黑蛇缠住她,将她绞死在他怀里。
她本该感到恐惧,可心里却生出战栗的畅意,直至眼前蓦地一白。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喘息声此起彼伏。
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脖颈上,感受得到她濡湿的热汗和皮肤在他手指下的轻轻战栗。
她搂他脖颈搂得很紧,此刻,她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挂在了他身上,像藤萝依附大树。
他的声音有些茫然,像是不确信,他低低地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邬雪青还没缓过神,根本不知道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大腿紧绷得发疼,她一直在低低地吸气。
……
回到酒店时,烧烤派对已经结束了。
庭院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只空气中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孜然味。
邬雪青两条腿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是被叶嘉木背回房间的。
前台值班的小姐姐瞧见了,不免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叶嘉木面不改色地说喝多了。
这人现在说谎简直不打草稿了。
邬雪青脑袋埋在他肩膀下,鹌鹑一样,搭在他身上的手却颇有气势地掐了他一下。
避过工作人员的关心,叶嘉木把她背回了房间。
一倒在床上,邬雪青就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装死。
他扯了扯她的被子,没扯动,叶嘉木哂笑道:“刚刚在车上不害羞,现在害羞了?”
“出去。”她被子下的声音闷闷说。
他脸上表情一淡,随即冷笑:“用完就踹?邬雪青,没这么好的事,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邬雪青脑袋蒙在被子下,很有底气地道:“随便你!有本事你就一辈子挨着我,寸步不离!”
她听见房间里有走动声,又听见关门声。
出去了?
她掀开被子,大喘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完就又憋回去了,只见叶嘉木就站在门后抱臂冷冷看着她。
她皮肤都红了,柔软的头发黏着皮肤,像刚从温泉水里捞出来,对上他的目光,惊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立马又鸵鸟似的钻进了被子下。
叶嘉木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又气又想笑,肝疼。
直到听到浴室有水声,邬雪青才终于把头露出来。
他居然真的不走了……
她犹豫了下待会要不要也洗个澡,身上都是热汗,怎么都应该要洗一下,可是……
叶嘉木从浴室走出来时,只看见床上有一团鼓起来的包。他扯了下被子,这次倒是轻松扯开了,她换了一身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睡衣,侧躺着,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
感觉到身后带着皂香气息的凉爽气息靠近,邬雪青一动不敢动。
男人一把把她捞进了怀里,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像个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土匪,呼吸贴在她耳后,他冷冷说:“不习惯也尽快习惯,以后能睡在你旁边的男人不会有其他人了,做梦也没门。”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土匪。
他关了灯,堂而皇之躺下了,不仅如此,还非要紧紧抓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邬雪青背对着他,睫毛颤得快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邬雪青感觉自己眼皮都快耷拉下去了,才听到他终于平缓的呼吸。
又等了等,感觉他真的睡着了,邬雪青轻轻喊他:“叶嘉木?”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两次,确认他真的睡着了,她才轻轻把手指从他放松的手指中挣脱。
她下床,拿着早就备好的又一套睡衣蹑手蹑脚进了浴室。
直到她洗完澡回来,叶嘉木还在沉沉睡着。
她不确信地伸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睡眠质量,啧。
邬雪青终于舒服地躺回了床上。
叶嘉木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面朝着她,手往前搭着,一动不带动的。
邬雪青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他的脸。他鼻梁高挺,眉弓深邃,像他爸爸,下巴和嘴巴像他妈妈,不薄不厚,不宽不窄,组合在一起更是清俊秀朗。
她像幼儿园时睡不着,总要伸手去骚扰旁边的叶嘉木一样,伸手戳戳他鼻子,又戳戳嘴角。
他无知无觉。
邬雪青又往前凑了凑,轻轻地啄了下他嘴巴。
玩累了,她抓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又像八爪鱼似的缠住他的腿和身子。
这人是她的。
身体是她的。
心也是她的。
叶嘉木一贯睡得沉,醒得早,平常睡醒都是一身轻,今天却觉得手脚发沉。
他低头看去,微拧的眉目骤然一松。
小姑娘像个小蘑菇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或许是这山里的夜晚有些冷,酒店的被子有些薄了,她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钻。
想到她醒来后那张淬毒的小嘴必然是又要咬他一番的,叶嘉木轻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四肢,然后轻轻地将她环进怀里。
没抵触,她脑袋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身上钻。
他的一侧嘴角刚刚扬起,想起什么,又僵硬了下,冷冷地落了下去。
听见一阵阵的敲门声,在梦里时远时近,然后越来越真实,邬雪青动了动眉头,睁开了一点眼皮。
鼻端还是温热清爽的味道。
是叶嘉木身上的气息。
她嗅闻了两下,抬头往上看,对上了叶嘉木沉沉的目光。
“…………”
第37章
“醒了。”
他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
邬雪青好像才回过神,瞬间往后一退,离他远远的。
“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我会很伤心的。”他嗓音慵懒。
昨晚窗帘没有拉紧,斜斜漏进一半天光照在他脸上。
邬雪青目光从他脸上错开,眯着眼往窗外看了眼,转过身准备下床,若无其事地问:“今天是不是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