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考那天目睹陆临洲众目睽睽之下帅气的公主抱,而且对方还是她们班的女生,她怎么能不羡慕呢?两年了,总该有些进展吧?
一切准备就绪,万万没想到陆临洲如此出其不意,满心满眼都是对冒险的渴望。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不就等于第一次约会去鬼屋嘛!爆棚的男性荷尔蒙,结实可靠的臂膀,感情迅速升温,自然而甜蜜的skinship!
所以,强行忽略芝麻粒儿大小的胆子,程思语违心地捧场:“听起来真有意思,我也想去看看。”
姜满以某种一言难尽的惊讶表情看向她,到底还是没忍心戳穿,只表态:“我没兴趣。”
量力而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实际上她有那么一点儿怕黑怕脑补。
虽然曾经出于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两眼轮流休息看完一部恐怖电影,在没开声音的情况下。还有,某次旅游兴奋,一群人进鬼屋,全程跟在时渝身后,左手拽他衣摆低头前进,右手拖着后面吓得走不动路的亲戚。
这种恐怖感具有滞后性,当时有同伴,有光照,经历过就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但是夜深人静独自在床上时,大脑储存的记忆愈发清晰……
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幽灵妖魔来袭前的bgm,汗毛根根竖起,缩在被窝里继续脑补它们凶残暴戾的形象,连脚趾头都不敢露出被外,生怕被爬行种长发怪给拖走。
体验过后更加确信自己不是寻求刺激的人,何苦为难活跃的大脑和脆弱的心灵?
孤男寡女独处黑暗之中的确是偶像剧推动发展的常见情节,但常言道“不要试探人性”,程思语冷不丁犯怵,急需熟悉的安全感包围。
“好姜姜,拜托拜托!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万一到时候真有什么,他害怕得撒腿就跑把我半路丢下怎么办?你要是肯去,时渝肯定会一起,齐逸那家伙也会跟上,咱们人多力量大对不对?什么牛鬼蛇神的都不用怕!”
理智上,姜满是无神鬼论者,并不觉得学校里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天色渐晚,要是他俩真走散了,程思语得吓破胆。而且万一真发生什么意外……
她长长叹一口气,无奈答应:“下不为例。”
最终由于连带效应,他们一行所有人浩浩荡荡地进军。为首的陆临洲像森林里荡秋千的长臂猿,手舞足蹈,一路兴奋地高歌。
程思语与他并排,起初想靠近又害羞,走着走着鸡皮疙瘩起了满胳膊,便不由自主地挨紧活人热气儿。
接着是时渝、姜满和许诺,秦思睿与齐逸垫后。奇异果还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承诺:“真男人就要做团队最坚实的盾牌。”
老实说,夜晚无灯版的空荡校园完全符合恐怖片里常闹鬼的地点特征,尤其那栋实验楼,走廊声控灯早坏了且没报修。远远一看,就飘着股阴森冷郁的气氛。
一开始还能保持队形,说说笑笑,然而踏上看不见尽头的台阶时,黑暗笼罩四周,细微到平日里丝毫没有察觉的动静都能轻易拨动敏感的神经。
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下一秒,巨响自头顶炸开:“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思语惊慌狂叫,抱头乱蹿,差点摔下台阶,幸亏姜满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与此同时,后排的齐逸同样原地起飞,蹦得有三米高,然后迅速拐住时渝胳膊求救,条件反射般爆粗口:“卧槽!”
作恶之人陆某也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哈不至于吧你们!”
