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方向阳说了什么,邬雪
青笑了起来,抬起头和他说话。
余晖镀在她眼睫上,难得的,整个人都温暖和煦得不可思议,像块奶黄的蛋糕坯。
叶嘉木深谙邬雪青的秉性。
她不感兴趣的东西、不想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能无动于衷。
可方向阳竟说动了她。
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满身朝气,也不太读得懂空气,总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看得刺眼。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叶总,我们拍个合照吧。”搭讪的自驾爱好者又说。
叶嘉木背着手,微微弯下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配合地拍了一张照片。
太阳很大,晒得邬雪青有些心不在焉。
她能看见叶嘉木正在和一对情侣聊天。女孩子星星眼地拉着他拍照,他没拒绝,还弯下腰配合对方身高合了张影。
死孔雀,走到哪开屏到哪。
她摸了摸小狗脑袋,傻乎乎的金毛一点也不认生,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不停地用脑袋蹭她。
方向阳正和狗主人讨论关于自驾给小狗排便和洗澡方面的问题,聊得热火朝天。
邬雪青摸了几下狗,有点想她家Cooper了,惆怅起来。
忽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忘了你过敏了?”他沉沉说。
他刚说完,邬雪青就扭头打了个喷嚏。
“啊,Shirley你过敏啊!”方向阳很意外。
邬雪青推开了叶嘉木抓着她的手指,瓮声道:“鼻炎而已,已经好了。”
“是做了手术吗?”方向阳关切地问。
“你很关心她?”
叶嘉木目光沉沉地转向方向阳。
方向阳后知后觉地读懂了空气,喏喏的,立马闭口不言了。
“他问我,跟你有关系吗?”
邬雪青不耐烦地呛声。
不顾她厌恶闪躲,叶嘉木紧扣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回车边,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冷冰冰道:“洗手。”
邬雪青冷嘲热讽说着“我发现你这人真爱管闲事”,也还是就着矿泉水冲了冲手心。
在雅安待了两个多小时,还要赶往泸定。
为了安全,走的是高速,穿山而过,隧道很多,光线忽明忽灭。
邬雪青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睡不实。
不知道是路的问题,还是司机的问题。
坐叶嘉木的车很稳,她能一觉睡到目的地,但坐别人开的车她总感觉车身左晃右摇的,才眯一会儿就又被晃醒了。
抵达泸定已经天黑。
邬雪青不太舒服,胸口闷闷的,迫切想透会儿气。
正好酒店旁边有大排档,方向阳提出正好吃点烧烤做宵夜,其他俩人没意见,邬雪青也说可以。
她和叶总是一道的,她一说行就代表叶总肯定也没意见了,方向阳和唐昆停了车,抬起胳膊打了个招呼,高高兴兴地先去撸串了。
叶嘉木后下车,坐他车的梁襄是个完全不说话的闷葫芦,存在感和空气中二氧化碳一样稀薄。
他朝三个人背影看去。
没等他,邬雪青已经先往大排档去了。
对路边摊,她一向是敬谢不敏的,从前挑剔且高傲地认为这种烧烤店乌烟瘴气,摆在路边上,说不准有多脏。
一夕之间她就变了?
没有去大排档二楼,他们就坐在外面的大棚下。
那两个人去点单了,叶嘉木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很平淡地问:“你很喜欢他?”
邬雪青正翻着Cooper以前的照片睹物思狗,闻言微笑,“它比你黏人,比你可爱,反正比看你顺眼。”见不惯他阴阳怪气的模样,她又接着冷冷道,“你要是不想吃,可以先回酒店的。”
比他黏人?
她喜欢黏人的?可他们才认识多久?