许诺无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陆临洲顺口回答:“有啊,比如姜……”
姜满预感不妙,先发制人:“好了,打住,继续向前吧。”
到底谁在喜欢陆临洲???她不理解,并且想刀他的心时常藏不住。
姜满受惊吓的表现不大一样,因为不想坦露胆怯,不想显得慌张,无法发出尖叫以释放恐惧,所以看起来总是安静的、淡然的,但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反应骗不了人。
时渝看她被吓得一激灵还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一时间照顾别人,心疼得简直想把陆临洲千刀万剐。
无暇考虑其他,时渝与她十指相扣,紧紧将她护在身后,眼神询问是否离开。
姜满犹豫了片刻,见程思语惊魂未定却仍在勉力微笑,就知道她不到黄河心不死,只好点点头表示可以继续。
再三约定彼此之间不能吓唬,得互帮互助,陆临洲才消停下来。他一直冲在最前方,悠哉地像逛菜市场。
抵达传说中的顶层时,恋爱脑被僵尸和幽灵分食大半,程思语自觉退退退,缩在姜满身后,与时渝侧后的齐逸几乎肩并肩。他俩相视一眼,又很快低头,一句话也没说,大敌当前实在没有心思拌嘴互嘲。
姜满抽空回头看其余人情况发现,许诺毫无惧色,她本就酷爱夜深独自挑战惊悚恐怖片,大抵觉得这场“探险”过于无聊幼稚,又不想扫大家的兴,所以才一同前来。
而秦思睿,理科小学霸,平日里云淡风轻尊崇科学,此刻表情略显慌张,有些局促不安。许诺同样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她早有察觉,态度平淡地解开腰间系着的外套,递给他一只袖子,简单说:“一起走吧。”
姜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笑了笑,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左侧是暗藏杀机、气氛诡秘的荒废实验室,右边是漆黑夜幕中张牙舞爪的影绰树形。四面环风的走廊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屏住的呼吸声外,寂静得仿佛错入了静止空间。
按照陆临洲的线路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走过那间厕所,就可以下楼返程。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挺直腰板自行了断!
想到这,姜满陡然生出勇气,加快脚步,迎接不远处的成功。
然而,意外这不就来了?
伴随着陆临洲疑惑的发问:“哎?怎么有水滴我头上了?好像有股腥味……”
“血,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众人散作鸟兽 ,各奔东西地各处逃窜,谁也顾不上谁。
“……快,走!”姜满声音变调微颤,惊慌地转身扑向时渝,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被他稳稳接住。
“不怕不怕,我在。”感受到剧烈的心跳,时渝托住她的后脑勺,轻按进颈边,挡住她的视线,一下一下地抚顺,轻柔哄念:“呼噜呼噜毛,宝宝吓不着……”
熟悉好闻的果香席卷,精瘦有力的臂膀环绕,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姜满逐渐平复下来,后知后觉这是幼年她安慰时渝的魔法咒语。
混沌的大脑突然想起那些看见乱七八糟脏东西受惊,邪魔入体的可怕谣言,姜满赶紧双手捂住时渝的眼睛:“你也别看!”
知道她平复了许多,同时又被可爱到了,时渝宠溺地笑:“可是这样就看不见啦,我们还要下楼。”
“对喔。”姜满懊恼地松开手,随即想到新主意,两指分开,留出露眼睛的缝隙,询问:“现在呢?”
“你会很累,而且容易滑下去。”
时渝轻颠了两下,泰然自若地告诉她:“没关系,我的护身符就挂身上呢。”
“所以,搂紧我,就是保护我。”
直到安稳地走下楼,远离恐怖的黑暗笼罩,月光浅浅映照下来,姜满这才发现,时渝的双颊早已染上绯红,连耳廓、脖颈都没能逃过。
明明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强大的可靠与安全感,偏偏少年澄澈的眼眸专注而坦荡,藏不住心事,甘愿交出利刃与铠甲,俯首称臣。
少年羞涩,投来的炙热视线却过于强烈,姜满垂眸,退无可退,避也难避,寻摸着该往哪瞧算恰当。
目移之处尽是大好春光,山根高挺,泛着光泽的柔软唇瓣。宽肩窄腰,线条清晰流畅的锁骨,滚动突出的喉结,雪白修长颈侧的一粒红痣……
好吧,论脸红程度,她猜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好胜如她,第一次自认输家。
但今夜,本就没有人赢。
姜满早就知道,时渝比皎月更漂亮,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将她蛊惑,伸出魔爪,指腹缠绕那朱砂痣,轻轻画圈摩挲。
肌肤相触的瞬间,时渝猛然一颤,姜满捕捉到他瞳孔晃荡失神,确定不是因为恐惧之类的消极情绪,而是,怔愣无措下的意外之喜。
四下无人也无声,愈发旖旎的氛围将他们紧密包围。姜满抿唇,既不知道手眼该往哪儿放,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作所为,便极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咳,到这里了,可以放下来了吧?”
“先回答我,你刚刚在想什么?”时渝单手揽腰,仰头凝她,另一只手却迅速地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其离开。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姜满突然嗅出一丝隐约的强势与偏执。