肝火旺盛,叶嘉木简直想把她这喜新厌旧、没良心的拆进腹里吃了。
“小梁,去拿两打啤酒来。”叶嘉木和梁襄说。
梁襄应了声,立马往店里走去。
邬雪青搬着椅子往旁边挪,离他远远的。
唐昆走回来时就看见桌上摆了好几扎啤酒,他有点犹豫地说:“叶总,我明天开车,今晚就不喝了吧。”
叶嘉木点了下头,道:“明天你和小梁开。小方,跟我喝两杯。”
方向阳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味,但也不敢拒绝,讪讪道:“好啊,叶总。”
烧烤上了桌,邬雪青没吃。
她是来透风的,已经吃了一肚子孜然味空气了,晚上再吃这些重油重辣的烧烤了,必然胃痛。
叶嘉木也没怎么吃烧烤,只是一杯一杯地和方向阳喝酒,喝到第三瓶,方向阳已经有点大舌头了,结结巴巴了起来。
过了小酌怡情的界了,再喝就成上司职场霸凌了。
叶嘉木还要开啤酒,邬雪青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斜眼瞪他道:“你欺负一个小孩干吗?”
灯火通明,足以让她看清他那双神色复杂的眼睛。
——你竟然为他说话。
“你喝多了,叶嘉木。”她语气生硬地拿开啤酒,转头又和方向阳说,“差不多了就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串也吃得七七八八了,唐昆和梁襄两个没喝酒的把暗流涌动看得明明白白,扶起方向阳道:“那我们先送小方回酒店了。”
“去吧,我结账。”
叶嘉木似乎神智还清醒,语气淡淡地说。
方向阳酒量不好,醉得有点站不稳了,起身东倒西歪的。
唐昆和梁襄一个扶一个拉把他拽起来。
叶嘉木支着桌子起身,顿了顿,才站稳去前台买单。
他从店里出来,发现邬雪青还没走,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忽然散了点儿。
一点淡淡酒气飘来。
见他走回来,邬雪青也站起了身。
从大排档回酒店还要过一条马路。
红灯,叶嘉木提步要往前走时,邬雪青一把拽住了他胳膊。
“红灯,等会儿。”她说。
叶嘉木便收回了脚步,跟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站着。
“气势汹汹的,我以为你千杯不醉呢,这就喝多了?”她语气微哂。
叶嘉木身体晃了晃,没有说话。
绿灯亮了,他还杵着。
邬雪青戳了戳他胳膊,“走了。”
他走得慢,像数蚂蚁,看着能把人急死。
邬雪青干脆抓住他胳膊,拽着他过了马路。
出奇的乖顺。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过了马路,她就要松开拉着他的手,叶嘉木却反手扣住了她手腕。
“干……”
她质问的话没说完,他张开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宽大的臂膀结结实实地将她束在怀里。
车上烟草的气息、啤酒的发酵味,密不透风地侵入她呼吸。
邬雪青下意识要挣扎,他将下巴枕在了她肩上,声音很轻,也很委屈。
“邬雪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过肉体凡胎,不是神,也会伤心的。”他说。
第23章
带着些微凉意的晚风拂过她的鬓发,微微的痒。
她的肩膀撞进他的胸口,结实、强壮、温暖,像撞在肉墙上。
邬雪青抬着手肘,忘了反应,急慌慌道:“叶……叶嘉木!你喝多了吧。”
“嗯。”
他的声音低沉绵缓,竟然直接承认了,搭在她后背上的手掌上移,抚过她的手臂,扣住了她的手指,他说:“我喝多了,你要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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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酒,喝这么多酒还给别人添麻烦……”
她嘟嘟囔囔地搀扶着叶嘉木回酒店房间。
抽出手来分辨了一下两张房卡,她将他房间那张贴在锁上,滴啦啦一阵响,门锁开了。
“叶嘉木,你知不知道你很重,能不能不要压在我肩膀上!你压到我头发了!”
她推开他的胳膊,脚尖勾了一下门,将门带上,又撑着墙把房卡插进读卡器。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邬雪青支着叶嘉木的胳膊,艰难地把他带到床边,然后把他往床上一扔,大功告成。
她叉着腰气
喘吁吁,“你真该减肥了!”
他躺倒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将醒未醒的模样,说:“重是有肌肉,笨蛋。”
邬雪青踹了他鞋一下,“我管你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撑着床掐着额头坐了起来,嗓子沙哑,“你晚上还没吃药。”
“不用你管!”
他撑起身,“我去给你热药。”
见他脚步踉跄,邬雪青犹豫了下,语气有些生硬问:“药在哪?”
“旅行袋。”他说。
邬雪青看了一圈,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大袋子。
一拽,沉甸甸的。
她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一个显眼的泡沫盒子,打开盒子,丝丝凉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